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英国伦敦 归来记.下 ...
英国时间晚上八点,白马探准时踏上了前往日本东京的飞机。和以往一样,他习惯性地在飞机起飞后拿出《福尔摩斯》翻看了起来。即便里面的故事早已烂熟于心,他仍抱着一种尝试找出新发现的心态在字里行间进行探索。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一丁点都看不进去。一瞬间似乎对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只觉得内心无比空虚。他不得不开始思索为什么这空虚会如此庞大,几乎要吞没他的整个意识。
这时空姐推着小车走过来打断了他的思考。
“先生,您想喝点什么?”
“一杯牛奶,谢谢。”白马探说。这趟旅途很长,他打算在飞机上睡一觉。等睡醒了也就到日本了。
空姐微笑着点点头拿出杯子。趁她倒水的功夫白马探把书收回到包里,转而掏出手机。他点开和埃莫伊的聊天界面,时间还停留在昨天晚上。他对她说自己最近要去日本一趟,不能留在伦敦陪她了。对方只回了他简短的一句“没关系,晚安。”
“晚安。”白马探对着屏幕小声嘟囔道,关掉了手机。或许是时候趁这个机会好好考虑一下他们的关系了。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却发现里面装的是红酒。再抬头,空姐已经推着小车走远了。
算了,红酒也有助于睡眠。
白马探对自己说。毕竟以他的教养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去为难人的。
一杯红酒下肚,他感觉身上暖乎乎的。头等舱的温度调的让人舒服,附近也没有吵闹的熊孩子。大多数人买夜晚的航班本就是奔着睡觉来的。现在周围的乘客都睡了,他也打算就此好好睡上一觉。然而当他即将关上门的时候,一只手的出现阻断了他的动作。
突然闯入一张熟悉的脸。白马探不假思索便喊出了来人的名字。
“埃莫伊你怎么在这儿?”
“这么惊讶做什么?”埃莫伊微笑着,“你今天还没跟我道晚安呢。”
白马探有些窘然。他刚摸出手机就被埃莫伊从手里抽走扔在一边。
“红酒好喝吗?”她笑的狡黠。说话间已经坐到了白马探的腿上。她的手不安分地隔着布料向他的防线发起攻势。其含义不言而喻。
白马探显得有些慌乱。虽然关上门后这里勉强算是个独立空间,但其实并不宽敞。除了他身处的小型沙发和面前的显示器,再无其他。最重要的是这里可不隔音。
“我想和你体验一下万米高空中的忄生爱。”埃莫伊凑过去轻轻咬了下他的耳垂,“我们会很小声的,对不对?”
白马探的身子震颤了一下。他闭上眼感受着爱人的抚摸。她既受人尊敬又常常令他畏惧。她有着捕食者的狡猾与灵巧。冒险是她的天性,桀骜是她的人生态度。她是纯真和欲.望的矛盾体,一个真正的精致利己主义者。她不时做出的、不合常规的疯狂举止挑逗着他的神经,刺激着他的灵魂。可这一切的一切真叫他着迷。
好吧,他带着淡淡的无奈想。我是真的有点醉了。她身上好闻的香水味,还有鼻翼间吐出的热气无不叫他沉醉。抵抗已经没有用了,是时候缴械投降了。至于那突然降临心头的不合乎逻辑的恐慌,唉,还是让我原谅自己吧。
(删掉)
虽然埃莫伊的身体小了不少,但在忄生方面两人依旧很合拍。折腾累了埃莫伊索性就窝在白马探身边不回去了。两人随便挑了部电影看。看累了就靠在一起睡着了。
飞机快要降落的时候白马探被手机短信的震动声吵醒。是父亲。他已经安排了部下和君来机场接他。
白马探不禁皱起眉。虽说白马总督得到的假消息是埃莫伊已经被秘密引渡回美国接受审判,但万一待会她被和君看到汇报给父亲,后者难免又要起疑心。
正想着,埃莫伊睡眼惺忪凑过来看了眼他的手机,顺势慵懒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忘了告诉你,”她说着打了个哈欠,“我来日本是为了见我的一个朋友。会面结束我就回去。”
事实确实如她所说,埃莫伊此趟行程基本没带行李。甚至连过夜的酒店都没定。
“所以你其实不是来陪我的。”
白马探不免有点小低落。不过转念一想,办手续也不过半天的事儿。解决完他也会立即飞回伦敦。
两人随即约定好了再见面的时间。经济舱和商务舱的通道不同,他们下了飞机便各种乘坐摆渡车前往不同的出口。白马探拿到行李后走出机场。留着大胡子的和君朝他招手。和君是父亲的得力助手,也是为数不多真正能取得白马总督信赖的人。
白马探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上了车。和君告诉他自己将把他送去白马宅。白马总督已经先一步拿到了手续文件。只需白马探填写签字即可。
白马探立刻将这一消息发送给埃莫伊。而埃莫伊正在前往朋友家的路上。当窗外的街道变得熟悉,她的神经不由得紧绷起来。
埃莫伊在一处住宅前下了车,上前按响了门铃。一个短发女人前来开门。即便多年不见,埃莫伊还是能一眼认出她来——她的样貌几乎没什么变化。
“嘿,千影,好久不见。我是莎朗。”埃莫伊小声说。
黑羽千影看着眼前的女孩有些意外地挑起眉。不过好在之前两人重新联系上的时候埃莫伊就已经告诉了她自己变小的事情。虽然逆生长这种事情看上去很不可思议,但千影还是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是啊,我们有好多年没见了。”千影缓过神来,赶紧请埃莫伊进屋。
待埃莫伊坐下,千影给她端上一杯现磨的咖啡。还冒着热气。
“你来找我不会只是打算叙旧吧?”
埃莫伊无奈地笑了。
“你讲话还是那么直爽。”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醇厚的苦咖啡的香气冲淡了紧张的情绪。埃莫伊四处打量片刻问道,“快斗呢?”
