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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腮腺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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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钰在床上翻来覆去,又数鸡又数羊的就是睡不着。
从床头柜上摸出手机来看,才11点多,他干脆利落的翻身起来,从书包里摸出书复习了起来。
一直到1:40,黎钰才合上最后一本书。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所有知识点之后,心满意足的关灯睡觉。
次日早晨,他顶着两个硕大的熊猫眼去了学校。
“呦,”即使镇定如闻辛,看到黎钰时也被吓了一跳,“你昨晚去干嘛了?没睡觉啊?黑眼圈这么重。”
“没有,”黎钰有气无力道,“我复习……到两点左右……然后失眠了。”
“骗谁呢,”段筝正好到这儿来收作业,闻言道,“就你还复习?从来都是裸考,连装都懒得装的人会突然有一天开始复习?失眠?去年在旋转木马上睡了两个多小时的人不是你吗?”
闻辛莞尔,他知道黎钰为什么失眠。
黎钰气道:“我怎么就不能复习了?我想超过闻辛不行啊!”
段筝撇撇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没复习都能压准分,一复习肯定就牛逼上天了,一定可以超过咱们万年老一的是吧?”
黎钰不想说话,只觉得头重脚轻,想睡却又睡不着。
“黎钰?”闻辛喊他。
黎钰一动不动,好似没有听见一般。
闻辛伸腿踹了一下黎钰的椅子,后者则用椅子回撞他的桌子。
“手。”闻辛说。
黎钰用力把身体靠到椅背上,把手伸到闻辛桌子底下。闻辛在他手里塞了个滚烫的小玻璃瓶。
黎钰费力的把瓶子举起来,这白色的液体……啥玩意儿啊?
“把牛奶喝了,我送你去医务室。”
黎钰现在脑子很不清醒,跟被灌了浆糊似的,只知道闻辛让他去医务室。
他对医院医务室这一类的玩意儿有本能的抵触,听到“医”这个字就立刻拒绝,“不去。”
闻辛也没有逼他,哄着他说:“把牛奶喝了好不好?”
“瓶盖拧不开。”黎钰小声嘟囔。
闻辛起身,单膝跪地去拿小玻璃瓶。
周围同学都在各(凝)干(神)各(细)事(听)。
闻辛拧开瓶盖,把玻璃瓶送到黎钰口边,“你手别多动,喝了。”
黎钰就着他的手喝掉了那瓶温烫的牛奶,感觉五脏六腑都温暖了起来,很舒服。
他闭着眼,嘴唇和嘴角都粘上了些奶沫,闻辛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有些迟疑,但也只是一瞬,随后便架起了黎钰。
“不去……”黎钰嘟囔,“不去医务室……”
“放屁!”闻辛冷哼,“再不去你就被烧死了。”
“腮腺炎。”校医很肯定的说。
闻辛问:“是金葡萄球菌引起的吗?还是被传染的?哪里的炎症?”
校医颇有些意外的看着他,沉思了一会回答道:“这个我不清楚,他这个情况要直接去医院。”
“啊?”黎钰用纸擦干脸上的水,“为什么要去医院啊?我没事儿!”
也就清醒这么一会儿了。闻辛叹了口气,对校医说:“不好意思老师,他……母亲在医院里,不能来接他。”
校医想问他父亲呢,刚出了一个音节,就看到闻辛微微摇了摇头,也就明白了,“好,我知道了,你们是哪个班的?”
“高二六班的。”闻辛说。
校医想了想:“余曼啊,我想想……她今天有教研不是?”
闻辛点了点头:“我去跟余老师沟通一下,去送他。”
“好,腮腺炎是传染病,我跟班主任说一声,送你们打疫苗去。”
在去医院的路上……
“闻辛?”
“嗯?”
“你放开我!”
“不行。”
“放开!”
“不。”
“姓闻的!”
“叫爸爸也没用。”
“哥。”
闻辛颤了一下,黎钰一见有效就开始连声喊哥哥。
“哥哥~”
“……”
“哥~”
“……闭嘴!”
“不嘛哥哥!”
“……别叫了!”
“不要嘛哥~”
“滚!”
“哥哥!”
闻辛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实在是承受不住了,“行行行我放开你行了吧,我求你了,别叫了!”
黎钰得意地笑了起来,躺到了闻辛的腿上,后者身子一僵。
他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毯子盖在黎钰身上,黎钰问:“你哪儿来的毯子?把包带出来了?”
闻辛总不能说是专门为他带的,只好道:“本来是午休的时候我自己用的,今天怕你再受凉,就带出来了。”
黎钰问:“那你以前为什么不带?”
“这不是……降温了吗?”闻辛含糊的说,“怕……生病住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啊……
黎钰也没再追问,往闻辛怀里缩了缩就假寐去了。
这一寐,他烧的更厉害了。被闻辛拖下车时都没有反应。
“哥……”黎钰嘟囔道,“……我真的忘了……我再也不弹琴了哥……”
闻辛半抱着黎钰,一边走一边凝神细听。
“我忘了……我真的只是忘了……我再也不弹琴了……”
漂亮!完全晕过去了!
