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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潮生时见你》(十四)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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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顾潮生做梦也没放过他,沈鸠梦见他俩去山里徒步,顾潮生几步窜到他前面,越走越快,梦里迈不开腿,沈鸠只能跟原地踏步似的看着他往前窜,叫了也不回头。走到一块断崖的时候,顾潮生停下来转头冲他笑了一下,沈鸠想拉他,手往前伸,把他直接推了下去。
“我操!”沈鸠吓醒了,睁眼的时候还听到了自己在梦里的咆哮,只不过声音很小地哼唧了两声。
“六点半了,顾二狗。”沈鸠推推顾潮生,“你自己说的早上还要回去。”
“困,”顾潮生拽着枕头不撒手,“困困困困...”
直到坐上出租车,顾潮生表现都很正常,还有点儿咳嗽,没再跟昨天晚上...今天凌晨一样三魂七魄没一个在家的。
酒店到研究院挺远的,顾潮生屁股挨着坐垫就开始补觉,头在沈鸠肩膀和车窗之间来回晃,把司机都看笑了。
“昨天没睡好。”沈鸠扶住顾潮生的头,没再让他继续撞玻璃。
“有事儿发微信,”沈鸠让出租车等了一会儿,把他送到门口,“我今天要出门,微信没回就打电话。”
顾潮生一直低着头,沈鸠抵着他下巴把他头抬起来,“听到没?”
“嗯,”顾潮生应了一声,“就...那个事儿...”
“什么?”沈鸠心里一跳。
;“昨天,”顾潮生磕巴着往下说,“你就那什么...再考虑...算了,没事儿,”他转身就走,“路上慢点儿。”
昨天那个事儿,你再考虑一下。沈鸠自动帮他补全了。
反正我挺喜欢你的,你要也喜欢我,那我们就...
就什么?顾潮生也有点儿懵,就谈恋爱?
跟沈鸠?
那如果不喜欢呢?
“顾潮生!”有人招呼了他一声,“赶紧上车。”
之后几天他都没再联系过沈鸠,去哪儿刨东西照片都没再发过,沈鸠每天往他朋友圈里逛好几次才知道他进了趟沙漠,后天准备走了。
酒店顶层有个阳台,沈鸠拎着画板往上面爬了几次,没抗住晒又溜下来,猫到屋里起画稿。
《潮生》。
沙漠绵延到尽头就是海,海上明月永不落地。
47.
沈鸠巴巴地等着顾潮生临走前给他电话,等到中午终于忍不住打过去。
“什么?”沈鸠目瞪口呆,“我等你给我打电话呢,你他妈已经回渝州了?”
顾潮生回了趟石桥,把给爷爷奶奶带的东西留下,老年人不稀罕什么小玩意儿小零嘴,顾潮生只买了几盒补身子的营养品。
“最近见小沈没?”奶奶看着说明书,“他怎么也不回来住了,你爷爷还等着要跟他搓牌。”
顾潮生手一抖,“他啊...”
“怎么了?”奶奶抬起头,“吵架了?”
“没有,”顾潮生说,“他先去渝州了,忙完了再过来。”
沈鸠跟自己一起走的,中间应该也没回来过,顾潮生去了二楼,铁蛋儿呼哧带喘地跟在他后面。
他给沈鸠也买了东西。
一块画板,四周镂空花纹喧宾夺主地占了一部分版面,送了个刻得花里胡哨的支架。
他怕沈鸠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石桥,把东西直接扔宿舍了。
“没良心的。”顾潮生洗完澡擦头发的时候,沈鸠发过来一条微信,拍了一张全黑的天空,“回去不给我说一声?”
“忘了,”顾潮生打字,“怕耽误你采风。”
“明天下午出来玩儿吗?我去接你。”
“有课,学习。”顾潮生很冷漠。
“方便打电话吗?”
“不方便,有人。”
“那你现在怎么接的电话,”沈鸠问,“刚不还说有人吗?”
