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日本东京 腐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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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在山下焦急地等待着。暮目警官和赤井秀一都带队上山去了。因为他目前的形态还只是个孩子便被留了下来。陪在他身边的是一位FBI探员，负责保护他的安全。后者并不认识柯南更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完全把他当成孩子看待。
两人坐在FBI装有防.弹玻璃的车内已有半个小时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柯南愈发不安。探员用哄孩子的口吻安慰了他几句，但这并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反倒只会让柯南感觉到被低估和被忽略。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他真恨自己被困在这具儿童的身体里无法像暮目他们一样去战斗。可探员醒着就注定他无法离开这辆车。于是柯南非常娴熟地将手表对准了探员的脖子。
“扑哧”
探员脑袋一沉，身子不受控制朝前栽了下去。
对不起了。
柯南在心里默念，推开车门跳下车朝山上跑去。
枪声已不似最初那样激烈。上山的途中偶尔能看到几具警察或组织成员的尸体。柯南爬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枪声几乎已经停了。他在一个岔路口碰巧遇到了行色匆匆的暮目警官，身后跟着几位持枪的特警。
“工……柯南你怎么上来了？”暮目立刻停下脚步关切地询问他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柯南说，“你要下山了吗？”
“是啊，”暮目叹了口气，“那些人刚刚乘飞机逃跑了。山上没信号，我得下去跟领导申请调用直升飞机。”
“暮目老兄——”
有人喊着他的名字跑了过来。暮目身边的特警立刻转身掏枪。待来人走近，暮目比划了个手势，特警纷纷转移了枪口。
“我也要跟你一块走。”山村操气喘吁吁地抓住暮目的手，态度很是诚恳。
“那些家伙就是害死小景的组织成员。追击组织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谷川岳的后续清理工作需……”暮目欲言又止。
“我已经联系了长野县的大和敢助，他答应过来帮忙。暮目老兄，这么多同僚都牺牲了。我对不住他们啊。最后的反击算我一个吧！”
山村操说着说着红了眼眶。气氛一时间变得沉重。
暮目沉吟片刻终是松了口。他拍了拍山村的肩膀，“好吧。难得你这么勇敢。等白马总督批下来……”
话说到一半又有人追了上来。这一次是山村操的一位部下。他带来了一个消息：半山腰的某个山洞里发现了一个茶色短发的女孩。
“是灰原！”柯南脱口而出。见大家都用困惑的目光看着自己，柯南急忙凑到暮目身边和他咬耳朵。
“她是失踪孩子之一，我的朋友。”
“噢噢我想起来了，阿笠老兄收养的小女孩。”暮目恍然大悟，随即转向山村操的部下。
“找到就好，快送到就近的医院。”
“可、可是……”那人面露难色，支支吾吾。
山村操察觉到异样连忙安慰道，“别紧张优代。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那女孩脚下有地.雷，我们的人暂时没法营救。”
什么！
柯南的心猛的一颤。
暮目也气得爆了粗口。
“他妈.的，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一个孩子！”
这下子追击组织在拯救孩子的性命面前显得不再那么重要。暮目和山村操谁都不再急着下山，而是转身朝目标山洞出发了。
趁着这个时间柯南向两位警官问出了一些战况。诸如白房子全部自毁的事情。柯南对房子的用途表现出好奇。
“大部分是实验室。”暮目说，“恐怕你口中的组织就隐藏在山中进行某项不为人知的实验。”
“那些科学家也丧生在爆.炸中了吗？”柯南问。
“你说的对哦柯南。”一直听他们谈话的山村操一拍脑门。
“特警们进入房子的时候里面并没有实验人员。只有两个组织成员，其中一个短发的女人自杀式袭击了警察，另一个金发女性跑掉了。”
“是啊，这么看就感觉很可疑。”暮目皱起眉，“那架飞机最多只能乘坐十个人。除去和我们警方对战的几人，余下的位置根本不够余下的科学家。”
“所以科学家们还没有撤走。”
柯南和暮目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都有了想法。
“这样吧山村老弟。你熟悉这里的地形，拜托你去搜查藏起来的科学家好不好。？”
