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次的初恋》俊仔

28、肆 同学聚会

　　手机突然一震，才刚捡起来差点又被我扔出去。

　　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我也没多想就挂了，一般都是打来让我买房的。我要能买得起房我还在这儿躺着吗？

　　五秒后这个号码又打过来了。

　　“喂？”

　　“池清清吧？”

　　“啊对，你是……”

　　“这不是暑假了嘛，趁大家都有空，下周末咱们班要搞个同学聚会，你来吗？”

　　“呃你是……”

　　“地点暂时就定在学校后面那个广场的KTV。”

　　……

　　这位姐是完全就没在听我说话，我也不好意思再问第三遍。

　　想了一圈也没想起来她到底是谁，更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个班的同学聚会。

　　“那……都有谁去？”我想了个曲线救国的办法。

　　她报出了几个听起来有那么点耳熟的名字，我脑子里抽丝剥茧层层推理，最后确定了这些应该是我初中同学。

　　不过是什么同学都无所谓了，反正我也都懒得去，强迫型社交不是我的风格。

　　“我下周大概没空，就不去了，你们玩开心点。”

　　其实就是每天躺在家里玩玩手机而已。

　　“别呀，咱们班这么多年都没聚过，这才第一次，你就来吧！”

　　我捂紧麦克风，爬起来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

　　“我是真的有事啦，下次吧，下次肯定去。”

　　好说歹说总算把这个烫手山芋推掉了。

　　“谁啊？”我妈等了半天终于等到我结束通话。

　　“初中同学，说要搞同学聚会。”

　　“那你怎么不去啊？”

　　“有什么好去的，那么久都不联系了。”

　　本来以为我妈会继续朝我念经，结果非但没有多说半句，还很开心地去厨房做饭了，换了平时她应该要说我性格孤僻反社会的。

　　我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接下来的一周风平浪静，我妈出奇的安分，既没有成天骂我在家混吃等死，也没有反复追问我跟陆澈的事。

　　不对，肯定有鬼。

　　“哦好，好，我跟她说，行。”

　　我妈在房里接了个电话，我心一拎，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她手里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晾就急匆匆从房里出来：“你赶紧准备一下，等会儿你陆阿姨来接你。”

　　……？

　　“干嘛？”

　　“去同学聚会啊！”

　　？？？？

　　“她开车送你跟小陆一起去。”

　　？？？？？？？？？

　　？？？？？？？？？？？？

　　“我不是说了我不去吗？？？？”

　　我妈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又回去继续晾衣服了。

　　果然，我就知道这几天的安静有诈。

　　我急得在客厅来回转，头发都被我抓成鸡窝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问问陆澈。

　　我没他手机号，只能发消息，打开对话框看到的还是上次的验证消息。

　　“什么情况！”

　　“我在车上，我妈非要我去。”

　　“你去就去你干嘛拖我下水？？？”

　　“你还好意思说，我本来没打算去的，是不是你跟你妈说了同学聚会的事？不然我妈不可能知道啊！”

　　……

　　原来我这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对不住了大哥，算我欠你一次。”

　　行，看来今天是躲不掉了。

　　我慌慌张张收拾了一番，袜子还没穿好就收到了车已经到楼下的通知，要不是前一晚正好洗了头，我现在可能会包着头巾出门。

　　一上车我如坐针毡，陆阿姨铺天盖地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我礼貌地陪聊，而陆澈只是偶尔附和两声，其余时间都在闷声看好戏，二十分钟的路仿佛走一个小时。

　　车还没停稳我就迫不及待开门下车，朝阿姨打了个招呼转头就走。

　　“你慢点。”陆澈关了车门小跑追上来。

　　我主动跟他隔开两步：“等会儿我先进去，你晚一点再进，我们俩错开。”

　　“为什么？”

　　“我怕他们误会。”

　　陆澈又靠了过来，我正要再往旁边让，却被他一把拉住，他没用什么劲，所以我只是轻轻撞在他身上。

　　“我妈还没走呢。”他小声说道。

　　我回头看了眼，果然车还停在路边，陆阿姨从窗户紧紧盯着我们。

　　我怎么感觉自己在做贼……

　　“你是不是有事没跟我说？”我侧头看着他。

　　“咳！”他清了清嗓，“我妈以为我俩处得挺好的。”

　　？

　　“所以……她刚刚问我那么多问题是因为觉得我是你……”

　　我都羞耻得说不下去了，旁边这个厚脸皮居然丝毫没有脸红。

　　他伸手压下我直直地指着他的手：“你不是说欠我一次吗，这就当还了吧。”

　　一提这件事我就气，还不知道是该气我妈多事还是气我自己大意。

　　“哎你们看！那不是陆澈和池清清吗？”
　　“真的哎！”
　　“他们俩怎么在一起？”
　　“清清！陆澈！”

　　四五个人突然冲到我们面前，我脑子里一团浆糊，虽然知道是同学，但我一个也不认得了。

　　“你们两个……？”

