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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狠狠一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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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诗雨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当然真的!”孙秀英说,“不过得大队开证明,还要学校审核。你要是想申请,得赶紧回去跟你爹商量,离开学没几天了,材料得抓紧交。”
陈诗雨心里一动。
助学金。
要是真能申请下来,是不是就能继续读书了?
“谢谢你啊秀英,我回去跟我爹说说。”陈诗雨说。
“谢啥,老同学了。”孙秀英笑起来,“那我先走了啊,还得赶回家做饭。开学见!你可一定要来啊!”
她骑上自行车,叮铃铃地走了。
陈诗雨一边走一边琢磨,不知不觉走到了红星大队和青山大队交界的那片林子。
这条路比较偏,平时走的人少。天色已经暗了,林子里光线更加昏暗,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陈诗雨正想着事,前面忽然冒出两个人,拦在了路中间。
是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褂子,嘴里叼着草根,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哟,哪来的小娘们,长得挺水灵啊。”左边那个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右边那个上下打量陈诗雨,眼神不怀好意:“一个人走这么偏的路,不怕啊?”
陈诗雨握紧了布包的带子,往后退了一步:“你们想干啥?”
“干啥?”黄牙男往前走了一步,“哥俩看你一个人走路怪孤单的,陪你聊聊呗。”
说着就要伸手来拉陈诗雨。
陈诗雨没躲,反而猛地往前迎了半步,一把扣住他伸过来的手腕,拇指死死掐住他虎口内侧的穴位,狠狠一拧!
这一下猝不及防,黄牙□□本没反应过来,整条胳膊又酸又麻,“啊”地惨叫一声,使不上劲。
另一个男人见状,骂了一句“臭娘们”,挥拳就打过来。
陈诗雨松开黄牙男,侧身一闪,同时抬脚狠狠踹向对方膝盖侧边!
她进山采药,经常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钻,攀岩爬坡练出来的腿脚力气比一般人大得多,这一脚又快又狠,那男人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陈诗雨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转身又一脚踹在正要爬起来的黄牙男肚子上。
黄牙男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疼得直抽气。
两个大男人躺在地上,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陈诗雨拍了拍手上的灰,冷冷地看着他们:“真当姑奶奶是吃素的?活腻了?”
两个男人疼得龇牙咧嘴,看向陈诗雨的眼神里带上了恐惧。这姑娘下手太狠了,而且专挑穴位和关节下手,明显是练过的。
陈诗雨懒得再跟他们废话,捡起地上的布包,转身就要走。
刚走出几步,旁边林子里又钻出一个人。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半旧的白衬衫,手里还拎着把柴刀,看样子是来砍柴的。他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像是听见动静急忙赶来的。
他看见地上躺着两个人,又看看陈诗雨,愣了一下。
“同志,你没事吧?”他问陈诗雨。
陈诗雨摇摇头:“没事。”
那男人看了看地上哀嚎的两个二流子,又看看陈诗雨毫发无损的样子,表情越发古怪了。
他本来听见动静,抄着柴刀冲出来想帮忙,结果……好像根本用不上他?
陈诗雨没多解释,冲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那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地上那两个爬不起来的家伙,挠了挠头。
“这姑娘……够猛的。”
陈诗雨走出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砍柴的男人还站在原地,弯腰拎起地上一个二流子的领口,不知说了句什么,那二流子连连点头。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往家走。
推开院门,陈婆子正在厨房烧火。
“回来啦?”陈婆子抬头看她,“吃饭没?锅里还有粥。”
“吃了点干粮。”陈诗雨说着,走进厨房,把布包放在灶台上。
陈婆子看见她拿出那个崭新的陶瓷缸,愣了一下:“这哪儿来的?”
“派出所给的。”陈诗雨说,“上次王二狗那个案子,给的奖励。”
她把陶瓷缸和五块钱都拿出来。
陈婆子眼睛瞪大了:“还有奖金?”
“嗯,五块。”陈诗雨把钱递给陈婆子,“娘,你收着吧。”
陈婆子接过钱,手有点抖:“这……这真是……”
她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着公安给发奖金。
陈老头从里屋出来,看见陶瓷缸和钱,也愣了一下。
听陈诗雨说完来龙去脉,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是该奖励。你做了好事。”
陈诗雨看着爹娘,犹豫了一下,开口:“爹,娘,我今天碰到孙秀英了。”
“孙家那闺女?”陈婆子问,“她咋说?”