暮目看向山村操，脸上露出略带讨好的笑。毕竟之前已经答应了人家现在又要反悔，暮目也觉得自己办的不叫个事。更何况两人其实算是平级，只不过暮目年纪大一些。要是对方强硬起来他也没有办法。
好在山村操冲动劲过后冷静下来。他权衡利弊后认同了暮目的计划。
“好吧。给小景和兄弟们报仇的事就交给你们了。”他郑重地行了个礼，转头就撞到了旁边的树上。
“那个菜鸟即便当上了警部还是这样毛躁。”柯南望着山村操远去的背影不禁有些担心地问暮目，“他能行吗？”
“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也只能这样了。”
暮目和柯南送走了山村操继续爬山。他们不再交谈，卵足了劲加快脚步。不到五分钟便来到了那个山洞口。好几个熟悉的FBI探员已经在那儿了。
朱蒂立刻迎了上来用非常流利的日语问暮目特殊急袭部队（SAT）赶来需要多长时间。
“就算是最近的机动队也需要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朱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过头。
“诶？秀一。”
“SAT多久才能到？”赤井秀一问。得知至少要一个小时后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她等不了那么久了。”
柯南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他赶紧问赤井灰原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的状态很不好。初步怀疑是组织的人给她下了毒。”
“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赤井秀一对朱蒂说，“按照我刚才说的去办吧。”
“秀一你……”
赤井秀一轻轻摇了摇头。
“别说了，这是我欠她的。我答应过她会保护好她唯一的亲人。”
他说话时，眼中的坚定没有人能动摇。不过看到朱蒂强忍泪水的模样，刹那间赤井秀一不禁又想起了属于他们二人的过去。曾经的爱人从记忆中浮现，与眼前故作坚强的女人形象重叠。这一刻，他封闭已久的心悄然敞开。一直以来压抑着的、冰冷的漠视也被汹涌而来的愧疚所取代。他甚至不敢去看她那双炽热、绝望且满含爱意的眼。
“如果我回不来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为不值得的人哭泣。”他低声说。
朱蒂再也忍不住了。她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秀一求你……不要走……”
赤井秀一突然感觉很难过。他这时才意识到如今的局面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一个男人的犹豫铸就了两个女人的悲剧。
他爱朱蒂吗？当然。但不可否认，明美也让他动了心。然而死亡会篡改记忆，呈现出最美好的一面。他一想到明美，脑海里浮现出的永远都是她温柔的笑脸。他越是贪恋沉溺其中便越是悔恨无法自拔。
他彷徨他逃避，他硬起心肠假装不会再爱。可这样的做法根本不是在惩罚他自己，而是不断折磨着那个爱他却被他忽略了的人。
现在赤井秀一终于明白他之前的行径是多么的荒谬！对朱蒂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如今他看清了自己的心，但一切都太迟了。
“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
听见赤井秀一这样说，朱蒂紧抓着他的衣领哭的更厉害了。
“不要哭了。”他轻轻推开朱蒂，抬手擦拭掉她脸上的泪水。
“祝愿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知道么？我是发自内心地在祝福你。”
赤井秀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甚至还冲她笑了一下。
这一刻他终于释然了。
接下来，连面对死亡这件事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他脱下外套，接过卡迈尔递来的几件同事们脱下的防.弹衣一层层套在身上和腿上。固定好这些笨重的家伙，他最后从特警那儿拿过头盔戴好。朱蒂不再说话，只是望着他默默地流泪。
所有人都知道几件防.弹衣根本抵御不了火.药的威力。可如果这么拖下去，等灰原哀支撑不住倒下的时候一定会触动地.雷。若是有人前去营救，伴随着爆.炸山洞极有可能坍塌。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灰原哀活下来。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两人双双葬身此地。