闻辛骂骂咧咧道:“黎钰你真他妈重,又矮又重说的就是你这只傻狗!”
“你才……狗……”黎钰道。
闻辛咬牙切齿:“怎么?您还醒着呢?快含笑九泉去吧!醒了就自己走,你丫的比你家阿拉斯加还重!”
黎钰勉强走了两步,发现脚步虚浮,活像个酒鬼,便又回去靠在闻辛肩上,“哎呀走不动啦,闻锅锅你背我呀!”
“不背!”闻辛推开他,“能走就自己走,再背你就废了。”
黎钰不依不饶:“不要嘛我走不动,好哥哥你就背我一下嘛~好——”
闻辛捂住黎钰的嘴,“你给我闭嘴!”怕他在口出“狂”言,只好蹲下去,“上来。”
黎钰心满意足的跳上了闻辛的背。
后者差点没喘上来气,断断续续的抗议:“你能不能,别、肋我脖子……”
“不能,”黎钰很认真的解释,“人家背人时都是勒着脖子的,虽然我没有被人背过,但这个姿势我还是懂的好吗?”
闻辛没在反驳,沉默的把他往上托了托。
黎钰继续说道:“小时候我妈忙,保姆也不管我,我只能自己跟自己玩儿,玩累了就看电视。有一次在电视里看到葫芦娃,那个老爷爷背着大娃走路,我当时就来了兴趣,跑去厨房找保姆让她背,但她把我赶出厨房了。于是我就去找萌萌它妈妈玩。”
闻辛沉默,谁能想到黎钰小的时候只能跟狗玩呢?
不过黎钰这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性子也该改改了。
“那个时候我还不怕狗,就喜欢满院子的去追萌萌的妈妈。”
“那天我被保姆拒绝之后,去院子里找它玩儿,跳到它的背上让它背,”黎钰干笑一声:“结果被萌萌它妈妈甩下去了不说,还被萌萌咬了两口。”
闻辛没有说话。
黎钰虽然看不见闻辛的脸,但他能感受到闻辛的肩膀在抖!
而且抖的特别厉害!
“笑你妈啊笑!”黎钰气的锤了一下他,不过因为发烧的原因,拳头变得软绵绵的,搞得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什么嘛!这他妈明明是个悲伤、心酸的故事,你应该落泪!懂吗?落泪!”
“不懂,”闻辛的声音还含着浓浓的笑意,“你作啊,能怪谁?”
“我作?”黎钰翻白眼,“我不就趴了一下它妈咪的背吗?用得着追我跑了两条街?还咬了我两口!再说它妈还把我给甩下去了呢。”
“嗯,”闻辛憋笑,“狗的错。”
黎钰满意的点头。
到了诊室门口,闻辛放下他,“行啦,进去吧。”
“等等等等等等等!”黎钰手脚并用缠住他,“我们……我们可以先谈谈那个……猛虎帮!对对猛虎帮的未来!”
闻辛无奈:“他们自己会规划自己的未来。”
“那……那我们来谈谈今天的考试!”黎钰不撒手。
闻辛试着挣了挣,黎钰却缠得更紧,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力气,“今天我们缺考!放开!”
“不不不不!呃……我饿了!你去给我买吃的!”黎钰继续耍赖。
闻辛如果看不出黎钰在拖延时间就是傻了,他用力抽出一只手去掰黎钰的胳膊,也不知道他生命时的力气为什么会增加。反正怎么掰也掰不开,他想到了一个最直接的办法——迅速且重重的拍了一下黎钰的头。
效果立竿见影,黎钰果然如黎白所说,放下手边的一切东西,去护住他的头。
他愤怒地盯着闻辛:“干什么打我头啊!要变傻了!”
闻辛:“那你就傻着吧。”
黎钰:委屈屈 jpg.
然后闻辛就亲眼看着黎钰的眼中渐渐积满了雾气,眼中的雾气越来越多,汇聚成了一滴泪水,从眼角流下。
就……哭了。
闻辛直接瞳孔地震。
黎钰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不进去!我不要去医院嘛!”
闻辛凝固在原地。好像没有哪个腮腺炎的症状是降智吧?!他思考待会看完儿科后,要不要去精神科看一下。
儿科里面有没有神经科这一项来着?
总算是把降智儿童黎钰拖到诊室里面去了,医生却皱着眉看着他们。
活像看两个神经病。
“你们……”
闻辛掏出病例,“他是黎钰。”
“你们干什么要来看儿科?”医生很疑惑。
闻辛也懵了:“不应该来看儿科吗?”
黎钰不是未成年吗?
难道未成年不应该都来看儿科吗?
难道不是吗?
“你们……哎……以前没来过医院啊?”医生长叹一声,“来吧小伙子,把病例给我。”
出了诊室去抽血处的时候,黎钰又大闹了一场。
去打退烧针的时候又哭了一场。
闻奶妈气的扬言说不要他了,黎降智一听,哭的更大声了,不顾形象的抱住闻辛的大腿大喊着不要走。
闻辛:脸在今天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