“她说……马上就要开学了。”陈诗雨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是我不想去了。”
“不行!”陈婆子第一个反对,声音难得地硬气起来,“你辛辛苦苦考上的,说不去就不去?你知不知道村里多少人想考都考不上?我跟你爹苦一辈子,就盼着你们有个出息。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陈老头也把旱烟杆往桌上一磕,脸色沉下来:“你娘说得对。录取通知书都拿到了,哪有不去的道理?家里再难,也不差你一个人干活。你四哥在部队都说了,让你一定要读书,他津贴省着花,能供你。”
“可是——”陈诗雨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陈老头一挥手,“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只管好好念书,欠的债我们来还。你要是敢把通知书撕了,我跟你没完。”
陈婆子拉住陈诗雨的手,眼眶红了:“诗雨啊,娘知道你心疼家里。但你想想,你要是不读书,这辈子就跟娘一样,在地里刨食。娘不想你这样。你考上了,就是咱们全家的光荣,砸锅卖铁也得供你。”
陈诗雨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低下头,半天才闷出一句:“……那我读。”
陈老头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些:“这才对。”
陈诗雨吸了吸鼻子,想起秀英的话,又说道:“秀英说可以申请助学金。”
陈老头眼睛一亮,追问道:“助学金?啥是助学金?咋申请?”
陈诗雨把从秀英那儿听来的话仔细说了一遍:“好像是考上高中的学生,可以跟国家申请助学金。”
“真的?”陈婆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国家还给钱供娃读书?”
“秀英是南山大队支书的闺女,她的话应该错不了。” 陈老头沉吟道。
陈老头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转身:“我现在就去大队问问。”
“爹,天都快黑了——”陈诗雨想拦。
“等不得。”陈老头已经拿起墙角的褂子往身上套,“这事早办早踏实。”
他说着就往外走,陈婆子追到门口喊:“你慢点,路上当心!”
陈老头摆摆手,瘦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口。
这一去就是一个多小时。陈诗雨心不在焉地喝着粥,耳朵一直听着院门外的动静。陈婆子嘴里念叨着“咋还不回来”,没心思干事。
大哥□□家在隔壁屋,听见动静也过来了,二哥陈建林、三哥陈建宇也都围坐在堂屋里等着。家里人都知道这事的重要性,都焦急地等着。几个哥哥没有一句抱怨,都说支持小妹读书。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小妹为了学习有多拼。
院门“吱呀”一声响,陈老头回来时,脸上带着少有的喜色。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问了,能办!刘支书正在家吃晚饭,一听咱家情况,碗一搁就给开了证明。这是大队开的家庭困难证明,刘支书亲手盖的章,明儿去公社教育办就行。”
陈婆子接过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虽然不识字,眼眶却红了:“好,好,这下娃的学费有着落了。”
陈诗雨凑过去,借着煤油灯的光,看清了纸上工工整整的字迹——“兹证明我大队社员陈秉钧之女陈诗雨……家庭经济困难……请予办理助学金申请事宜”,末尾盖着鲜红的大队公章。
她鼻子又酸了。
“别光看,收好。”陈老头把纸重新叠好,递给陈诗雨,“明儿一早,咱俩一块儿去公社。”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父女俩就出了门。公社教育办在隔壁镇上,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土路。初秋的清晨已经有了凉意,田埂上的草叶挂着露水,陈老头走在前面,步子又急又快,陈诗雨几乎要小跑着才跟得上。
教育办的人看了证明,又问了陈诗雨的高考分数和录取学校,态度很是客气:“这个情况符合助学金申请条件。等开学报到的时候,把这份材料交给学校的辅导员就行。”
“就这么简单?”陈老头有点不敢相信。
“就这么简单。”办事员笑着把盖好公章的申请表递过来,“国家政策好,考上高中的孩子,国家不会让读不起书的。”
陈老头接过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他站在教育办的门口,把那张申请表看了又看,突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回去的路上,他的步子慢了下来,和陈诗雨并排走着。
“你娘说得对,”他说,“爹这辈子没啥本事,就盼着你出息。”
陈诗雨咬着嘴唇,没说话,眼泪却掉下来了。她使劲用袖子擦了一把,闷闷地说:“爹,我会好好读的。”
那天晚上,陈婆子翻箱倒柜,把家里最好的布找了出来,要给陈诗雨缝一个新书包。
陈老头蹲在院子里,拿砂纸一遍一遍地打磨一根扁担。开学那天,他要挑着铺盖卷儿,送闺女去县城的高中。
陈诗雨想起后山那块药圃,她转头看向陈建宇:“三哥,明天你跟我去山里。”
陈建宇正埋头碾米,闻言抬起头:“去山里干啥?”
“采药。”陈诗雨说,“我找到一片好地方,以后草药多了,能卖钱还债。我马上要去县城上学了,平时不在家,你帮我干活,我教你认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