赤井秀一对此心知肚明。他知道自己在赌，也清楚这是他那位亲爱的宿敌出给他的难题。但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在即将踏入山洞的时候柯南追了上来，恳求赤井秀一给他一个和灰原哀对话的机会。
赤井答应了。他示意把守的警察给柯南让开一条路，不过也对柯南提出了要求：他讲话的时候必须站在离灰原哀至少五尺的位置。这样才能保证不会间接碰触到地.雷。
柯南靠近洞口的边缘，借着午后细碎的暖阳隐约能看见灰原哀瘦小的身形轮廓。灰原哀也看到了柯南——惊喜稍纵即逝，她的眼睛亮了又暗。
洞外阳光灿烂，洞内阴森黑暗。就如同他们的人生，一个前途光明，一个黯淡晦色。
“嘿，灰原。”
柯南非常不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干涩的嗓音和蹩脚的语气无不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不同的是，灰原则展现出超脱的一面。
“嗨。大侦探。”她说。和往常一样，尾音上扬，有一种俏皮和调侃的味道在里面。叫人一时间搞不清她的真实意图。
紧接着就是令人压抑的沉默。两人隔着狭窄的洞口对望，尽管柯南看不清灰原哀的表情。
终于还是灰原先开口了。
“步美、光彦和元太怎么样了？”
“他们都很好，已经没有事了。真的。”
为了叫灰原安心，柯南配合着扯出一个微笑。只是这笑容着实苦涩。
“那就好。”灰原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你退出去吧，让大家都撤走，别守着我了。”
“不可以灰原！”
柯南下意识想要冲进去。幸好赤井秀一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胳膊才没有酿成悲剧。
“你先离开，这里交给我来处理。”赤井说。
“不。我不能抛下她不管。”柯南拒绝了赤井的提议。
他回想起之前的几次——原来一切早有预兆。此刻恐惧占了上风。他怕她会挪动脚步，怕听到那熟悉的、象征着毁灭的爆.炸声，更害怕会失去她。他扒在洞口朝里面崩溃地大喊。
“你为什么总想要轻易放弃生命！公交车那次也是！面对苦艾酒时也是！你为什么总想用死亡来逃避命运！”
灰原似乎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了。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曾经拼尽一切逃出组织也只是想活下去啊……可惜了，或许像我这样罪孽深重的人不配活着吧。”
“灰原你在说什么傻话啊！”
“抱歉了……工藤，我没能完成ATP……X4869的解药成品。”
灰原此时已经很虚弱了，连说话都变得费力。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说这个！你觉得我比起你会更在乎什么解药吗？”柯南又急又气，红了眼眶。
“真好……你还在乎我……”灰原哀的眼里闪烁着泪光。她的嘴唇嚅动了几下，却始终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工藤……我……”
五尺的距离仿佛隔着一条不可跨越的河。对岸的少年没能听见少女即将袒露的情愫。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你是真正能理解我的人，灰原你听我说，只要你配合赤井秀一的行动，你一定会活下来的！”
柯南急切地想要唤起她的求生欲望，可灰原只是轻轻叹出一口气。
“工藤……”她说。
“祝你幸福。”
赤井秀一敏锐地察觉到灰原的欲言又止和听到柯南那句朋友后的低落。这让他迅速掌握住了谈判的筹码。
“柯南你先去一边，我会救出她的。”
尽管赤井秀一再三保证，但柯南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已经承受不住任何一个亲近之人因此失去生命。
赤井没有办法，只得朝不远处的FBI同事打了个手势。于是很快柯南挣扎无果被抱走了。
“现在我们来谈谈吧，宫野小姐。”
“你是谁？”
听到灰原这样问，赤井秀一愣了一下。不过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一直以冲矢昴的样貌和她打交道。现在这副模样对她来说着实陌生。
“我是FBI的赤井秀一。你也可以叫我冲矢昴。或者……”赤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诸星大。”
灰原哀笑了，颇有些讽刺地说道，“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没有勇气承认呢……”
“你恨我吗？”
“恨与不恨……都不是我的事情，是你……让姐姐失望了……”