“他呀,和爷爷去青子家补习功课了。那孩子马上就高三了,再不努努劲就没办法考上理想的大学了。”
听闻快斗和管家都不在,埃莫伊悄悄松了口气。她尝试切入正题。
“听快斗说你一直在拉斯维加斯一带活动。”
千影点点头,转身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打算边喝边聊。再转头,一个袖珍U盘已经摆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什么?”她略显疑惑地看向埃莫伊,却发现后者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千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默默放下杯子。埃莫伊抓住她的手。指尖凉凉的。
“我找到盗一了。只是很抱歉我没办法把他带回来。”
她低声说。
“还有,”埃莫伊更加艰难地说道,“快斗其实不是你们的儿子。”说罢松开千影的手不敢看她。
“我知道。”
千影平静地用汤匙搅拌着咖啡。
“真是报应啊。”她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千影抬起头,埃莫伊发现她早已满脸泪水。
“多么讽刺。一直以来,我们作为小偷肆无忌惮地窃取别人的珍宝,到头来却被人偷走了最宝贵的东西。”
埃莫伊心疼地揽过千影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就这样好一会儿,千影渐渐平静下来。埃莫伊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盗一的事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千影摇摇头。她问她,他现在过得幸福吗。
埃莫伊如鲠在喉。
幸福么?
一切美好的背后皆为幻象。
是不幸吗?
可他看上去却又那么快乐。
“这个问题是我为难你了。”
千影告诉埃莫伊,无论黑羽盗一如何,他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他走的那天我就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这是我的直觉。身为一个女人的直觉。”
“当年他跟着那个神秘组织离开也好,我去拉斯维加斯寻找线索也罢。其实我们都在逃避现实。我们的儿子永远不会回来了。”
千影还表示她早已金盆洗手。而且她也知道快斗目前正在做的事情。
“不会再有怪盗基德了。”千影目光坚定,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这是错误的。他不该继续走这条路。他会进入心仪的大学然后开始普通人的生活。”
“那你呢?”埃莫伊担心不已。
千影莞尔一笑。
“我不会再纠结快斗是不是我的孩子了。即便我远在美国这些年,但仍然爱他牵挂他。我们成为母子是天注定的事儿。放心吧,我和快斗会好好生活的。”
“看来你已经不需要这个了。”
埃莫伊倍感欣慰。她收回了U盘。
“是啊。”千影颔首道,“过去的事就让它成为过往吧。最重要的是重新开始。”
“是的,重新开始。”
埃莫伊再次握住她的手。紧紧的。两人相视一笑。
屋子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她们还聊了些别的。对事物的看法和默契度仍不减当年。
埃莫伊通过千影了解到工藤新一去了夏威夷的某个zheng府秘密创办的疗养院接受系统性的治疗。雪莉和卡慕也在那儿。不过等他们研制出能使身体恢复原样的解药后便会被带离此地转而为zheng府工作。换言之,他们不过是从黑色的囚笼进入到白色的牢房。这样的结局对于两位高能力学术性人才来说,很难说清楚是好是坏。
因为身体能否恢复如初还是个未知数,所以新一暂时并没有向小兰坦白身份。为了弥补柯南不在的遗憾,这个假期,在有希子的建议和安排下小兰以高中生模特的身份出道并参与了人气杂志《MINA》的拍摄工作。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父母也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分居生活。他们离婚了。用妃英理的话来说,在没有成为彼此的仇人之前分开是个不错的选择。小兰虽然伤心但也尊重父母的意愿。
人生就是这样,总是充满起伏和未知的变数。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学会适应并坦然接受命运。至于剩下的则交给时间。无论是疗愈、铭记还是遗忘,一切自有它的安排。
千影和埃莫伊说起这些不禁感慨万千。在交谈过程中察觉到埃莫伊对咖啡的喜爱,于是装了一小袋咖啡粉送给她。埃莫伊也欣然接受。
告别了千影,埃莫伊的此次日本之行就算圆满完成了。她掏出手机订了张回程的票,是五个小时后的航班。
埃莫伊决定做点什么来消磨时间,于是打了辆出租车直奔米花町。原因无他,她只是想看看没了柯南后的离异单身人士毛利小五郎是如何办案的。一想到他瘫在椅子上借酒消愁的颓废样儿,埃莫伊的嘴角便忍不住上扬。那个废材大叔,亏组织之前还怀疑过他们的关系。
然而——毛利侦探事务所大门紧闭。埃莫伊有些纳闷,难道离婚对中年男人的打击真的有这么大?
幸运的是楼下的波洛咖啡店还开着。埃莫伊走了进去。榎本梓接待了她。当被问起楼上事务所的情况,小梓告诉她毛利小五郎暂时关闭侦探事务所去冲绳全程陪同小兰的模特拍摄。虽然毛利现在离了婚,但他决定要重新追求妃英理。不过得先从成为一名合格的父亲开始。
“那就祝他好运吧。”
埃莫伊皮笑肉不笑地敷衍道。
波洛咖啡店的招牌是特制意大利面。番茄味道浓郁。埃莫伊忍不住点了一份。果然,比飞机餐好吃多了。
小梓在一旁安静地拖地。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冷清极了。
“店里怎么就你一个人?那个金发皮肤有点黑的帅哥去哪儿了?”
埃莫伊假装不经意问道。没想到小梓却一下子僵了笑脸。
埃莫伊正低头用叉子摆弄着盘子里作为点缀的罗勒,没有立刻察觉出异样。她还在打趣小梓。
“没想到朝夕相处的同事是公安对吗?还是个卧底。”
榎本梓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埃莫伊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安室透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室先生他、他,”榎本梓的一张娃娃脸憋的通红。她的眼尾微微下垂,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他是坏人……真是、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她说罢扔下拖把不管不顾地跑向后厨,埃莫伊见状急忙追了过去。
白马探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前摆着几份文件。但遗憾的是上面只有他一个人的笔迹。
已经过去了3个小时28分11秒05。
他瞥了眼怀表,又抬头看向和君。只收获了后者歉意的笑。
“实在是抱歉,阿探。总督最近一定是太忙了才会忘了签。”
“和君叔你就告诉我,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白马探等的实在不耐烦了。他讨厌和君那套“马上就到”、“总督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这类的圆场话。而白马总督的电话又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怎么也打不通。
“总督这会儿多半是在开会呢。”
和君带着讨好的意味安抚道。据他说最近警视厅不太太平。白马总督还是个小警部时参与的几起悬案被翻了出来。现在被害者家属纷纷接受媒体采访嚷嚷着要求重启调查,必须查出个水落石出才肯罢休。
“咱们平心而论,有点资历的警察经手的哪能没几起破不了的案子?再说了,DNA鉴定技术最近几年才用于刑侦,很多案子的证物都被污染了。这不明摆着难为人吗?”
