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花月帝国

13、浅雨长老

　　冬雪眯起眼睛，对着沈莲止说道：“尤其是你，修真界最讲究气运。你不仅完好无缺的从那秘境中出来，还得了机缘。气运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最难追求，我猜明天行石长老肯定会点你的名。”
　　“那就明天再看吧。”
　　“怎么？嫌弃我们天璇峰？”
　　“不是。”
　　天璇峰上女修多，两人自是不爱去出这个风头，但若是明说，这位小祖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哼，这次就饶了你们。你，跟我出来。”
　　被她亲自点名的沈莲止，也只能乖乖地跟着她出门。
　　冬雪一出门，就架起飞剑。沈莲止跟着她，两人渐渐地远离建筑群，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林里。
　　一下飞剑，冬雪就怒气冲冲的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下他腰间的储物袋，仔细辨认片刻，又扔进了他的怀里。
　　“要不怎么说你们这些菜鸟都天真的可爱，入门后不被师兄师姐们把裤子都扒个精光，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沈莲止对她的语出惊人早已有了免疫力，想必那个爱剥削师弟的师姐，就是您吧。
　　“林师兄的储物袋，这里很多人都见过，你还敢把它大剌剌的挂在腰间，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和林师兄有多亲密吗？”
　　“这确实是他落在梅溪驻地的东西，是要还给他的。”
　　“林师兄才不会犯那种错，他就是送你的。而且，就算你想还给他，现在也还不了了。”冬雪看着他，一句句说道：“林师兄去年因为走火入魔，已经死了。”
　　什么？沈莲止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被重锤敲了一记，满脑子都是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是吧，别说你我，连长老们也不相信，但事情就发生在弟子们闭关的地方，许多人都目睹了。”冬雪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可若说这是意外，他为何要把储物袋给你？简直就像在交托遗物一样。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可是走火入魔这种事情，又无法预测。”
　　冬雪在一边嘀咕着想不通想不通，沈莲止的思绪却早已经飞走了。
　　初见时，他就像每一个师父都最爱的那种弟子一样，处世周详，关怀师弟。第一次接触时，却暴露了他玩世不恭，尤其喜欢调戏自己的恶癖。但他思维缜密，做事可靠，实力强大，宠辱不惊，着实是让沈莲止羡慕的存在。这样惊才绝艳的一个人，居然死了？
　　经历过沈墨雨的死亡，林风笙的死亡对沈莲止来说不是接受不接受的问题，而是让他感到了强烈的违和感。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抱有好感的人就陆续毫无征兆的死亡，这莫不是被人诅咒了？
　　想到这里，沈莲止冷汗都下来了。那下一个死亡的是谁？师父，青鸾，还是凌绝师兄？
　　“啪。”冬雪拍在肩头的一巴掌，让沈莲止清醒了过来。
　　“节哀顺变吧。我早已看惯了死亡，但对你们这些年轻人来说，或许是难接受了些。不过别怕，虽然我在金麟弟子中的排位并不高，但罩住你们两个人还是没问题的。”冬雪点了点被沈莲止紧抱在怀里的储物袋，“他既然把这个给了你，就是想让你善加利用。不要学那些迂腐的人，给了你就是你的东西，我不想看到林师兄的遗物蒙尘。”
　　冬雪或许不是不伤心，只是在青云宗这个熔炉里久了，很多事情都已看淡。
　　“我知道了。”
　　林风笙那日写的纸条，沈莲止还放在储物袋里。夜深人静时，他将纸条从储物袋里拿出，最后看了一眼。
　　本是随手而为，放在里面也不曾看过，没想到再看，写这字的人就不在了。沈莲止掐了个生火决，看那字迹变成飞灰，闭上了眼。
　　是的，一切都会过去。
　　第二日午时，沈莲止和沈凌绝由白锦弟子领着，和其他人一起，前往主峰。
　　青云宗的主峰就叫青云峰，它位于山脉的最顶端，云端之上。偌大的广场上，站了将近百人，都是从各处引荐上来的外门弟子。高台上呈圆弧状摆了八把椅子，每一名长老入座，都能引得底下众人窃窃私语一阵。
　　沈莲止和沈凌绝两人离得远，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在后面乖乖的排队，等着叫到他们的名字。
　　每八人排一横排，被挑中的就站在各自峰主的后面，没被挑中的，就站在一旁。这挑挑捡捡的架势就好像蓝衣弟子们是市场上的大白菜，不过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这样的情况真是再正常不过。
