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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潮生时见你》(十二)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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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你把我爸叫过来的吧?”沈鸠往回走的时候陈棠跟了过来。
“不是,是我要跟他过来的,”陈棠说,“这么长时间信儿也没有一个,挺...担心的。”
“哦。”沈鸠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陈棠能来找他比他看见老爸还意外,他本来没有多大信心能离家出走,陈棠成功当了一回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都是男的,分个手还婆婆妈妈的。
“我得进去了,”沈鸠站在门口,“有时间再聊吧,我朋友在等我。”
“男朋友?”陈棠问。
“也...不算吧。”沈鸠说,他不想多刻意瞒着陈棠,糊弄他爸一个都够累了。
“行吧,”陈棠笑了笑,“那你进吧,有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好。”沈鸠点点头,看着陈棠往停车场去了,一回头看见是老头儿那张老气横秋的脸出现在他身后,实实在在吓了一跳。
“你不走吗?”沈鸠往陈棠离开的方向抬抬下巴,“他都走了。”
“我不走,”沈老头儿瞪着他一眼,“我看看你的画。”
江越在一楼楼梯口等他,见沈鸠身后跟着他爸,两人飞速交换一下眼神。
“我小伙伴呢?”沈鸠让老爸走到前面,压低声音问。
“三楼等你,”江越也小声说,“我给他说了,他不愿意走。”
顾潮生还在看他那幅画,站那儿跟入定了一样。
“二狗。”沈鸠叫了他一声。
“哎,”顾潮生回头见江越、沈鸠、跟他爹三人一字排开,直接愣了,“这是...”
“这是我爸,”沈鸠说,“还有江越你刚见过,这顾潮生。”
“叔叔好。”顾潮生给沈老头鞠了个躬。
沈老头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下头,又看向沈鸠,“这你男朋友?”
“不是,”沈鸠有点儿尴尬,“普通朋友。”
“真是朋友?”沈老头把顾潮生叫出来的时候又问了一遍,“我看你比他小挺多的。”
“我算他半个房东,”顾超生说,“他以前住我家。”
老头儿手上戴了个翡翠戒指,隔一会儿就要摸一下,顾潮生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叔,你手上带的是个假的吧?”顾潮生说。
“你说什么?”沈老头儿看着他。
“您摸半天那个,应该是个仿的挺真的,假货。”顾潮生又说了一遍。
沈老头有点儿惊诧的把戒指取下来,递到他面前,“你干这行的?”
“没有,大学学的文物保护。”顾潮生没接他他东西,“业余会看一点儿,不一定准。”
“那你仔细帮我看看。”沈老头没收手,手快杵他脸上了,顾潮生只能把戒指拿过来了,凑到灯下面看。
“透明度太高了,”顾潮生说,“建议你找个靠谱点儿的专家鉴定一下,我肉眼凡胎的,眼睛又不是显微镜。”
沈老头儿没呆太久,观察了一圈儿沈鸠的作品,发表了一番,诸如“不登大雅之堂”的言论扬长而去,走的时候把翡翠戒指揣进兜里,没再带手上。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沈鸠搭着顾潮生肩膀。
“问我是不是你男朋友,”顾潮生说,“我说他说手上那翡翠戒指是假的,他好像生气了。”
“什么?”沈鸠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接着就笑了,“那戒指他好几万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家里来个亲戚都要摸上好几遍,你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顾潮生说,“我摸过的古董比他多多了,值不值钱看的比他在行。”
沈鸠还在笑,顾潮生被他笑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沈鸠看他不好意思就想逗他,公共场合话说太过也不合适,只得生生憋住了。
“下午有课没?”沈鸠忽然问。
“没有。”顾超生说。
“中午回去给我做饭,”沈鸠又说,“上次清汤寡水的那种也行。”
“这次给你好好做,”顾潮生笑笑,“上次那菜太寒碜了,影响我发挥。”
43.
继画展一会后,老爸不知道是还在生气,还是对他放手了,没再联系过他,江越来找过他几次,把他约到楼下一个档次挺高的饮品店里跟画展主办方见了个面。、
主办方是个四十多岁的男的,留了两撮很有艺术感的八撇胡,沈鸠看着他挺想笑,使劲掐了一把自己才忍住了。
“是这样,”八撇胡拿出几本宣传册,“沈先生画展上的画我们看了,有意向合作。”
沈鸠翻着画册没说话,他现在挺缺钱的,一点儿物质支持跟老爸的电话一起断了,别说正儿八经的合作,小杂志的投稿他说不定都要接了。
“可以。”沈鸠说。
“按张付费,每张按精细度估价,”八撇胡说。
“行。”沈鸠点点头。
“下个月的主题是‘敦煌',”八撇胡接着说,“当然也没有规定局限在壁画,要的是那种感觉,沈先生可以考虑一下。”
“知道了,”沈鸠冲八撇胡笑笑,“谢谢。”
顾潮生今天一下课就被辅导员叫走了,站走廊上说了半天话。
“下周开始实践,”辅导员说,“这次安排的挺匆忙的,就叫了你们几个,有必要的话跟家里说一下。”
“谢谢老师。”顾潮生赶紧说。
文物保护跟考古其实还有点儿区别,比考古在外面晒的时间短,但进屋里盯着放大镜,一看就好几个小时。
要出远门了啊,顾潮生到辅导员走了以后伸了个不怎么有形象的懒腰。他出门了,沈鸠那个懒蛋大少爷怎么办?
此人嘴上说顾潮生比他小,实则摒弃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一到周末就把顾潮生叫来给他做饭,有的时候还得提供陪吃服务。
“走就走呗,”沈鸠懒得跟刚晒完太阳的猫一样往床上一瘫,“外卖方便面凑乎几顿,你不就回来了吗?”
“你都不能屈尊做顿饭吗?”顾潮生拽着背包带一言难尽。
走那天沈鸠抢了江越的车把他送到机场。
“我要想你了怎么办?”沈鸠叹了口气,一脸忧愁,“你能从大西北跑过来给我做饭吗?”
顾潮生正在喝水,闻言一口水呛出来,咳了个昏天黑地。
“不行,”沈鸠在他背上拍了拍,跟想到什么似的,又摇摇头,退后几步冲他张开胳膊,“过来给爸爸抱一下。”
他说话声音不小,周围一圈人都朝他俩看过来,顾潮生后槽牙快咬碎了,站着没动。
“怎么这么不听话呢?”沈鸠笑得很开心,主动在顾潮生肩上搂了搂。
沈鸠没待太久,看着顾潮生跟他同学集合就走了,背影怎么看怎么有点落寞。
顾潮生想叫他一声没找到机会,辅导员看人到齐了就开始讲话,领着他们往里面走。
“没事儿吧?”他跟在队伍最后面低头给沈鸠信息,“我登机了。”
被顾潮生担心“有事儿”的沈鸠来机场散了一圈德行,开车慢慢悠悠回家,他没给顾朝生说主办方合作的事儿,也没提他打算去大西北采风,确认一下机票信息,不急不慌的开始收拾东西。
“真去啊?”江越来帮他拎东西的时候问了他一句,“回来会不会黑成煤蛋儿?”
“我儿子都去了我为什么不能去?”沈鸠说,“赶紧出发,我要找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