和君忿忿不平地表示目前的这种局面一定是有人串通做扣。那些zheng敌摆明了是想搞臭白马总督的名声。
“所以你就体谅体谅你父亲吧。知道你们最近闹的不太愉快,但他也不容易……”
白马探不禁皱起眉。谢天谢地,他的手机响了。见来电号码属于埃莫伊,白马探快步走出书房。
听到女友的声音,白马探感觉上好了一些。不过烦心事仍困扰着他。
“你的手续办完了吗?”埃莫伊问。
“没有。”白马探抬手揉了揉眉心,“我爸爸还没签字。他今天恐怕是不会回来了。”
“好吧。”埃莫伊说。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夹杂着风声。
“我们待会米花监狱见。”
“等等!”
白马探放低了声音,不忘回头看向书房的方向。确定和君没有跟出来他才继续说道,“监狱?谁怎么了?”
“是安室透。”埃莫伊叹了口气,“他在米花监狱,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白马探吃了一惊。
奇怪,他明明记得埃莫伊说过那家伙是公安派去组织的卧底。而且安室透不是在黄昏之馆的时候被快斗救下了吗?
不过事不宜迟。本着女朋友的话就要听从的原则,白马探折返书房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准备出门。和君立刻问他要去哪儿,需不需要自己送。
白马探下意识想拒绝他的好意。然而转念一想,日本的探监流程非常麻烦,不仅需要提前预约还得是直系亲属才能探视。但如果带上和君这个警视监,情况就会变得不一样。
“那就麻烦和君叔了。”白马探换上一副笑脸。
当得知要去的地方是米花监狱时,和君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然后又很快恢复了镇定。仿佛刚才的失态不过是白马探的错觉。
到底是父亲身边的人,深诣处世之道。和君没有执着于探究白马探的目的,而是沉默地开着车。就如同他自己所说,他只负责保护白马探的安全和充当司机的角色。
在前往监狱的路上,白马探拿着手机不断打字和埃莫伊交流。经过一番沟通,埃莫伊决定先不露面,而是由白马探独自探视,稍后他们会去附近的一家居酒屋碰面。
到达监狱已是两个小时后。和君出示了证件,畅通无阻。白马探没有等待太久便见到了安室透。不过现在应该称呼他的真名降谷零了。
降谷零少了初见时的锐气。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倦意。失去光泽的金发贴在额头上,脸上有新伤。犯人间的消息最灵通,他曾在警校待过就注定了他的日子不会好过。
和君替白马探打发走了狱警,也自觉离开了。现在会面室内只有白马探和降谷零两个人。
“监控和录音都已经掐了。你说吧。”
“我能说什么?”降谷零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如此抗拒的态度没有击退白马探。他诚恳地表示自己只是想知道他是如何入狱的。
“因为谷川岳那场仗我射伤了几名警察。”
白马探不解。
“你不是卧底吗?这种事情是要另当别论的。”
“我的档案早就全部销毁。唯一一个能证明我身份的人也已经不在了。”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你都病成这样了为什么不申请保外就医?”白马探看着降谷零憔悴的模样更为困惑。
“没用的,有人不想让我从这里出去。”降谷零艰难地吐出这句话,随即又是一阵咳嗽。
“是谁?”白马探追问。
降谷零只是摇头。无论白马探尝试如何套话,他都拒绝透露那人的名字。无奈之下白马探只好如实告之是埃莫伊让他来的。
“她叫我务必把你从这里救出去。”
“她还活着啊,真好……”降谷零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又很快黯淡下来。低下头看着腕上的手铐沉默不语。
“她很关心你。而且杀死黑田的人不是她。”
白马探一股脑把伊织无我的事情都讲了。降谷零虽没有说什么但面部的表情足以显现出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白马探起身为他要了一杯水。降谷零喝了几口才勉强止住咳嗽。
“如果你们有心救我,就联系这个人吧。他会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如果还是不行就别费力气了。我早就认命了。”
降谷零的最后一句“认命了”充满了悲凉感,听得人很不是滋味。
一从监狱出来白马探就按照降谷零给的号码联系上了一个叫诸伏高明的男人。白马探表明身份说明来意,诸伏高明答应赶来会面。不过他在长野县,就算现在出发也至少需要几个小时。
眼下时间已不早了。白马探也做不了什么别的事,只好跟着和君回了家。毕竟他的行李都寄存在那儿。埃莫伊则退了回程机票转而去了白马探提前预订的酒店。第二天诸伏高明从长野县匆匆赶来。三人在埃莫伊下榻的酒店见了一面。
诸伏高明是长野县新野署的刑警。丹凤眼,留着八字胡。表情严肃,给人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他已故的弟弟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是好友。
白马总督的独生子诸伏高明自然是知道的。他们握了握手算是认识了。埃莫伊自我介绍时用了俄罗斯人的新身份。她能明显感觉到诸伏高明怀疑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好在他没有深究。毕竟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降谷零从监狱里捞出来。
埃莫伊一直为自己的疏忽导致了黑田兵卫的死而自责。不过诸伏高明带来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消息,其实能证明降谷零公安身份的还有一人,便是他当时的部下风见裕也。
“只可惜,有时候人们会为了权力而去迫害他人。”
诸伏高明叹了口气。据他回忆,公安的大佬早川退休后,公安内部分为三个派系,就如同三国时期,三足鼎立,探员和探员、部门和部门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起初三派都想拉拢降谷零。但降谷零拒绝加入任何一个。他只是想简简单单尽自己所能守护这个国家。他的赤诚和磊落让那些家伙畏惧。一旦他成功完成卧底任务归来,迎接他的便会是鲜花和掌声。到那个时候,以他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性格定会清理肃清队伍。于是为了扼杀这种可能,公安三派默契地没有采取风见的证词,而是联手把降谷零关进了监狱。本应是英雄的人成了zheng治斗争的牺牲品,到头来落得如此下场真叫人唏嘘。
降谷零入狱后只有诸伏高明和前部下风见会前来探望。不过很快上级知道后便把风见调去了其他部门。前几天他接到一项秘密任务飞去了米兰,现在完全联系不上。
“他在警校摸爬滚打那些年身上怎么可能没点旧伤。监狱环境又不好,他进去没多久就病倒了。”
说到降谷零的身体近况,诸伏高明不免有点哽咽。至于他自己,当时参与谷川岳营救行动的山村操、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都高升了。但他拒绝离开长野县这个小地方,心甘情愿做个小警察。对此他解释说,当你把万事都看透了,也就明白人对权力的追逐是永无止境的。保全自己的最好办法就是远离斗争中心。
而处于权力游戏漩涡的人已经不能回头了。除了爬的更快更高,别无他法。最重要的是不能掉下来。一旦跌落,面临的便会是万丈深渊。到了那个时候,任何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你踩在脚下。
白马探开始慢慢理解父亲了。尽管他仍真情实意地讨厌他官场上的那套做派。
“不如让我去和父亲谈吧。”白马探提出,他打算告诉白马总督之前和降谷零一同埋尸的经历。或许这样白马总督会帮忙。
“你是嫌他死的不够快吗?”
