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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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像纸张，一开始是空白的，在成长过程中不断被染上其他颜色。”
“硝子，难道我们带给他的影响就这么可以被轻易覆盖吗？”五条悟随意地倚在墙边，手指摩挲着那叠泛黄的脆弱纸张：“你猜他仍是称它为什么呢。”
这个它，自然指得是香取百合子。五条悟想，它怎能被称之为人呢？他挚友说的话并不全无道理，甚至动物园里驯养的猴子也远比它更加可爱，至少它们还是懂得趋利避害，不敢妄想得到不应该觊觎的。
那个词汇他没有说出声，那对他们来说未免也太过可笑和讽刺。家入硝子沉默着，她清楚他想说的是什么。
“忧人需要时间。”她说，“你太着急了。”
经历失忆与长达两年的药物洗脑后，灰骨忧人的记忆力并不好，或者说非常差。他忘记了很多东西，经常不记住也无法理解太过复杂的指令，这是反转术式也无法根治的损伤，家入硝子只能缓解他因为各种因素引起的其他并发症。
她之前并没有涉猎过关于这方面的领域，现在就算是抓紧研究了一时半会也难以得到什么进展，而更主要的是，他们还没能排查清楚被用来控制忧人的药物到底是哪些，其中又是否掺杂了来自术师或咒灵的特殊物质和术式。灰骨忧人的特殊体质与暴走的领域几乎把所有线索都掐断了。
自五条悟带回灰骨忧人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们的进展微乎其微。
“他的大脑已经永久性损伤了，理解能力甚至可能不到小学生水平，你不能指望一个智商上的小孩子能理解别人教给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家入硝子理性而又残酷的指出这一事实。
五条悟沉默不语。
家入硝子叹气，“别以为我不清楚你都搞了什么小动作，偶尔帮你教教学生也就罢了，但五条悟，你要清楚忧人的状态很糟糕，他经不起你的折腾。”
“……什么嘛，我还以为隐瞒的很好呢。”五条悟低低的笑了一声，被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我不瞎，一点也不。”
那孩子是你的学生啊。家入硝子垂下眼，她忽然又有了强烈想要抽烟的感觉。
他曾经那么崇拜你。
但就现在而言，一向清醒理智的她却根本无法断言五条悟的行为到底是否妥当，虽然他们都清楚这确实是不对的。
五条悟扭头，看向窗外的树荫。恍然间仿佛看见曾经少年在那里乘凉，他对他们露出笑容，腼腆又快乐，却又忽然变成泡影随风消失不见。
“硝子，我只是觉得……”他轻声说：“我不甘心。”
那么乖，那么听话，像个漂亮摆件，不会逃离，不会反抗，可五条悟仍是觉得，他什么也没抓住。
他明明是最强。
“……谁又不是呢。”
微风吹过，医务室标配的蓝色窗帘晃动着，阳光透进来，在地板上印下模糊的光影。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沉默。
［五条老师。］
［老师。］
……
［悟。］
回放于脑中一声声的呼唤令五条悟心中五味陈杂。他何尝不想人忧人得到解脱呢，他的心已经被杀死了，空留躯壳在这世界上苟延残喘，空洞麻木。五条悟一度想要将他于自己怀中扼死。老师会解决接下来的一切问题，那么死在老师的怀里会令你感到安心和解脱吗？
五条悟曾经不止一次的觉得忧人有些可爱，却又在不久之前领悟到，他凌乱起来才是最美的。泛红的眼角与唇瓣像是被涂抹了湿润的胭脂，甚至带有非人感的，偏离正道的忧郁艳色。他被爱与诅咒折磨着，睡梦中也不得安息，倾颓憔悴，被夺走了纯真与自我，成为了游离于此世的未亡人。
他的学生坚强又脆弱，是挣扎着飞舞的枫叶，明明是落叶，却像是蝴蝶。被踩入泥潭中，破碎后也有一种凄艳。
