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花月帝国

11、故人西去

　　冬雪眼尖，一看就看出沈莲止手里的玄冥镜，有些诧异的看了林风笙一眼。
　　“真是抱歉，这法宝不能用了。”
　　林风笙接过玄冥镜扫了一眼，果然镜面已碎，法力尽失。他把玄冥镜收起来，笑了笑。“不用内疚，这东西是我自己随便炼着玩的，并不贵重。”
　　“天啊，师兄你随便炼炼就能炼出玄级法宝，不如也给我炼一把。”冬雪凑上前来，对着沈莲止挤眉弄眼。
　　沈莲止显然没领会到冬雪的意思，还在想她是不是眼睛抽筋了。
　　“材料自备。”
　　“呵呵，师兄对我们果然还是这么小气，对某人却这么大方。”
　　林风笙笑而不语，招呼大家尽快离开。这里毕竟是妖族的地盘，久待无益。
　　“唉，看来我和林师兄是没戏了。”冬雪突然上手捏了捏沈莲止白嫩的脸蛋，果然触感极佳。“林师兄居然喜欢的是男人，之前真没看出来。”
　　这下沈莲止再迟钝也知道冬雪是什么意思了。
　　“……师姐，你还是少看那些讲情情爱爱的话本吧，影响修炼。”
　　“就是，我觉得林风笙就只是在显摆而已！”沈凌绝也拉住沈莲止的手，眼中无比认真。“法宝也好，丹药也好，我也会给你，给你最好的！”
　　沈莲止有些无语，师兄，咱们两个不是一样一穷二白的吗？
　　“凌绝师兄，你看我像是要别人施舍的人吗？”
　　沈凌绝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被冬雪一激，居然说了这么没头脑的话。
　　“呵呵，傻大个就只会说傻话，跟林师兄差远了。”冬雪咻的招出飞剑，示意沈莲止上来。
　　沈莲止有些犹豫，毕竟男女有别，他下意识的瞄了林风笙一眼。
　　“快上来吧，其他人都太重，我带不了，还是带你更方便些。”
　　他再轻也不会有那个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轻，不过在冬雪的殷切眼神下，沈莲止还是厚着脸皮站在了冬雪的后面，耳尖微红。
　　四把飞剑依次穿入林中，他们这趟秘境之旅，终于告一段落。
　　几人回到溧水城，将大妖的储物袋还给了那个唱戏的魅狐。魅狐倒也不见外，硬是要拉着众人听他唱的小曲儿，被林风笙婉拒了。
　　那受伤的内门弟子也醒了，虽然胳膊断了，但青云宗和药宗交好，让他断肢重生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暂时无法御使飞剑。这仔细一算，不能御剑的人居然有五个，所以林风笙大手一挥，回程就改坐马车了。
　　他们现在在大陆的北面，青云宗的宗门在中部，而沈莲止他们家在南部，所以马车要先回青云门的宗门所在地，然后才能将沈莲止他们送回家。
　　好在沈莲止忙于巩固境界，又多了许多走走看看的时间，这一路倒也不算无聊。
　　青云宗的宗门，就建在中部唯一的一座高山上，山势似龙，腾云驾雾，灵脉纵横，仙家福地。据冬雪所说，这山上除了主峰，还另有七座小峰，由七名化神期长老镇守，各峰彼此守望相助又互不干涉，除了宗门内的大事，七峰鲜有齐聚的时候。
　　因为宗门大阵的缘故，离得近了，沈莲止他们才得见这青云山的真容，心中不禁升起无尽向往。
　　内门弟子要回去复命，而沈莲止他们虽然也是青云宗的弟子，却也无法进入内门弟子所在的诸峰，便索性在山下等待。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众人比去时相熟多了。冬雪十分看好沈莲止，不止是因为他还未入宗门就抱紧了林风笙的大腿，而是她发现这孩子于修行十分有天分，心无杂念，日后成就或许不在林风笙之下。
　　“姐姐我是天璇峰的，日后若是进了内门，不妨考虑一下我们这里。”冬雪真诚的拉拢道：“我们峰虽以丹药见长，实力却也不弱，师尊温柔和善，峰内气氛怕是七峰中最好的了。林师兄所在的天权峰竞争激烈，行石长老热衷让弟子实战，所以伤亡也总是最多的。”冬雪又附耳悄声说道：“这次折损了四个人，林师兄作为带队人，怕是会有责罚，就看我们的收益能不能将功补过了。”
　　沈莲止想起了那葫芦里装的满满一个化神期大魔的精华，想来是不用担心林风笙受责罚了。不过究竟选择拜入哪个山头，倒不急于一时。
　　沈莲止三人从早上一直等到日头偏西，林风笙才翩然而至。郑潇颇有些受宠若惊，“原来是林风笙师兄亲自送我们回去吗？”
　　“那是自然，这马和马车，可都是我的私人财产。”