埃莫伊被白马探的话逗乐了。
“你父亲是不会容忍手握儿子把柄的人活着的。何况降谷零还在监狱里,杀他不过动动手指的事。”
感受到诸伏高明投来的视线,埃莫伊转向他正色道,“告诉我吧,我们需要找谁,以及那人出价多少。”
“我试过,没用的。”诸伏高明摇摇头,声音里多了分苦涩,“比起钱他们更看重权。况且有了权,何愁钱呢?”
是啊。谁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埃莫伊的表情也变得沉重。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他出来的。”
诸伏高明临走前,埃莫伊语气坚定地发誓。
诸伏高明知道这女孩不一般,但也只是点点头便离开了。希望破灭的次数太多,他已不敢再抱有奢望了。
门在眼前缓缓关上,埃莫伊怔怔地站在原地。白马探从身后抱住了她。埃莫伊也抓紧了他的手。这一刻,白马探感觉到了他们灵魂深处的共鸣。如此相似。两颗心依偎在一起,颤抖着,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接下来的几天,白马探依旧没能顺利从父亲手里要到文件的签名。白马总督完全不在家里过夜,只有一次中途回来取了点东西便又折返警视厅。
“抱歉阿探,等我忙完了就回来签字。”
父亲都这么说了,白马探也只能靠在窗边望着他朝车子一路小跑的背影叹气。
白马总督确实忙的焦头烂额。这点他没有撒谎。电视上还在不断报导那些悬案。看样子他和他的公关团队还没有摆平这事儿。
不过在他的安排下,和君住进了白马宅充当起白马探的临时监护人来。即便后者已经成年。有和君看着,白马探的出行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限制。这让他很不开心。
有一次和君不小心说漏了嘴。他试探性地问白马探:你和父亲一起生活不好吗。正因如此,白马探沮丧地认为白马总督想要把他留在日本。
过去的半年里父亲一直与他住在一起,但却从没有主动关心过他的感受。只有在觉得他做的不对时,白马总督才会主动过来用略带责备的口气跟他说话。事实就摆在这儿:做父亲的把儿子当下属来对待是永远无法走近他内心的。
好在白马探并非全无收获。既然和君已经知道了降谷零的事,白马探也没再掩饰。他大大方方地告诉和君自己欠那家伙一个人情。还向他请教有没有办法能把降谷零从监狱里弄出来。
和君没有给出明确答案。他仅仅给白马探普及了公安的三个派系:樱派、佐派和宫派。目前最有话语权的是樱派。他们有谷口会养的一群小混混帮忙扫清障碍。而谷口会好几次挑事和其他□□火.拼都是公安的人来给擦屁股。因为樱派独占鳌头,另两派目前隐约有联手的苗头。
和君还给白马探看了樱派老大樱井靖的照片。大肚便便的模样和白马总督有的一拼,都被烟酒掏空了身子。不过做领导的,免不了酒局饭局,肥头大耳也是常态。
白马探带着这些情报再次来到酒店,发现埃莫伊的房间里多了一堆卷宗。貌似还全都是机密文件。
“这些东西哪来的?”他问。
“警视厅拿的。”埃莫伊头也不抬地翻看着卷宗。
“看完后我会送回去的。”她补充道。
白马探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埃莫伊使用什么过激的手段。比如杀人之类的。埃莫伊向他保证自己这次不会做出逾越的举止。毕竟新身份来之不易。
“放心吧,我已经不是苦艾酒了。况且现在炸.弹很难弄来。”说罢埃莫伊向他展示了自己近期调查的成果。
白马总督未破的悬案中有一件和谷口会的二把手藤井英二郎有关。当时有目击证人看到凶手从现场离开。根据他的描述,警方绘制出的画像和藤井高度吻合。案发现场也发现了一根烟蒂。是藤井常抽的牌子。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根据谷口会自上而下管理的组织结构,相关人员的证词和间接证据,有理由怀疑作案人就是藤井英二郎。然而很快证人收到死亡威胁闭了嘴。仅有一根疑似藤井留下的烟蒂不足以定罪,经过四个月的拉扯,检方的指控最终被驳回。
如今不同了。DNA鉴定技术发达,当年的烟蒂上很可能会检测到更多信息指向真凶。如果白马总督着重调查藤井英二郎,搞不好会顺势牵扯出樱派的一些烂事。
但别说是让白马总督重启此案,白马探现在连他的人都见不到。连和君那家伙也在留下了一张“我有急事,照顾好自己”的便签后消失了。
再看到他是在电视上。作为白马总督的发言人通过媒体向大众承诺,警方一定会全力以赴,还受害者一个公正。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和君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一进门便说要请白马探吃饭,为他多日来的疏忽道歉。
白马探觉得不必那么麻烦。说实话,和君离开的这些日子他多了不少和埃莫伊温存的机会。不过他还是拗不过和君。在和君的再三坚持下白马探坐上了他的车。
和君把白马探带到市中心的华尔斯饭店。去的路上白马探依旧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跟埃莫伊吐槽和君过于客套的行为。
酒店的包间需要预约。两人索性在一楼大厅落座。和君点了几道菜,都是白马探爱吃的。
“明天我要去参加婚礼,也请你照顾好自己。”
和君举杯敬白马探。
“婚礼?谁的婚礼?”
见白马探感兴趣,和君告诉他新郎新娘都是警察。出席的宾客除了双方亲属同事,还会有一众警视厅高层。公安的人也会去一部分。倒不是这对新人有多么强大的人脉,而在于男方隶属于搜查一课,前段时间刚刚立了功,女方是交通部的人。前段时间部分警察贪.污受.贿的名单没压住被爆了出来,警方在民众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现在“洗白”的机会摆在面前,他们自然不会放弃宣传,争取挽回点声誉。
好吧,又一场沦为zheng治秀的婚礼。
白马探淡淡地想。他见识了太多警界的黑暗面,已经波澜不惊了。
两人正吃着饭,外面传来摩托车排气管的声音。不一会儿,一个戴着头盔的男人走了进来。一身朋克打扮,大片的纹身遮住了脖子。鼻子上还穿了个环。怪异的打扮让白马探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莫名觉得这男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
“别盯着他看。他是谷口会的人。”和君紧张兮兮地凑过来耳语。白马探只好假装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男人在白马探背后落座。白马探自然是没办法再观察他。但坐在白马探对面的和君时不时就会瞟一眼男人。
隔了一会,白马探听到身后拉开椅子的声音。他扭头,看见男人大摇大摆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和君也终于坐不住了。
“抱歉,我离开一下。”说罢匆匆跟了过去。
白马探明显感觉到从男人进来开始和君就变得心不在焉。难不成他们认识?或者有什么过节?