要杀死他，五条悟舍不得，又不甘心。
他分明觉得，在这双空洞的双眼之下，那个瘦弱的孩子还在无声的悸哭哀叹。若是真的已经心死了，又怎么还会在逝去的亲人墓前流下眼泪呢。
五条悟怎么能让他去死？
“忧人。”他喃喃自语：“我该拿你怎么办？”
灰骨忧人只是安静地，温驯地坐在医务室的病床上，怀中依然抱着五条悟塞给他的枕头，柜子中的糖罐里多了几颗亮闪闪的玻璃纸星星。年长者宽大的手掌抚摸着他柔软的黑发，顺着后颈下滑，钻进衣领停留在因瘦弱而突出硌手的脊骨上，五条悟知道，这里曾经被一串张扬的文字占据。
彰显着占有欲的纹身现在只剩下浅浅的疤痕等待时间去将它抚平，那片皮肤仍是脆弱和敏感的，被五条悟的指尖划过时，他本能地颤栗了一下。
“医务室可不是让你乱来的地方。”后来进入医务室的家入硝子冷漠的说，她的眼睛看向因为五条悟动作而散开的衣领处，零星尚未消退的轻微印记，眼神晦涩不明，“再这样以后都别来找我治疗了。”
五条悟若无其事的把手抽出来，“不要这么绝情嘛。”
“你现在赶紧给我出去，立刻马上。把忧人留在这里就行了。”
但五条悟要是听话，还能是五条悟？他当场把自个儿学生连人带他怀里的枕头一起夹走了：“走喽，老师带你去吃喜久福哦~”
家入硝子：咒灵可能不是人，但五条悟你是真的狗。
而另一边，充分地相互认识了的禅院真希等人各自回去收拾东西换回了校服后正在结伴去食堂，而乙骨忧太发现自己的校服和他们好像都不太一样。
“关于校服吗？”潘达说：“校服是可以通过申报修改款式的，比如说棘的领子。而潘达我已经有了毛毛，所以不需要校服哦。”
“鲑鱼。”狗卷棘点了点头，他体术相对薄弱，被禅院真希一顿操练下来都快没什么力气说话了。
“原来是这样吗。”乙骨忧太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白色校服，还是有点疑惑：“但只有我的是白色，这是因为什么？”
“五条老师什么都没告诉你吗？”走在前面的禅院真希回头，高高扎起的马尾在空中甩了一下，她有一副明媚的面孔，因为干练的气质显得很英气，“据说白色校服的都是问题学生，比如说你。不过据说五条老师没穿过，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我也不清楚。”她还不知道，真正的问题学生是连白校服都不会穿的。
问题学生啊。乙骨忧太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曾经他因为里香的原因疏远其他人的时候也是被称作是问题学生的，但因为学习成绩过得去，老师也没有管他什么事，现在来到了咒术师的学校他仍然是问题学生吗。
“五条老师什么也没说就把我带过来了。”他想了想，“不过之前倒是说会让灰骨前辈教我一些事，关于里香的。”
禅院真希即将迈进食堂的脚一顿。
“真希同学……？”
“大芥？”被挡在后边的狗卷棘探头看过去。
潘达赶紧推着她往里走：“哎呀，真希不要挡住门，有什么事我们吃完饭再说吧，棘已经快要饿扁了。”
而狗卷棘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咕噜一声，“鲑鱼！”
“谁让他之前把饭团塞给灰骨前辈了啊。”禅院真希切了一声，“早餐没吃饱中午提前饿了又能怪谁。”一个二个都跟豆芽菜似的。——来自天与咒缚的不屑。
“好啦好啦，今天说不定会有你喜欢吃的东西哦。”
“鲑鱼。”狗卷棘看着他们去打饭后，扭头对乙骨忧太道：“金枪鱼明太子。”
“？？”
狗卷棘叹了口气，干脆掏出手机开始打字，然后把屏幕转向乙骨忧太：真希很关心忧人前辈，如果你们不小心伤到他的话，真希会狠狠的揍你一顿的。
“啊，这个吗。”乙骨忧太挠了挠脸颊，“其实里香也比较喜欢……灰骨前辈。我们一定会注意的。”他郑重的说。
“喂，你们两个！还吃不吃饭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