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总要反派无惧无畏》韦秋

42、要我要他？

　　邬却云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身体上的剧痛，和眼前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岩浆，再醒来时，目之所及一片漆黑，一点光也看不见。

　　这回，他是真的死了吧？

　　浑身火烧似的疼，筋脉像泡在盐酸里一样，他艰难地站了起来，听见骨关节之间嘎吱嘎吱的声音，忽地脚下一软，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扶旁边的墙，可旁边空无一物，他身子一斜，又倒了下去。

　　眼看脑袋要磕出个洞，他腰间一紧，被人拉了起来，来不及道谢，又被迫受到一股向左边的推力，屁股着地摔向了那一边。

　　本就快裂开的脑袋更是疼到让他无力承受，眼冒金星，他无暇顾及这是哪里，也管不了刚刚意图“谋杀”他的人，承袭了在修真界习得的功法，他盘腿坐下吐息，两个时辰后，方才有所好转。

　　这时与他同处一室的人早就消失了，他借着微弱的磷火看清楚了这里是处山洞，极为空旷，目测有十几丈宽，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洞口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魔气织就的大网，无法看见外面的世界，这是哪？他跳进炼丹炉大难不死后又怎么会到了这里？

　　难不成是？猜测刚要冒出，洞口的魔气就像遇水消逝了一样，中间缓缓出现一个人影。

　　人影在他的注视下进了洞，才发现邬却云已经醒了，下意识掉头要走，邬却云起身立马叫住了他：“等一下。”

　　他站住了，背对着他。

　　邬却云神色如常地拍拍衣服，走向他，围着他走了一圈，也没从严实的黑袍下面看见他的真容。

　　“洛落？”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果然看见这人幅度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高兴起来，去拉他的袍子，却被侧身躲开了，他眸光一凛，冷了声音：“过来。”

　　洛落稍作犹豫，还是顺从地靠了过来，一时不察被邬却云紧紧抱在了怀里，虽然能够挣脱，但他怕伤到现在凡胎□□的他，所以显得畏手畏脚，有些滑稽。

　　邬却云撩开了他碍事的兜帽，看清洛落的模样不紧眉头一皱：“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原本那张白白净净，堪称谪仙一般的脸，此时布满了扭曲的黑色线条，形容极其丑陋，看上去像是一条条蠕动的黑色长虫，洛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撇开脸不愿让他看见。

　　邬却云心脏抽痛，不知道具体的情形，更后悔没有一直陪着他，他将头搁在洛落的肩上，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安慰道：“我来了，不要怕。”

　　洛落背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一把漆黑的短剑，剑尖对准了邬却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了下来。

　　“滚。”邬却云手腕翻动，引魂索迎风暴涨，死死缠住了断魂剑，二者间传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洛落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想要挣开他，掌握不好力量的后果是，邬却云一条手臂都被他挣断了，那人面上却丝毫不显，淡漠地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不然你现在就亲手杀了我。”

　　闻言，洛落终于不再试图挣脱，却还是双唇紧闭，不愿面对他。

　　邬却云抬起没断的左手，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他看向自己，温声诱哄：“落落，告诉我。”

　　洛落眼皮轻颤，睁开眼，眸中一片漆黑，他默默流下泪来。

　　自从两人分开以后，洛落一直不懈地在寻找他的消息，然而直到他堕魔，也没得到任何线索，就在他绝望之际，却在仙界感受到了那股让他万分熟悉的气息。

　　他本欲暗中观察探知那群伪善仙人的目的，却发现他们要强行摧毁邬却云的灵识，他想出手阻止，邬却云动作更快，他眼睁睁看着他跳入了炼丹炉。

　　来不及多想，也不敢想，邬却云要是真的被烧成一捧灰了要怎么办。

　　幸好，他没事，可这也正让他觉得奇怪，他探查过了，邬却云真的只是凡胎□□，按理说上不来天界，也不能在炼丹炉里待那么久还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这些都是其次，洛落讲到这里就不愿意继续了，死活不提及自己堕魔的情形。

　　邬却云眼神微暗，鬼使神差伸手想捻起他脸上的黑线，刚一接触到，他眼前一花，又看见了那双纯白的眼瞳，只不过这里的它们添了一丝讥笑。

　　“邬却云，”洛落被他浑身痉挛的样子吓了一跳，忙抢回了缠绕在他手上的黑线，心中更是惶恐，他不该来害他的，“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邬却云清醒了过来，脑仁生疼，低头把颅顶给洛落看，“帮我看看，脑袋是不是裂成两半了？”

　　洛落皱着眉，紧张地拨开他的头发细看，过后悄悄舒了一口气，回答说：“没有，还是一整个。”