正想着,埃莫伊的电话打了进来,吓的他一激灵。
白马探把刚刚发生的怪事说了,埃莫伊的态度变得严肃起来。
她和谷口会打过交道。知道他们帮.派常年盘踞于北海道札幌一带。按照谷口会的一贯的作风,千里迢迢从大老远跑来肯定是带着目的。就拿那个二把手藤井英二郎来举例,他可谓是劣迹斑斑。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不说,各种指控一堆。脾气火爆,一言不合就动手。他曾因对陪.酒女不满而向会所扔手.榴.弹。
外面再度传来排气管的隆隆声。显然是男人骑着摩托离开了。
“他们近期会有大动作,你一定要小心,少去人多的地方。”
埃莫伊万分叮嘱。
这时和君回来了。白马探不想埃莫伊的存在被知道便立刻挂了电话,把话题引到那个谷口会的男人身上。他问和君那个男人是谁叫什么。
和君沉默了一会才很不情愿地说道,“藤井英二郎。那个疯子。要是你在外面碰到他一定要躲远远的,否则灾祸就会降临到你头上。”然后便以不想回忆不好的过去为由拒绝了白马探的进一步打探。
第二天白马探醒来,和君已经出门了。他从微波炉里取出和君为他准备的速食早餐。说真的,他已经开始怀念管家婆婆的饭菜了。只可惜白马探回英国后她便辞职回老家修养去了。
白马探用过餐,门铃响了。是埃莫伊来了,拎着一个纸袋,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咖啡味。
“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埃莫伊一进门便表示,降谷零的事和手续总要办结一件。她叫白马探上楼把需要签字填的表都整理好现在就给参加婚礼的白马总督送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岂有不签的道理?
面子不面子的已经不重要了,白马探决定照她说的试试。实属无奈之举。毕竟再不逼父亲一把,他就没办法赶上开学了。
一刻钟不到,白马探就把文件手续全部装进了文件夹里。埃莫伊接过文件夹放进了自己的纸袋里。她是开车来的。用她的话来说,她还是喜欢自己开车的感觉便去车行租了辆车。
埃莫伊将白马探载到举办的婚礼的酒店然后把纸袋交到他手里。那里面还装了别的东西,黑色的一大团,沉甸甸的。埃莫伊没有说里面到底是什么,只是叫他连袋子一并交给父亲。如此一来事情肯定就会办妥。
白马探听话地带着纸袋进入现场。婚礼盛大倒是盛大,可媒体的闪光灯对准的却不是这对本该收获祝福的新人。他还在入口处看到了新郎和新娘的名字。千叶和伸,三池苗子。呵,两个倒霉蛋。
白马探在乌央乌央的宾客中努力搜寻父亲的身影。突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他回头,和君西装革履地站在身后,满脸怒容。这种愤怒同样出现在拿着酒杯走来的白马总督脸上。
“阿探你来这里做什么?”他厉声呵斥。转头跟和君耳语了几句。朝白马探挥挥手,似乎是在赶他走。
白马探还没来得及和父亲说上一句话就被和君强制带离了会场。无奈之下他只能央求和君将纸袋转交给父亲。和君考虑了一会才勉强答应,直到亲自把白马探送出酒店大门他才返回婚礼。
白马探站在门口沮丧不已。埃莫伊更是不见了踪影。好在她的车还停在那儿。应该没走远。
白马探拉就这样靠在车上等了十多分钟。突然他听到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然后——救护车稳稳地停在酒店正门。几个穿着绿色急救制服的人匆匆拎着急救箱抬着两副担架跑了进去。紧接着慌慌张张涌出的人群挡住了他的视线。
起初白马探觉得可能是哪个人突然发病需要救治,但不合理的地方在于仅仅一个病人不足以引发如此巨大的骚动。一想到父亲还在里面白马探便坐不住了。
他冲了过去。听见周围人议论纷纷。“枪击”、“受伤”的字眼听得他心里发颤。一片混乱中,一个黑色短发女子正在努力维持秩序。白马探对她有印象,似乎是叫佐藤什么来着。
白马探迫切地想要了解伤者的情况。他随便抓了一个警察焦急地询问暮目警官在哪。得到的回答却是:你是说搜查一课的暮目十三吗?他呀,早就引咎辞职了。
“那高木警官呢?”白马探自然而然想起了总待在暮目身边的高木涉。
警察立马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她东瞧瞧西看看,确定佐藤没有注意到她才小声对白马探说道,“千万别在美和子面前提高木。”
“为什么”还没问出口,穿着白西服的新郎朝他们跑了过来。
“由美,这里就交给我吧。你去化妆间陪陪苗子,我怕她一个人害怕。”
“等等,你不是……”
白马探只觉得这新郎面熟,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抱歉,可能是我认错了。你和一个胖胖的警官五官有点像。”
“我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新郎无奈一笑。他说自己躺在医院吃了两个月的流食,瘦下来后整个人大变样。很多人都认不出他就是千叶。
白马探忙问他高木警官在哪,千叶的俊脸一沉。
“他殉职了。”
因为和超人气警花佐藤谈恋爱的关系,同事们总喜欢捉弄高木,叫他扮演死者模拟尸体。然而这一次高木是真的死了。
营救孩子们的行动中了黑衣组织的圈套。在那场爆炸中很多优秀的同事和前辈都牺牲了。
“他本可以活下来的。FBI明明已经达到了位置却没有选择救援。全凭高木他强撑着一口气爬下山去求救。他明明、明明已经向美和子求婚了……”
千叶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不过也并非全是悲剧。白鸟就侥幸捡回了一条命。虽然他瘫痪了,但幸运的是他那个当老师的女朋友没有抛弃他。他们订了婚,现在白鸟已经回去继承家业了。
至于暮目的离开。属下死伤惨重,他将此完全归咎于自己判断失误所致。整日活在自责中,协助家属处理后事的时候也几度精神崩溃。他的状态实在不适合继续工作,考虑到多方面因素,他最终选择了辞职。现在佐藤接替了他的位置,扛起重任。千叶出于对她的敬佩留在了搜查一课协助她工作。
白马探不禁望向那个拼命维持秩序疏散人群的坚强女子。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这时担架上的伤者被抬了出来。媒体一拥而上,快门声、闪光灯连成一片。在白马探挤过去看清伤者面容之前救护员快速拉上门把车开走了。
还没等他站稳,记者和摄影突然又呼啦一下冲向另一头。和君出现在那里。步履匆匆,身后跟着好几个警察。
“现在不接受采访!请不要妨碍我们出警!”