　　陆澈笑了笑，一只手绕过我的头搭在我肩上，另一只手悄悄指了指后面。

　　我回头瞄了眼，发现陆阿姨的车居然还停着。

　　她要看到什么时候？？？？

　　我缓缓把头转回来，和他对视一眼，很配合地回应了一个无害的笑容，然后不露声色地伸手在他腰上死命掐了一把。

　　他表情僵了一下，咬着嘴唇没叫出声来。

　　“行了先进去再聊吧，他们有的人都到了半小时了。”
　　“走走走！”
　　“那今天来的人还挺多的。”

　　一帮人有说有笑地进去了。

　　“手。”我瞬间变脸。

　　他抽回手，揉了揉被我掐的地方，倒吸了一口气。

　　我的心跳速度终于慢慢降了下来。

　　“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我装作没听见，大摇大摆跟着前面的同学进去了。

　　推开门我愣了半天，偌大的包间里浩浩荡荡至少坐了三十个人，有的在唱歌，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台球，有的在玩桌游。原先我估摸着能来十几个人就差不多了，应付应付也还行，合着这几乎是来了大半个班。

　　陆澈很合时宜地出现在我身后，包间里立刻传出响震整个KTV的哄闹声。看来刚才先进来的人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赶紧进来坐啊！”

　　来了几个人拉着我和陆澈坐到了沙发正中间。

　　早知道就不该心软，我就算当时立刻把冰箱里的一扎过期橙汁都喝掉然后躺床上昏迷也好过现在被三十多个人围着观赏。

　　“可以啊你们两个，藏得够深的。”
　　“咱们班可就只有你们俩是内部消化。”
　　“什么时候好上的啊？”

　　……

　　七嘴八舌的问候如同3D环绕立体声在我耳边播放，我除了挤出十分难看的微笑以外不知道还能怎么面对。

　　陆澈倒是不太慌的样子，镇定自若地跟周围一圈人聊了起来，要不是跟他一起来的，我恐怕会以为他才是组织聚会的人。

　　“点歌啊你们怎么都光愣着！”
　　“快快快，给他们俩点一首！”
　　“就下一首呗，我点的，正好给他们俩唱。”

　　正在放的伴奏戛然而止，切成了另一首歌，两个话筒瞬间递到我跟陆澈手里。

　　显示屏上大大的“珊瑚海”三个字让我陷入沉思：这帮铁憨憨到底是缺根筋还是少一窍，这首歌让情侣唱合适吗？？？

　　“海平面远方开始阴霾，悲伤要怎么平静纯白。”

　　我还在满脑子问号，陆澈已经开腔了。

　　“我的脸上，始终挟带，一抹浅浅的无奈。”

　　……居然好像还行？

　　同桌的那段时间从没听他唱过歌，连哼几句都没有，所以我完全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唱歌，虽然说不上是什么绝美歌喉，但光是不走调这一点就已经让我大跌眼镜。我以为他是属于一开嗓就会有服务员进来警告我们不要影响其他客人的水平。

　　我侧头看着他，他看着正前方的屏幕，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上学的时候。

　　不对，我在干嘛？？？？

　　我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握住话筒开始接着唱。

　　“你用唇语说你要离开，那难过无声慢了下来，汹涌潮水，你听明白，不是浪而是泪海。”

　　……

　　我怎么觉得这么诡异呢……

　　“转身离开，分手说不出来，海鸟跟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他专心致志地接上了。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又飘到他身上。明明是分手情歌，我居然紧张得像在表白一样，抓着话筒的手全是汗。

　　要是当年上学的时候听过他唱歌我可能真的会蠢蠢欲动？

　　呸，我根本就不是这种人，评估了百分百会被拒绝的风险我绝不可能一头冲上去，说到底还是当普通同学更省事，否则现在见面我就不止是一点点尴尬了。

　　“清清你怎么不唱啊？”

　　“啊？我……”我环顾四周，几十双眼睛盯着我，“太高了我唱不上去哈哈……”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在我腿上一直震，我看了眼来电号码，连忙放下话筒站起来：“我先去接个电话！”

　　我从人堆里挤了出去，门口迎面走过来一个刚从厕所回来的女生，为了防止她跟我搭话，我立即按下接听键，然后朝她微笑点点头。

　　“您好，我公司专业提供小额信贷，请问您有需要吗？”

　　手机里响起并不意外的熟悉台词，而且还是合成语音。

　　女生看我在忙就自己进包间了，我亲眼确认她把门关上才放下手机挂掉电话。

　　真是个救命来电，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脱身。

　　我无所事事地靠在门外发呆，回想刚刚的一幕还觉得脸上发烫。

　　一分钟过去了，服务员从我面前经过，我致以微笑。

　　三分钟过去了，服务员再次从我面前经过，我致以微笑。

　　五分钟过去了，服务员在我面前停住了。

　　“请问您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表情凝固，抿了抿嘴，转身做出准备推门的动作：“没事，哈哈……”

　　看来是不能继续在这儿站着了，我怕这服务员再看到我会以为我是来做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