“对不起，当年是我利用了明美才进入的组织。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勇气亲口告诉你。现在说出来反倒轻松了许多。我知道我在感情问题上毫无担当算不上个男人。我答应过她会保护好你却也没有做到。你瞧，我真的好失败。”
赤井自嘲地笑笑。
“我不会说什么拼了命也会救下你这种不切实际的话。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我们俩大概率都会死。既然如此，带我走吧。你是恨我的对不对？”
“没错……我是恨你的，”灰原缓缓地说道，“但我不会替姐姐她……惩罚你，所以……你走吧。”
赤井秀一一时语塞。不过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你喜欢工藤新一对不对？如果你不接受我的安排，我会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又或者，给你留个体面。”
灰原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混蛋……”她颤抖着说。
赤井却笑了。
“来吧，继续恨我吧。”
趁现在灰原被他尖锐的话语搅乱了心，赤井秀一决定出击。目前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可行方案：要么把她扑倒到一边，要么把她推开自己压在地.雷上。他在脑海里把两种情况都预演了一遍。虽然前者能更好地保证灰原的安全，但操作起来难度系数更高。一时间赤井感到压力巨大。
可是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赤井秀一决定选择能让灰原生还可能性更大的一种。他低头看了看绑在腿上的防.弹衣——就是这俩个笨重的东西互相摩擦搞的他走起路来都得岔开腿。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伐朝山洞里冲了进去。在离灰原一米的位置，他调动全身的肌肉用力起跳扑向她。同时伸出手臂抓住她的外套把她带入怀里。灰原的双脚离开地面的一瞬，地.雷爆.炸了。由于惯性的冲击，赤井秀一护着她摔向山洞的更深处。洞顶受到波及产生了裂缝，一些碎石倾斜而下砸在赤井的头盔上。头盔很快瘪了一大块。
赤井秀一的一系列动作太快，灰原根本来不及反应。又是重物落地声，只不过这一次的声音更为沉闷。在黑暗的山洞中她努力抬眼看向这个把她护在身下的男人，却发现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身上。
头顶时不时还有碎石掉落，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搬开他身上的巨石，但赤井察觉到她的意图后收紧了垫在她头下的双手，叫她无法从身下溜走。
“别乱动。”他平静地开口，却突然咳出一口血。他的血喷到她的脸上，连带着他鼻息间喷出的热气。灰原被眼前的情形吓傻了。血腥味蔓延开来，她知道他的内脏受了伤。
“可是我……”
她回过神来，刚想辩驳些什么，却已然没有了回应。灰原费力地扭过脸去看赤井秀一，发现后者闭上了眼。灰原慌了。她好害怕他的身体会变得冰冷。她紧紧贴着他的脸颊，感受那微弱的呼吸。
如今她也尝到了恐惧的滋味。她明知外面的警察和FBI正在对他们采取紧急救援措施，但心里还是不由得涌起一股绝望之情，这其中又夹杂着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恨。
灰原曾多次幻想过与诸星大见面的场景。她想过用刀、用枪、用一切能杀死一个人的东西去对付他。她明知这个冷酷的男人利用了姐姐，明明她恨透了他，可她现在竟然在为他默默祈祷。
灰原觉得自己疯了。一定是这黑暗过于压抑才叫她胡思乱想。可是和这个因救她而奄奄一息的男人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足以让人疯掉。灰原时不时用脸蹭蹭赤井的脸试图唤醒他，又或者屏息凝神尽力去感受他的心跳。她对时间早已没了概念，她的心思此刻全系在赤井秀一身上。等待救援有多久了她不知道，她只感觉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奇怪。
灰原努力地想睁开眼，却也无力做了。嘈杂声近了，身上的人被抬起。恍惚中，一束阳光照在她的脸上。
活着的感觉可真好。
白马宅的书房内，白马探正和父亲隔着书桌僵持着。
“你还想否认吗？”白马总督摆出一副不容置疑的派头扣击了几下桌子。上面散落着一叠偷拍角度的照片。
白马探不甘示弱地回瞪回去。
“到底是哪个警察告诉你的？”
白马总督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抹古怪。
“不必猜了阿探，”他摇摇头，“Need not to know.”