他厉声警告,挡掉了递来的话筒跳上警车。车子在警笛声中开动。人群这才勉强让开了一条道。白马探被疯狂的媒体人推搡出了人群。
一个调试镜头的记者认出了他。立刻一支话筒怼到了他嘴边。
“你对你父亲遇袭的事情怎么看?”
害怕的事情成了真,白马探落荒而逃。他一直跑一直跑,直到一个无人的小巷才停下。他不住地喘气,颤抖着掏出手机打给埃莫伊。只听见冰冷的女声一遍遍重复着:对方已关机。
白马探不能再等下去了。待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决定先去医院看看父亲。在见识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惭愧于自己还是那么六神无主。一旦遇到什么事儿就完全慌了神。
医院门口已经有人在蹲守了。他们都想拿到一手新闻。白马探拉低了帽檐,小心翼翼地绕过他们走了进去。抢救室门口有警察守着,防止有人偷溜进去。
令人尴尬的是白马探刚开始被拦在了门外。直到一个认识他的老刑警点头才放他进来。警视厅的老人所剩无几。望着进进出出的陌生面孔,白马探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抢救室的灯灭了。门开了,盖着白布的人被推了出来。白马探感到一阵眩晕。他拼命掐自己的掌心才没有晕厥。
接着医生走出来语气沉重地宣告樱井靖抢救无效死亡。
原来是虚惊一场。
白马探瘫坐在长椅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远在大西洋彼岸的母亲这时也发来消息询问白马总督的情况。白马探不知道要怎么回复,只能盯着对话框发呆。
他的手机响了。白马探很艰难地把它举到耳边。埃莫伊声音传来的一刹,他突然很想哭。
“对不起我的手机没电了。找了好几家便利店才租到充电宝。”她向他道了歉。立刻察觉到男友的情绪不对劲。白马探带着哭腔告诉她父亲现在还在抢救。
“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埃莫伊很快赶来。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白马探的情绪平静了不少。
“你父亲不会有事的。”
听埃莫伊这样说,白马探忍不住流泪了。埃莫伊心疼地把他揽进怀里,温柔地抚摸他的金发,沉默地任由怀中的少年低声啜泣。
等白马探的身体抖的不再那么厉害,埃莫伊才继续悠悠说道,“你父亲不会有事的。我不是在安慰你,这是事实。我让你带给他的袋子里装的是防.弹衣。”
白马探抬起头,惊讶地忘记了哭泣。埃莫伊向他解释说,她察觉出谷口会此次来到米花很可能想趁婚礼刺杀白马总督。但她并能不确定那些人是否会真的动手。又怕白马探担心,这才没有告诉他实情。
白马探百感交集。恐惧再次盘旋于心头,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假如没有埃莫伊自己该怎么生活?该如何在这茫茫虚空中挣扎?没有她,恐怕生活会全然失去意义。埃莫伊的存在犹如那最后一片关键的拼图,填补了他内心的空缺。因为有了她,他才变得完整。
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浪潮涌动在他的胸膛。如此汹涌、如此澎湃,再次唤醒了他对埃莫伊的爱。他对自己说,等我回到伦敦就要向她求婚。从今往后,我会和她永远在一起。不管会有什么后果,我们都再也不分开。
他们靠在一起又等了一会。抢救室的灯亮了又灭。白马总督被推去了病房。
“好了,去见你父亲吧。”埃莫伊柔声说,抬手帮他擦掉眼角的泪珠。
白马探用力地点点头,起身经过一个拐角走进病房。白马总督靠在床头低头摆弄着手机,似乎是在看新闻。确定父亲没有中.弹后白马探松了口气。
白马总督看见儿子通红的双眼有些手足无措。
“我没事,阿探。是他们非要我坐救护车走的。”他小声辩解,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据白马总督回忆,播放新郎新娘相知相识的幻灯片时现场很黑。突然传来两声枪.响。有人倒下了。宾客们开始陷入慌乱。
“好在警察们都还算镇定。很快会场的灯亮起,我看见一个纹身男人手里握着一把枪。他看到我还活着露出惊讶的表情。紧接着又冲我开了一枪转身跑向卫生间跳窗跑了。”
白马总督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幸好有你送我的防.弹衣。阿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望着父亲满含期待的模样,白马探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他自然不能把埃莫伊供出来。只好拿跟和君吃饭时看到谷口会的人为借口搪塞了过去。
“对了阿探,我差点都忘了。”白马总督叫他过去坐在床边,然后从纸袋里拿出文件夹里的东西在白马探的指导下耐心地一一填写。
“最近一段时间是我疏忽你了。”白马总督签完最后一个名字放下笔叹了口气,“不过你能来看我我真的很欣慰。”
白马探起身主动拥抱了他。对于这对父子来说,一个拥抱便足矣,实在无需多言。
在这温馨时刻,有警察走进来向白马总督汇报:犯罪嫌疑人藤井英二郎的家中发生爆.炸。藤井英二郎当场死亡。带队抓捕的和君被爆.炸波及陷入昏迷。
白马总督显得很头疼。他沉思了一会对白马探说道,“你先回去吧,保护好自己。别担心你和君叔,他会没事的。”
白马探自知留下来起不到什么作用,甚至还可能会耽误父亲工作。于是他把文件装起来走出病房。埃莫伊看到他手里的文件夹露出了笑容。
两人回到车上,白马探说了和君昏迷的消息表现出担心。埃莫伊安慰了他几句随即发动了车子。踩下油门的时候她随口说道,“你爸对自己人真狠啊。”
白马探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有话。
“等等!你什么意思?”
