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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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专的校服黑的有些偏蓝，除了螺旋的纽扣外看起来未免也太过单调，就算款式再好看穿了几年也都厌烦了，于是五条悟闲暇时的打扮总是有些花里胡哨的，按他本人的话来说叫时尚。
确实很时尚，而且身材和颜值在那摆着，他就算是围个白床单都能去T台走秀。
五条悟压得住那些浮夸艳色，粉的，蓝的，黄的，裤子上挂两根银链，把自己打扮成一簇花，街上的男男女女就是被他吸引的蜜蜂。然而深色也和他很衬，修身外套显得肩背宽阔，看见就会让人觉得安心。
“最强的五条老师当然在穿衣搭配上也是最强哦。”他这么洋洋得意的，给自己的衣柜里塞上更多可能穿不了一两次的各色服饰。
而灰骨忧人不同，他少年时过得拮据，养成了节俭的习惯，衣服总是那么几套洗了又穿。曾经也被五条悟起着哄穿过一些怪颜色的衣服，那时正值青春年少，鲜亮的颜色显得人也活泼了不少，一双琉璃珠似的绿眼睛里映着阳光望过去，剔透得能望尽底部的一片纯然欢喜。
现在漂亮的琉璃珠上蒙了灰，五条悟想把那灰尘擦拭干净，却有些无能为力，那些亮色的衣服也穿不得了，总是显得他更加苍白无力，瘦弱得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里发疼。
灰骨忧人曾经的那些衣服被五条悟挑拣了几件，随着那只断臂一起埋葬了，剩下的都被他用箱子封锁起来，原本是要再也不见天日的。后来再被翻出来，一些暗色的留下了，彩色的给了伏黑惠几件。
海胆头少年也有绿色的漂亮的眼，除了一头炸毛外竟然让五条悟差点看错，几乎以为他的学生又回到了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那时的忧人大概比现在的惠还矮一些，瘦瘦小小的，像只小猫，却又是个怯生生的小狗性格，被摸摸头就会对人摇尾巴。
不过年少老成的惠可没他的学生以前那么好玩，从他们刚见面起就挎着个小海胆脸，满脸写着不高兴，跟个小老头似的。
“现在想起来，时间还真是过得快啊，等到明年开学，惠也要进入高专了。”五条悟挖下一勺奶油和果粒，举到灰骨忧人的眼前晃悠：“这下忧人也是惠的前辈了呢。”
“老师还记得曾经忧人是怎么叫我为‘悟老师’的哦~因为自己不再是老师唯一的学生而吃醋的忧人实在是太可爱了，直到现在老师也还很清楚的记得呢！不过后来忧人就只叫老师了……再来喊一声悟老师听听嘛！”
“……悟老师。”
“忧人好乖好乖~”五条悟欢快地放下录音的手机，决定等回去就把这段录音剪辑成来电铃声。
“来，老师奖励忧人一口甜甜的奶油！这可是老师最近发现的新宠哦，超级好吃的。”
刚刚吃完一块小蛋糕的灰骨忧人安静的坐在沙发角落里，视线没什么焦距地跟着那勺白生生的奶油与上面红艳艳的草莓碎移动，表情仍是呆呆的，等到奶油被抵到了自己嘴唇上的时候才默默地张嘴吃掉它。
只是略带弧度的小勺随着他张口的动作被塞进口腔，塑料的材质轻轻的磕碰在牙齿上，甜腻的奶油被融化。怀揣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心思，五条悟坏心眼的把勺柄下压，摁住那条舔舐着奶油的舌。
“哎呀，忧人真是不小心，嘴唇上沾上了奶油哦。”他轻飘飘的说。