“我不是你的下属，不要搞警界暗语那套。告诉我到底是谁！”
白马探愤怒不已。他看着照片中自己的笑容只觉得既愚蠢又刺眼。他气父亲派人跟踪他，更气自己为何没有察觉出异样。
一向乖顺的儿子竟然朝自己发了火。
白马总督心里一惊。不过面上依旧保持着身为家长和领导该有的威严。
“他可不是警察。不过在警视厅里也颇有威望。很多人都受到他的帮助。”
“所以你就派那人偷拍我吗？”
白马总督一愣。
“你错了，人不是我派去的。”
“你觉得我会相……”
话到一半，白马总督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白马探习惯性地闭上嘴巴，但思考没有停止——他当然不相信父亲的话。不过这件事也存在着一些可疑之处：就算他对跟踪者不够敏锐，难道埃莫伊也没有发现吗？如果连她都无法感受到，那这个人该是个怎样的狠角色。
白马探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照片上。记录的这些画面都是图书馆事件后两人约会时留下的。也正是那个时候起埃莫伊不再顶着不同的脸出门，而是固定成了一个圆脸棕色短发的形象。秉持着对一切抱有怀疑的态度，他突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万一，他是说万一，这些照片是埃莫伊故意找人跟拍的呢？
白马探感觉血液直往头顶涌。他慌忙抬起头不再去看那些照片。
白马总督还在通电话。他的部下是个大嗓门，正在汇报情况。
“目前已知乘坐飞机逃跑的有三男一女。体貌特征分别是银色长发、棕色皮肤金发、瘦高个卷发以及金色长发。四人均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其中女人的伤势最重。据特警说该女子是典型的外国人长相，和某个电影明星很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白马总督只知道白马探在和一个犯罪组织的女人谈恋爱，却不知道她的具体身份。但白马探却很清楚这话描述的是谁。
埃莫伊受伤了。
这是白马探的第一个念头。虽然心里牵挂着、恨不能抢过电话问个清楚，但现实却告诉他不能轻举妄动。白马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最好表现得漠不关心，否则父亲一定会发现异样。
“我们追踪到飞机正在朝西南方向飞行。目前为止没有降落的打算。”
“好。你们继续盯着。我马上前往指挥部。”白马总督放下手机对儿子说道，“我出去一趟。你不要乱跑，待在家里等我回来。”说罢匆匆走出书房。
白马探望着白马总督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一等到父亲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迅速朝自己的房间跑去，一进门就打开衣柜翻找起来。
白马总督取了衬衫系好领带下到一楼对坐在沙发上的管家婆婆嘱咐了几句。在他穿鞋的时候白马探也从楼上走了下来。
“你跟来干什么阿探？”
白马探看着父亲那戒备的模样反倒露出了微笑。
“爸爸你还怕我跑出去不成？”
他安抚道，摊开手掌。掌心里是一个浅蓝色的御守。
“出任务的话还是戴上它比较好。”
白马总督受宠若惊。刚刚父子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仿佛是错觉。
“阿探……”
“爸爸你说的对。”白马探打断道，“那些照片很可能是那女人的骗局。幸好你的人截下了，不然恐怕她就要拿它们勒索我了。”
他一本正经的分析让白马总督颇为欣慰。
“我就知道阿探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好孩子么？
白马探的笑意更深了。
恐怕不能如您所愿了呢。
余光瞥见管家朝这边走来，他走到一旁的衣架处摘下白马总督的外套。
“爸爸你快去吧。一定要注意安全。”白马探帮父亲穿上又整理好衣领，最后和管家一起目送他出了门。
汽车引擎发动声很快远去。白马探疾步回到卧室。他卯足了劲将衣柜的一侧搬离原来的位置，把手伸进缝隙里摸索片刻再抽回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枪——正是黄昏之馆那次埃莫伊私下塞给他的那把。他一直没动过，又怕被父亲发现便一直藏了起来。
不过现在，看来是时候了。
白马探想着，掂了掂手里的枪。
今天早上多地的暴.乱让他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即将有什么大事发生。
他检查了子.弹，揣好枪拿起车钥匙走出房间，小心翼翼地趴在楼梯口朝下面张望。管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就这样等了一会，她依旧没有离开客厅。可走出这栋房子就必须从客厅穿过。
白马探看了一眼怀表，已是下午3点15分22秒8。他低头看了看衣服，确定它可以掩盖住枪的轮廓才假装若无其事地下了楼。
果然，前脚他刚走到玄关后脚管家婆婆就跟了上来。
“你不能出门。”她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面色严肃地说。
“婆婆，我……”
“不行就是不行。你假意认错就是要去见你的女朋友对吗？”
白马探一时语塞。