埃莫伊表情一滞。她本想糊弄过去,但已经不可能了。白马探审视的目光就像老鹰盯上了猎物。
埃莫伊犹豫再三,最后还是选择对男友讲出实情。
“好吧,我对你说了谎。我认识谷口会的人。前几天你父亲的部下亲自去北海道联系上了藤井英二郎,说是鉴定科在当年的关键证物烟蒂上提取到了藤井的DNA。据说婚礼过后白马总督就会下达逮捕令。”
“你是说和君背叛了我爸爸?”白马探难以置信地拔高了音量。
“不,亲爱的,他没有背叛你父亲。恰恰相反,我想这应该是你父亲的意思。藤井英二郎头脑简单性子爆做事冲动不记后果。这种人很好操纵。只需动动嘴皮子,鼓动几句他就会上钩。我猜你父亲是想要上演一出苦肉计来遮掩那些未破的悬案,把公众的注意力转移到这上面来。况且整治□□对他的仕途也会有很大帮助。”
“你的那些手续他肯定会签的。不过不是因为你的防.弹衣救了他的命。”
埃莫伊微微一笑。
“想必他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安全问题不是问题。送去的防.弹衣只是一种信号:我知道你的计划。你父亲拿不准你是否真的知情。或许他过后还会试探你,不过在这种节骨眼上以他谨慎的性格是不会和你起正面冲突的。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摆平悬案带来的麻烦,放你离开日本也是可以预料的。”
现在好了,藤井英二郎“自杀”,唯一的知情人和君昏迷。事情什么样就全凭白马总督一张嘴怎么说。
当天下午白马总督就出现在镜头前接受了采访。他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上言辞恳切地表示警方定会和恶势力抗争到底。
“你爸爸的演技还真赖,可以考虑进军好莱坞了。”埃莫伊揶揄道。
白马探又好气又好笑。他突然想起还没回母亲消息,赶忙掏出手机打下一行字:不用担心,他好的不得了。
白马总督的计划很成功,几乎骗过了所有人。唯独跟他体型相似的樱井倒了大霉。
“不过他死的挺是时候的。”
埃莫伊说,“不出意外的话,降谷零的事很快就会迎来转机。”
结果真如她所说。樱井靖一死,樱派乱了套。佐派趁机上.位。宫派实力相当,自然不服,虎视眈眈,佐派不稳。降谷零的事情被翻出来成了两派之争的关键。宫派捏着风见的证词威胁要平分秋色,否则把此事举报到更高机构。到时候大家都要一起完蛋。
自打樱派倒台后佐派也颇有种兔死狐悲之感。好不容易熬出了头,这种时候关键是不能出乱子。权衡利弊之下,佐派的老大佐藤安建宣布撤销了降谷零的袭警罪名。
虽然依旧不承认他的卧底身份,但这已经是一个普通人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降谷零出狱的那天恰好是工作日,诸伏高明有案子在身走不开。是埃莫伊去接的他。
他们如同多年未见的好友般亲切地交谈。埃莫伊很高兴降谷零重获自由,降谷零也衷心祝福她开启一段可以有选择的人生。
临别前埃莫伊向他发出邀请。
“不如和我一起去英国吧。你调酒的能力不错,可以在伦敦盘下一间酒吧。”
“我不能走。我的恋人还在这儿。”
“恋人?我可从未听你说起过她。”
“我的恋人是这个国家。”
埃莫伊听罢弯起嘴角,表情似笑非笑。显然她不能理解他的话。过了一会,她问他,你的恋人如此肮脏。脓水正从伤口里流出,臭气熏天。即便是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不,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降谷零坚决地摇了摇头,“总归会有解决的办法。”
“如果没有呢?”埃莫伊反问。
“是的,你足够忠诚,但愚忠是没有好下场的。你不过是他们维护自身利益和统治的工具。只要情况需要,你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现在你看清楚没有?你的恋人只是一个极具欺骗性的谎言,一层虚无缥缈的空壳。皮囊之下早已污浊不堪。一切都是徒劳。世事不会变好只会更糟。你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唯有离开,放过你自己。”
“可我相信,依旧相信我的爱人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你真是执迷不悟。跟你讲话浪费口舌。”埃莫伊冷冷地看着他,心中最后一丝怜悯消失不见了。
“那就祝你永远活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世世和你的恋人永不分离。”
降谷零望着她的背影不禁苦笑起来。他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好意?
可那些被灌输的理念早已根深蒂固。如果他否定这些就是在否定自己的过去。不会有人知道他曾付出了多少努力,做了多少违背人性和良心的事情。只为了让恋人变得更美。相比承认现实的代价,他宁愿相信自己还深爱着这个所谓的恋人。
幸好榎本梓和波洛咖啡厅的店长还愿意接纳他。降谷零得以留在咖啡厅打工来维持生计。榎本梓是个温柔活泼的女孩子。她的笑容就是他无望生命中的一缕光,支撑他度过眼下这些阴暗艰难的日子:时不时被人跟踪,通话内容被监听。偶有几次降谷零回到家发现家里被人翻的乱糟糟的。他知道这些都是公安的人所为,他们还是不肯放过他。
随着榎本梓和降谷零越走越近,这种可怕的事情同样发生在榎本梓身上。这让她的生活受到了极大的困扰。她变得敏感、沉默。降谷零再也看不见她的笑容了。
他终于清楚地看到,这个国家的发展和他的记忆中的模样正日复一日地背道而驰。精神支柱轰然倒塌,他再也没办法骗过自己——他已经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了。
或许埃莫伊是对的。
他偶尔也会想起她。还有她对他说过的话。可现实已不再允许他离开这里。他终于恐惧地意识到:什么都不会改变。唯有毁灭。
昔日的战友纷纷离去。他跌跌撞撞走来,伤痕累累。蓦然回首才发现,原来这条名为信仰的路上只剩他一个人了。
降谷零买了几罐啤酒来到墓园在朋友们的墓碑前坐下。他想他们了,也想跟他们说说话。
“我这一辈子一直都是你们眼中的优等生。其实我也是有小脾气的,只是平日里隐藏的好而已。那个时候啊,我可是发誓要守护这座城市的混蛋呢。”
他在笑。泪水却顺着他的眼角流下。满是苦涩与绝望。
他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看着好友们定格在时间里的笑脸,想起读警校的日子。那时他们是那么的快乐。有梦想,有希望。可是为什么——后来这一切怎么就变了呢?