　　很快就轮到了沈莲止和沈凌绝上前。因为冬雪对二人的敲打，所以他们两个走上前后就盯着宗主的脚看，决不和任何一个长老对上眼睛。
　　“又不是凡人帝王选秀，要看你长的好不好看。有几个长老不喜欢弟子死盯着看，所以你们两个也给我放聪明些。”这是冬雪的原话。
　　“沈凌绝。”一个冷漠的声音率先响起。
　　沈凌绝偏头看了下沈莲止，走了出去。
　　“沈莲止。”这次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沈莲止抬头一看，果然一位穿着简洁道袍的妇人，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沈莲止。”又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正是那行石长老。
　　主座上的宗主，闻声也看了过来。青云宗的宗主，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传闻是一名返虚境的强者。
　　“沈莲止的师父曾是我天权峰的人，他入我门下，合情合理。”
　　“本人徒弟与他有缘，我与他也有眼缘。天璇峰阴盛阳衰日久，不如这人就让给我罢。”
　　“你也知道你那里都是女人待的地方，让他去干啥？伺候你那些花花草草吗？”
　　“行石长老是瞧不起我们女修？那卖给天权峰的丹药，再涨个一成吧。”
　　原来就算是活了三百多年的老怪物，也会像小孩子一样争吵。而且沈莲止总算知道是什么样的师父，才能教出像冬雪师姐那样的徒弟了。
　　“好了不要吵了，让孩子们看笑话。”宗主笑眯眯的打断他们，问沈莲止：“那你想去哪里？”
　　“再加上我一个吧。”一开始响起的冷漠声音又响了起来，沈莲止循声望去，对方的视线也望了过来。
　　沈莲止一惊，对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仿佛飘洒着漫天风雪，让人看一眼，就冷到骨子里。但沈莲止却无所觉，只觉得自己好像曾无数次的仰望过这双眼睛，心底发闷，眼泪毫无征兆的就流了出来。
　　所幸大家都在看那人，没人注意他，沈莲止赶紧抬手把眼泪擦了。
　　他很确定自己之前从未见过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一腔情感从何而来。
　　“浅雨长老，你也看上他了？”行石长老有些不悦，但总觉得语气莫名其妙的软了下来。
　　“对，我要他。”
　　浅雨长老的声音很轻，但这三个字砸入沈莲止的心里，让他瞬间心跳加快。一股颤栗感从尾椎窜如脑中，浑身泛出一股酸软。
　　“安静安静。”宗主又出来做和事佬，“那这位……沈莲止，你打算拜谁为师呢？”
　　沈莲止抱起自己略微颤抖的手，低头行礼。
　　“弟子愿拜入浅雨长老门下。”
　　“哼。”闻言，行石长老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是浅雨先挑走了这人的师兄，所以他才选了浅雨。才不是我的问题。”
　　“好好，大家继续。”
　　沈莲止慢慢走到浅雨长老的身后，但浅雨长老并没有再看他一眼。
　　沈凌绝悄悄将头贴近沈莲止，以气音说道：“太好了，我们还能在一起。”
　　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但沈莲止却因为紧张，连一个微笑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沈凌绝自然发现了他的异样，见无人注意他俩，他悄悄拉过沈莲止的手，在他手上放了一颗糖果。
　　“这么多大佬在场，紧张也在所难免。吃颗糖，能缓解下。”
　　沈莲止心中一暖，依言将糖放入口中。甜蜜的滋味扩散在口中，确实让他平静了不少。
　　沈凌绝轻笑，“这还是青鸾告诉我的法子，没想到用到你身上了，不过效果不错。”
　　“师兄就不要取笑我了。”沈莲止苦笑。在走之前，青鸾也给了自己几颗糖果，但沈莲止的心智向来坚毅，紧张害怕这类情绪都能很好被压制。只是看了一人一眼就能紧张到这个地步，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浅雨长老又挑了一个人，就站起身来，和宗主打了声招呼，准备离席了。
　　众人对此见怪不怪，浅雨长老不喜人多，这次收了三个徒弟，已是破天荒的了。
　　摇光峰，是仅次于主峰的第二高峰，从高空俯瞰，只有三两小屋建在一片落叶林中。不用人介绍，沈莲止也知这摇光峰上，必定人丁稀薄。
　　众人一落地，一名金鳞弟子就迎了上来。
　　“师父。”
　　“新来的弟子，你先领下去。”
　　“是，师父。”
　　浅雨长老一甩袍袖，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消失在林中。
　　“我是你们的大师兄，你们可以叫我陈诚师兄。”陈诚师兄一张国字脸，同那浅雨长老一样，脸上没什么表情。“在你们之上，还有两位师兄，不过他们如今都不在山上，就不介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