这话说的好像故意把奶油往人嘴唇上涂的不是自己一样。而灰骨忧人对他突如其来的恶趣味并不感兴趣，只是任由对方自娱自乐。对此五条悟于是用另一只手拨开蒙在脸上的绷带，露出自己的眼睛来，满意地看见学生的视线发生了转移。
美丽的，天空般通透凛冽的六眼与黯淡无光的墨绿色眼眸对视。
五条悟一直都知道，忧人很喜欢自己的眼睛。哪怕现在已经不理解这一切到底是什么，仍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空无一物的眼底似乎也多出几丝为微不可闻的专注。
哪怕已经经历过数次，五条悟仍是为止感到动容。
但对视得久了，他却又觉得有些难以忍受，几乎要伸出手去捂住那双眼睛，又或者是再将绷带好好的缠绕回去，再或者拿起他有段时间没戴的墨镜来，什么都好，只要让灰骨忧人不再这样盯着他的眼睛。
但五条悟只是抬起手，把那只塑料的小勺从学生的口中抽出来。
他看着那双变得寡言的，现在又被自己涂上奶油的薄唇。
一开始是带着浓密奶香的甜味，但很快就会变得寡淡起来，只在呼吸间残留着些许香甜，五条悟用掌心托住他瘦削硌人的下巴，根本不需要再去命令，忧人自己就乖顺的松开牙关，温驯地接受入侵者过分甜腻的唇舌。
太甜了。他迷蒙的想。
太乖了。五条悟也这样想着。
接吻时也不会闭上眼睛，是因为被训练成这样，还是因为想要看着自己的眼睛？如果是后者就好了。
可爱的，他的学生，他乖巧的猫。五条悟想，如果第一个将他驯养的人是自己就好了。猫还是要活泼一点更好，太乖了总是令人觉得不适应。
顾及着各种原因，吻并不绵长，五条悟将自己涂抹上去的奶油都吞吃入腹后，心满意足地用指腹摩挲着忧人因亲吻泛起淡淡血色的唇与面颊，他略有些急促的喘着气，却显得气色比之前要好了许多。多可爱啊。
明明已经脱了少年期，面容也因为过分瘦削失去以往那般柔软的弧度，可在五条悟的眼中灰骨忧人仍是像个少年，甚至是个孩子。大概是因为这情况太让人担心了，又可能是因为家入硝子那番冷酷的点明，明明当初对伏黑惠都没这么细致地照看，五条悟现在却觉得有些乐此不疲。
这是他的学生啊。
年长者将枯骨般静坐的人揽入怀中，手臂虚环着，怕自己太过用力将他折断，垂首于那头柔顺的黑发间，闻见了甜点香气掩盖下，那从内而外散发出的属于自己的气味。
柔软的白发因他之前拆解绷带的举动轻柔地垂下，又因此刻的动作与那头黑发亲昵地交织在一起，五条悟的唇触碰到那脖颈处微弱跳动的脉搏，留下一个极轻的吻，和一个很快就能消散的齿痕。而灰骨忧人就像是无法感受到这种含着危险信号的举动，他仍是无动于衷。
半响，五条悟极低的笑了一声。
“乖孩子。”他说，抬起头后为灰骨忧人板正了衣领，将那点痕迹掩盖在布料之下。
与漂亮得张扬恣意的五条悟截然相反，灰骨忧人的一张脸生的静谧寡淡，没有表情时就维持着一种霜与雪般的冷淡感，微微的垂着头，眉眼便被一团扑朔暧昧的阴翳笼罩，毫无生气地像个随意摆放在角落里的人偶，只等有人把他拾起来，擦干净灰尘后好好地抱在怀里观赏。
他瘦的厉害，但即便如此，仍是称得上一个美的赞扬。
灰骨忧人的美不仅生于皮肉，也不曾止于魂灵，大抵是那受辱的伤痕为他增添了太多缺憾美，以至于五条悟现在更多想的是，怎样让他变得更美。可情不自禁想要施行时，却又忽然醒悟——
这是他失而复得的，他可怜可爱的学生。
怎会如此呢。
五条悟不愿细想。
“忧人，接下来老师带你去吃关东煮吧，是你最喜欢的银座的那家哦。”他重新缠绕上了绷带，也因此忽视了灰骨忧人忽然产生了一瞬波动的双眼。
那双死水般的眼眸，极轻地瞥过了五条悟被制服遮挡住的脖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