降谷零不禁忍不住失声痛哭。
“我太累了,就让我最后小小地任性一把吧。我来了,你们快过来接我回家。”
他最后自.杀的时候还是背对着朋友们的墓碑。
待埃莫伊得知降谷零自.杀的消息时她已经在伦敦住下有一阵子了。即便早有预感,也免不了唏嘘。诸伏高明将降谷零安葬在景光身边。经历了四年的分离,这对挚友终于能团聚了。
白马探那边的手续已全部办结。等新学期开始他就是一名高三生了。
文件批下来的那天白马总督打来电话,告诉他和君已经醒了,身体并无大碍。又问他婚礼那天发生的事有没有其他人知道。似乎此案还另有隐情。可惜白马探对父亲早已没了信任,他认为这只不过是白马总督故弄玄虚试探他的手段而已。
通话的最后,白马总督如此对他说道。
“你如果回来和我待在一起可以继续当你的侦探。要是留在英国我劝你还是考个好大学当个医生律师什么的。毕竟侦探不是什么正经职业,你母亲的高端圈子可容不下。”
虽然父亲这番话很伤人,但白马探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埃莫伊理解他的痛苦。但劝慰的话已经说尽了,她只能对他讲,其他的侦探早晚也会面临同样的抉择。
年龄大了会去寻找一种身份认同感。工藤新一要是干一辈子侦探还好,但如果他当警察就得收起傲气,不然会吃亏的。服部平次成为警察则是必然。他老爹已经把他引荐给同僚为他铺路了。就算是快斗,如果上面真的决心彻查,他的怪盗身份肯定也瞒不住。只是你看看每年怪盗基德的周边有多少收益就会明白,怪盗基德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他成为一个都市传说。
不过白马总督的话也让她意识到是时候考虑自己的未来了。
与对爱情尚且抱有幻想的十七八岁少年不同,埃莫伊很清楚自己到底
想在这段感情中得到什么。她本可以抛下过去的一切(她本来就一无所有)重新开始一段人生,但她仍冒着被FBI发现的风险回到了白马探身边。因为她需要一个合法的新身份。她想正大光明地走在街上,而非借用别人的脸和身份东躲西藏。现在她的目的达到了,虽然与预期不同。但她依旧没有离开他。因为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是睁着眼睛走入这场恋爱的。她说得出它开始的那个时刻,自然也知道它终有结束的那么一天。那时謬误将会被修正。但是她爱他,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初见时这个男孩混合着懵懂的纯真以及对新奇事物强烈的渴求。正因如此,她被他吸引。她爱他少年特有的青涩和性感,也通过爱他的方式爱着她自己。如今她对他的迷恋已经抹去了最原始的肉.欲。爱情扮演了类似于良心的角色。
埃莫伊明白,爱一个人不仅仅是一种感觉,更像是一项决定。既然已经作出了判断,为了走进并适应他的生活模式,她必须得做出点什么改变。
当埃莫伊惴惴不安地向白马探提出也想要上学的时候,她本以为他会不解甚至发笑,但白马探没有。他认真地表示自己支持她的想法,不仅如此还带她去见了母亲。
埃莫伊说明来意并拿出阿纳斯塔西亚的档案。由于英国zheng府的人已经提前编排好,白马探的母亲并没有发现破绽。她是一位真正的贵族,举手投足都恰到好处,不会让人不舒服或觉得被冒犯。埃莫伊很享受和她交谈。
白马探的母亲也向儿子表示自己很喜欢这个俄罗斯来的小姑娘。她为埃莫伊向白马探就读的高中写了封推荐信。因为她的社会地位,校长很爽快地接收了埃莫伊这位转校生。
很快日子便来到了开学的前一天。埃莫伊打电话给白马探告诉他自己很紧张。毕竟她从未上过学,校园生活对她而言太陌生也太过遥远。白马探立马答应会陪她走走,散散心。
傍晚时分他们在海德公园见了面。然后手挽着手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路过一处公墓她突然问他要不要去见见她妈妈。
“我真正的妈妈。”埃莫伊补充道。
她把白马探领到一处墓碑前。冰冷的大理石上刻着:莎朗.艾尔特.温亚德。
碑是新立的,墓是空的。埃莫伊解释说母亲没有留下照片。她废了很大劲才找到母亲生前的影像。不过年代久远,清晰度没办法做影雕。说着掏出手机播放了一部老电影的片段。埃莫伊按下暂停键,指着女主角身后舞者打扮的演员说道,“看,这就是我妈妈。”
女人有一头耀眼的金发以及模糊的黑白画面也掩盖不住的美貌。镜头扫过的时候她正甜美地笑着。
“你长的真的很像她。”白马探由衷地发出赞叹。
埃莫伊看着母亲的笑脸也不自主露出微笑。她告诉白马探,母亲小时候家境贫寒。为了还她父亲欠下的赌.债独自去好莱坞闯荡。然而她没有背景四处碰壁,只在几部电影里短暂地露过脸。再然后,她偶尔结识了研究克隆实验的科学家。那便是噩梦的开始。
她还说母亲的名字莎朗取自一本上世纪爱情小说的女主角。中间名艾尔特则是为了纪念家族里早逝的姑姑。
埃莫伊讲起母亲的故事视如珍宝。白马探知道,即便是一丁点儿的小事,她为了收集到一定查了很多档案,拜访了很多人。
白马探提出想买一束花放在墓前,但被埃莫伊拒绝了。
“她活着的时候不知道我的存在。就让我们静静站在这里为她祷告吧。其余的都别做,不必打扰她安息。”
白马探默念完祷告词,笨拙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他暗自发誓自己会让埃莫伊幸福的。
告别了这位特殊的母亲,他们继续向前走,还聊起了以后的事。
白马探说他的目标是考上诺丁汉特伦特大学。因为那里有全英国最好的犯罪心理学专业。而他会成为一名律师。他还打趣说,侦探不一定总要出现在案发现场,也可以是在法庭上。想要主持正义总归有很多办法。
埃莫伊感到欣慰。看来白马探是成熟了。过往的见闻和经历并没有磨灭他对福尔摩斯的信仰。他接受了现实世界的种种,并从两者中找到了平衡。
他们越说越兴奋,完全沉浸在幸福之中。头顶上夜空中的月亮散发着宁静又平和的光芒。他们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注视着彼此的眼睛。
白马探想起他们共同经历过的事情,感慨良深。
“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是一切都过去了,你就在我身边。”
“我觉得我陷入美梦了。”
埃莫伊动情地说。
在梦里,他对她说我爱你。在现实生活中白马探说了同样的话。
“还得当好人。”
他补充说。“我们要做正直善良的人。最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做好人。”
埃莫伊笑了,但很快意识到白马探是认真的。
“好吧,我们会成为好人的。”
她无奈地重复了一遍。只是说得很不自然。或许她现在还不习惯这个说法。
然而不管怎么说,她已经从黑暗中逃了出来,走向了这光明的新生活。
不想看男女主感情be的朋友到这里就可以直接跳后记了。
ps无奖竞猜:埃莫伊到底有没有参与白马总督遇袭事件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8章 英国伦敦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