没办法，管家陪伴他的时间远超白马总督，自然也更了解他。
管家婆婆拉过白马探的胳膊推着他坐到沙发上。她关掉电视，用非常认真的口吻对他说道。
“我刚刚也听到了一些。那女人是个危险人物。阿探，不要为了追求刺激就和那样的人交往。这不会显得你很酷。”
白马探垂下头默不作声。管家的话他一句都没有听，整个人都沉浸在焦虑当中急的不得了。他本以为婆婆会数落他一番后松口，可不想后者却突然从他手里拿过车钥匙放进她自己的口袋里。白马探下意识想抢回来，管家却给了他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
“上次我被不明人士袭击的事情你没忘记吧。我遵守了和你的约定没有告诉你父亲。那么……”
白马探只得讪讪地收回手。管家满意地点点头，语气柔和了些许。
“阿探，你是个好孩子，再好好想想吧。”
好孩子、好孩子……
这些话语到了耳边变得扭曲起来，仿佛一句永远不能挣脱的魔咒。白马探站起身，强撑着笑脸朝楼上走去。当他走进卧室的一刹已经拿定了主意——他要走，他要冒这个险。
说干就干。白马探取来纸笔写下几句话，把纸条卷成筒装套上金属环固定，然后走到窗边打开笼子把东西绑在老鹰的腿上。老鹰看了看主人又低头看看腿上的纸条，啁啁地叫了两声。
白马探蹲下身从柜子里掏出一个罐子，夹出一片兔肉放到老鹰面前的碟子里。新鲜的兔肉立刻被一扫而光。
“去吧华生。快一点。”他伸手摸了摸歪头梳理自己的羽毛的鹰，推开窗吹了声口哨，老鹰随即拍打着翅膀飞出窗外。
白马探扒着窗沿儿往外看。房子外有一圈一人多高的护栏。正下方是后院的草坪，刚刚修剪过不久。草坪正对着客厅的落地窗。若是有人出现在那里，看电视的管家定能看的一清二楚。眼下除了寄希望于华生，恐怕别无办法。
白马探摸了摸口袋想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却立马意识到手机早已被父亲收走了。他无事可做只能干等，于是靠在窗边惴惴不安地度过了迄今为止人生中最煎熬的一个小时。
终于窗外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黑点逐渐变大靠近——是华生回来了。白马探立刻直起身子，待老鹰落稳在窗框上，他解下绑在它腿上的纸条，看到上面的回复放心地笑了。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白马宅门口。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从车里出来按响了门铃。铃声同样传入到白马探的耳朵里。他把房间的门推开一条缝，很快听见管家的开门声和楼下二人的交谈声。
就是现在！
白马探关上门从里面锁住，走到窗边反手一撑便坐到窗沿上。他侧过身子调换了方向。现在他的双腿搭在窗边，空荡荡的。他低下头盯着草坪直感到心头发紧。
要不还是放弃吧，离开这里总会有别的办法。
他试图说服自己。毕竟二楼的高度不是儿戏，没有基础的人摔下去很难做到毫发无损。可是管家婆婆、白马总督和其部下的话却萦绕在脑海，挥之不去。
［四人均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其中女人的伤势最重。］
［我就知道阿探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阿探，你是个好孩子，再好好想想吧。］
事到如今要放弃么？
白马探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他松开扣住窗沿的手一跃而下。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跳声清晰可闻。好在下坠的过程中他紧紧护住头和颈部才没有受伤。
白马探落到松软的草坪上，打了两个滚才停下来。心还怦怦直跳。他伸手摸向腰间，手.枪还在。只是手臂打弯的一刹他感觉有点疼。想来应该是刚才着陆的时候用手撑了一下挫伤了。
“砰砰！”
突然其来的叩击声吓了他一跳。白马探转过脸，管家婆婆正隔着落地窗愤怒地盯着他。
糟了！被发现了！
不过是一个愣神的功夫，管家已经拉开了落地窗的门。屋内的客人立刻扑过去抱住她。白马探见状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向护栏。他伸手握住栏杆借力好让重心转移到上半身，然后用力一蹬先迈出一条腿骑在上面，再慢慢挪动另一条。马上一张熟悉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身手不错嘛。下来的时候慢……”
白马探毫不犹豫跳了下来。
“诶呦，我说你这么急是赶着……”
“谢谢你，黑羽同学。”白马探打断对方的抱怨。他看了看快斗身后的街道问道，“你的车子在哪？”
“正门呢。”
话音刚落白马探转身就跑。快斗只得赶忙跟上。他们绕到白马宅大门前，那里果然停着快斗家的轿车。
这时管家从里面跑了出来。刚刚的客人紧随其后。
“快上车！”他冲白马探和快斗大喊。而他正是后者的管家寺井黄之助。
快斗立刻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快点！白马。”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却不想白马探迅速掏出枪，对着自己的爱车和管家的车子轮胎各来了一枪。这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闪身钻进车里。
