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伴橙

14、第十四赎：无家可归 这个家他不

　　月上中天，晚夏的微风刮过，给大地增添了一份凉意，旁边的路灯轻微闪烁着，小飞虫在周围飞来飞去。

　　天空，渐渐开始无声地下雨。

　　雨水顺着他白皙的脸颊滑下，又从尖削的下巴滴落。

　　接着，雨水越来越大，打在地面上，滴答滴答地响……整个世界都似乎蒙上了一层让人压抑的灰，看不真切。

　　这个家他不要了。

　　现在的他才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雨天，一点也不好。

　　眼眶奔腾的水汽朦胧迷蒙，漫无目的地走回他们的秘密基地，现在他觉得很可笑，自己就像个笑话。

　　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让他身子不自觉抖了起来，身上冒出的冷汗混着雨水，开始一滴滴地往下流淌，眼前一片漆黑。

　　方野就这么倒在雨下，倒在雨水中。

　　醒来时，眼前一片刺眼的苍白，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帘。

　　方野就这样直直地发着愣，眼神虚无缥缈地飘在半空中，直到鹿颤拉开了窗帘，空洞的病房一下被暖阳填满了。

　　鹿颤将刚买来的白粥倒出放置在一旁，放凉。“醒了，下雨你怎么也不撑一把伞，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吓死大家了。”

　　演出的失败，他们其他成员害怕方野会做出什么傻事，处理好那边的事回到基地后，就看见倒在雨中的方野，那时他全身滚烫，发了高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脸上血色尽失，时断时续的脉息几乎找不到。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方野忍住心里的疼痛，略微茫然地下了床，脚尖触地的时候腿却一软，猛地跌倒在地上。

　　掌心摩擦在粗糙的地面，丝丝缕缕传来的疼痛让他怔怔地跪坐在那里，愣愣地抬手，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掌的擦伤，“阿颤，我好累，好累。”

　　方野这般模样落在鹿颤眼里，心里传来一阵一阵揪疼，舞台上他有多耀眼，现在的他就有多狼狈。

　　以前的他是少年，意气风发。现在的他是一副躯壳，行尸走肉。

　　“阿野，没事的，就是一场演出意外而已，没事的。”鹿颤伸手尝试着将方野扶起来，最后还是和方野一起跌坐在地上。

　　方野眼眸转了几下，脸色依旧苍白得似透明，没有一丝血色，语气明显凝重，拳头紧了紧，“阿颤，我和他们彻底没关系了，现在的我无家可归了。”

　　“阿野......”鹿颤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方野，千言万语最后就化成一句，“你不是无家可归，你还有我们。只要你转头，大家都在。”

　　他的话像闪电，重重地打在方野的心间，他转过脑袋动作缓慢得像老妪，“谢谢你们。”

　　鹿颤将放温的白粥端到方野面前，递至他的手上，“你睡了三天了，没有进一点食物，应该饿了，喝下一点吧。”

　　看着手里的白粥，方野无力地弯了弯嘴角，“对，我还有你们，还有你们。”

　　清晨，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