“手滑点错了。”顾潮生说。
截止到今天中午,一个星期,沈鸠没跟他说过话,顾潮生很想给他打电话在,打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来继续一下那天早上的问题。
关于表白这件事...
“那说好了啊。”沈鸠很愉快。
“说好什么了?”顾潮生愣了愣。
“明天晚上过来做饭啊,”沈鸠说,“刚你不是一直在嗯吗?”
大意了!
48.
“这是什么?”沈鸠看着顾潮生拎过来的大黑布包,“看着像画板,给我买的?”
顾潮生不想说活,指了指让他自己拆。
沈鸠拆东西的动静好比拆家,叮叮叮当当,一会儿就安静下来。
“谢谢!”沈鸠从后面抱住他。
顾潮生一哆嗦,差点把锅里的菜掀他脸上。
“不客气。”顾潮生抓锅把的手紧了紧,从沈鸠怀里挣出来,抓了两个黄瓜递给他,“别干等着吃,干活。”
“遵命。”沈鸠很痛快地拿了削皮器站在水池边儿上。
“马上到十一了吧,”沈鸠问,“我要回石桥一趟,要不要一起?”
“时间太短了,还有课题要做,”顾潮生控制着火候,“回去采风吗?”
“不只是采风,”沈鸠笑了笑,“四舍五入算我半个家了,几个月不回去我也想啊。”
顾潮生虽然嘴上没说,沈鸠也看出来他心里还是想回去的,过来帮忙收拾东西的时候顾潮生顺带捎了个大袋子,塞了一摞衣服。
“隔壁村老张头儿先穿的,在村口打牌特地穿过来给我爷爷看。”顾潮生把衣服抖开给沈鸠看,布料很软,背后盘着条金色的龙,“老头羡慕的不行,跑了好几家店都没买着,上次跟我同学逛街的时候碰上了,一个款式五个颜色给买全了,你一块儿带过去吧。”
“你自己回去不行啊?”沈鸠叠着衣服,“来回都用不上半天,待几天就回来。”
“不一样,”顾潮生说,“现在见了就会一直想着,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让我怎么熬?”
“熬不过去看我呗,”沈鸠笑的没个正形,“随时给你爱的抱抱。”
顾潮生捞过一个枕头砸过去,沈鸠没躲,随便他砸,捏着他通红的耳垂笑得不行。
从市中心到港口要坐大巴,中间乘渡轮到石桥后再换乘。大巴一天只有三趟,最早的一班在六点半,沈鸠出发的时候没跟顾潮生说,开门下楼看见顾潮生脖子上挂了个大耳机跟两个个子只到他腰的小孩儿玩滑板。
“二狗!”沈鸠在后面喊了他一声,顾潮生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已经反应过来是沈鸠,从滑板上跳下来往这边跑,差点平地摔,踉跄了好几步扑到沈鸠面前。
“早上好,”顾潮生没压住不自觉往上翘的嘴角,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小孩,“上午没课,送你过去。”
渡口依旧很忙,游轮、渔船桅杆错杂,沈鸠闻着几近融入空气的海水的腥咸,忽然在这个谈不上熟悉的地方体会到了什么叫定居为家。
铁蛋儿蹲在进村土路的路口,克制着没往沈鸠身上扑,尾巴摇出了一圈虚影,吐着舌头哈哧,眼睛都眯起来了。
“铁蛋儿还会去接人啊?”沈鸠揉着狗头跟爷爷好一通夸。
“等二狗呢,”爷爷说,“每天都等,等到打鱼的散摊儿,路口没人了才回来。”
沈鸠没说话,挠着铁蛋儿的下巴铁蛋儿舒服的哼唧了一声,口水蹭了他一手。
“小沈多待几天吧,”爷爷说,“过一段村里捕鲸,难得一回呢,可以看看。”
“好。”沈鸠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