　　“那就好。”邬却云忍着灵魂深处传来的牵拉感，把洛落重新抱在了怀里，闷声道，“我好想你。”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洛落心中一震，差点又要落下泪来，没有人知道他受了多大的苦，经历了多少磨难，才能走到现在，再见邬却云一面。

　　“我也很想你。”他略带哽咽地说，抱了回去，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居然有些昏昏欲睡。

　　邬却云拍拍他的背脊：“睡吧。”

　　没过一会儿，洛落果真陷入了沉沉的睡眠，邬却云把他放到石床上，眉头紧锁，洛落身上死气缠绕，灵力波动极为剧烈，一个不慎就容易走火入魔，如果当真放他妄为，他会害死自己的。

　　洛落心性单纯，没道理打一架就堕魔，而且从方才的情形来看，除了外貌，他没一点搭得上魔族的边。

　　邬却云想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就要亲身探险，他接好断掉的手臂，向外走去。

　　走出山洞，入眼是高耸的一层层黑色山峦，某些地方倒反着银白色的光芒，走近一看，才发现这些山竟然都是由废弃的法器堆积形成的，而那些光就是还没完全损毁的法器反射出的。

　　山下，看不见尽头的人头攒动，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此，如果他所料不差，这些就是洛落炼制的傀儡了。
　　最高的一座法器山顶，有一间小小的像石头砌成的屋子，邬却云抬头望着，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调动真气，双手结印的动作略显迟疑，好在他的运气终于好了起来，他发现自己居然还能自如地使用源源不断的真气。

　　只是这真气不是从他体内来的，而是从外界，他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先例，或许正因为没有如他这样的例子，林致他们才会固执地把他当作凡人。

　　脚尖轻点，几下腾跃后，他到达了山顶，推开石屋的门，原以为会是制作傀儡的关键地方，然而放眼望去却只有满墙的木雕和字画。

　　最中一幅画，和他在家中所找到的那副奇怪的画一模一样，连落款都一样：“我的小狗”。

　　画中两人的面目不甚清晰，邬却云心中已经起疑，肯定和洛落有关。

　　画的左边是一把木雕的短剑，仿造了断魂剑的样子，右边是仿造的木制引魂索，两相照应，淡淡的光华流转其上。

　　邬却云心念一动，引魂索飞了出来，意外之喜是，它还没放开断魂剑，两把神器像是在较劲一样，拼杀得难舍难分。

　　那两件木雕的前方都放有一个小小的支架，邬却云掰开了打架的神器，分别放在两侧，放上去的一瞬间，支架底部弹出来一根粗壮的绳索，把它们死死地捆了起来，挣脱不得。

　　见此，邬却云并不惊讶，洛落既然得到了断魂剑，想要重塑玉虚的灵魂碎片，就一定会去找引魂索，以保万无一失。

　　那么其实说起来，洛落和仙界的神仙们，殊途同归，都是想要复活玉虚。

　　可洛落的想法好像又自相矛盾，从石屋里的其他摆设来看，他花大功夫保存了和邬却云在一起短暂时光里的点点滴滴。

　　比如说他们第一次遇见的魔兽蛊雕的角，六尾妖狐的毛发，甚至还有邬却云烤肉时留下的烂木头，一件件微小的事物，带不来这里，用木头雕刻出来后，几乎填满了这间小小的屋子。

　　洛落的真实想法究竟是什么？他是想要玉虚？还是要他邬却云？

　　他现在已经肯定自己不是玉虚了，只是不知道洛落是否还认为他就是……如果他不这么认为，仍要集齐这两件神器复活玉虚的话，那他也只能自认倒霉，替他完成执念罢了。

　　身后的门被推开，洛落木木地杵在门口，像个做了错事被家长发现的孩子。

　　他眼睛向下，低低地问：“你都看见了？”

　　邬却云颔首，在屋里踱步，他要知道一件事情。

　　“落落。”

　　洛落抬起头，漆黑的眼睛望着他，从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嗯？”

　　“如果我不是玉虚，你怎么办？”

　　洛落复又低头，好半天才闷声说：“我知道。”

　　这下邬却云更加搞不懂了，他既然知道，为何会存在这间小屋子？

　　或许他应该换个问法：“你想要我，还是玉虚？”

　　洛落毫不犹豫地回答：“你。”

　　邬却云还想接着问，既然选择是他，为什么他要收集这副画，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得到引魂索？他带自己来这里，是否就是为了引魂索？

　　可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脑中突然传来一阵无法忍受的剧痛，他顿时被击倒在地，抱着脑袋痛苦地翻滚，洛落本想上前，身体却被不知名的力量死死定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要不要哇要不要哇《摄政王他有一个影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