管家做梦都想不到一向温顺的白马探会做出如此大胆的行为。寺井黄之助趁机从她身后溜走。等管家从震惊中醒来，三人已乘车扬长而去。
车子驶出三条街，寺井黄之助开车之余还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张望，生怕刚才的枪声引来巡警。
快斗看白马探一直在揉手腕不禁开口道，“其实你可以不用从二楼跳下来的。我有滑翔翼。”
“嗯？”白马探侧过脸，快斗发现他的耳朵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耳机。
“黑羽你说什么？”他的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我们去哪？”
白马探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先去你家吧。”
他的语气顿了一下，显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好，”快斗点点头对寺井黄之助说道，“爷爷，我们先回家。”
“等一下！”白马探突然出声制止。他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片刻，在快斗和寺井黄之助狐疑的目光中开口。
“婆婆记住了这辆车的车牌，她跟我父亲告了状。他刚刚下令叫交通部的人设置关卡截住我们的车。”
快斗和寺井黄之助面面相觑。
“那我们该怎么办？”快斗问。
白马探抿起唇，思考了一会。
“只能这样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看向快斗说道，“你带上滑翔翼跟我走。”
按白马探的要求，寺井黄之助靠路边停车放下他和快斗后便将车开走了。
快斗背着装有滑翔翼的背包站在路边不满地看着白马探。
“现在好了，我们怎么办？”
“跟着我。”白马探说罢迈开脚步沿着街道向前走。他靠着停有车的一侧走，时不时观察四周的情况。快斗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该不会是想……”
白马探突然在一辆车前停住，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对着车门捣鼓起来。那熟练的手法让快斗都自愧不如。他不禁感慨，“我总算知道你和她在一起都学到了些什么。”
车门很快被打开了，没有触动警报。白马探坐上驾驶位发动了车子。快斗坐在他身边，还有点担心地朝身后看了几眼。幸好经历过早上的混乱，街上几乎没什么人。
快斗转回脸松了口气。这才问出了刚才一直想问的问题。
“白马，你是不是在窃听你父亲？”
白马探没有否认。
“就是你窃听我的那套？”
白马探有点不自然地点点头。他得知怪盗基德的真实身份后，为了确保快斗不会危害到周围人的安全便管埃莫伊要来几枚窃听器。而华生之所以能又快又稳地飞到快斗家，自然是因为白马探对它进行过训练。虽然快斗不久后就发现了绑在老鹰腿上的窃听器。
“我发现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快斗又说。
“哪里不一样了？”白马探开着车随口问道。
“你以前总喜欢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今天表现的却果断又大胆。不过最让我惊讶的还是你偷了别人的车。”
“那不叫偷。”白马探正色道，“《国民保护法案》规定在日本受到武力攻击或发生紧急需要时，可以征用公民不动产或者动产。只需在使用后返还给被征用人就可以了。”
一番话说的快斗目瞪口呆。白马探转过脸看见他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你不是一直以怪盗基德的身份戏弄我想让我犯错误从而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你的共犯吗？”
“拜托，我那只不过是……”快斗试图辩解。真别说，白马探的性格一下子大变样他还没办法适应。
“你还真是……”话到一半，白马探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他发现了。”
他摘下耳机叹了口气，随即说出一串数字。
“140，193，37。”
“这是什么?”快斗问。
“我们要去的地方。我只听到了这些，然后我父亲就发现了我藏在他衣领下的窃听器。”
快斗拿出手机输入了坐标的前三位数字。因为缺少最后一位，系统只能粗略地定位。不过幸好那一片都是森林和河流。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不断地放大寻找有人迹的地方。白马探也停下车凑过去看。看着看着，他们都觉得这片区域眼熟。
“我知道了！我们都去过那里。”快斗恍然大悟。
白马探和他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黄昏之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日本东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