　　于是四人又继续往南走，沈莲止他们三人轮流驾车，林风笙便在车内打坐，偶尔也会一起驾车。如此这般走了三日，沈莲止察觉出一丝异样。
　　在轮到自己驾车的时候，林风笙从不出来，而轮到自己休息的时候，林风笙就要“去外面坐坐”。偶尔干粮吃腻了，进城吃饭的时候，林风笙就要在车上睡觉。
　　这是怎么回事？他在躲我吗？哪怕迟钝如沈莲止，也发现林风笙的不对劲。可当众人凑在一起时，他的态度又很自然。沈莲止觉得心中有些别扭，却也不知如何开口，别扭着别扭着，也就习惯了，想着那人或许就是对人忽冷忽热的性格吧。
　　马车进入南门领地附近，林风笙没说要离开的事儿，只是让郑潇下了马车。马车进入梅溪城附近，林风笙也没说要离开。马车一路走，走过了景德镇，在梅溪驻地的山门下停了下来。
　　林风笙在门前收了马车，一脸疲惫的说：“我这陪着走了一路，好歹让我进去喝口水吧。”
　　到了这里，就是沈凌绝的地盘了。“师父想必不会介意，我先带你去休息吧。莲止，你先去找师父复命吧。见你结成金丹，他老人家一定很高兴。”
　　沈凌绝终于又恢复了精神，之前他的存在被压得太狠了，很多时候都想不起这个人来。沈莲止也体会过这种感觉，虽然靠着强大的意志力维持住了道心，但想要彻底摆脱这种感觉，唯有让自己不断变强才行。
　　重新回到这里，看着熟悉的景色，沈莲止的表情也不知不觉的柔和下来。他们这一去这么多天，家里全靠青鸾和墨雨打理。青鸾毕竟是个女孩子，不知道墨雨有没有借此变得更可靠些。
　　这个时候，师父应该是在玄武殿里授课。他走进去，果然看见师父正在教导青鸾持剑的姿势。
　　“师父！我和凌绝师兄回来了！”
　　沈青上下打量了下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弟子，一向严厉的脸上也浮起笑意。
　　“不错，进阶金丹了，看来确有奇遇，这是你的造化。”
　　另一边，沈凌绝也进来了，道了声师父。
　　“回来了就好，只是这下你这个师兄被师弟超过了，可要加倍努力才是。”
　　“是，师父。”
　　两人将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给师父说了，他这个做师父的听了也不免唏嘘。就算他去了，也不会比这两个徒弟做的更好，他是真的老了。
　　青鸾也安安静静地在一边听着，听到沈莲止居然亲手杀了一只化神期的大魔，眼睛都瞪圆了。
　　“那大魔最后失了神志，实力也降了许多，还被法阵削弱了，我才一击即中。最后也是林风笙砍下了大魔脑袋，我也没出什么力。”
　　“莲止不用妄自菲薄，在那种时刻还能有这份魄力和对时机的判断，已是不易。”
　　得了师父的夸奖，沈莲止也十分高兴。
　　“对了，墨雨呢？出去采买了吗？”
　　提到墨雨，沈青和青鸾都沉默了。看到青鸾慢慢变红的眼眶，沈莲止心下有些不安。
　　“墨雨师弟他、他故去了。”
　　“什么？”沈莲止怀疑自己听错了。故去了，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是的，就在你们出发的那个早上。”青鸾拭了下自己的眼角，“我见墨雨师弟迟迟不起床，就去掀他的被子，结果发现，他已经没气了。”
　　沈莲止呆愣当场，沈凌绝也说不出话来。
　　他还这么年轻，身上也没有隐疾，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沈莲止更想不到，自己当初竟一语成谶，那不着调的打闹，真成了他们的最后一面。
　　师父也觉得沈墨雨死得蹊跷，但从他的尸身上什么也查不到，只能作罢。
　　“人就埋在后山的墓地里，若想去，便去那里看一眼罢。”
　　沈莲止和沈凌绝慢慢走回自己的小院，一路无话。沈凌绝看他一直沉默，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最终也只是分开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句你还有我。
　　青鸾在他们回来前，就哭过好几次，即使是现在，提起那个明媚的青年，她也会红了眼眶。但沈莲止不想哭，夜里躺在床上，脑子里却反复想起墨雨留给自己的那块凉糕。月上中天，他终于还是忍耐不住，披衣起床。
　　练剑台上，在当初沈墨雨藏酒的地方，沈莲止果然扒出一个酒坛。他晃了晃，半坛酒液在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他提着那坛酒，借着月色，来到了后山墓地。这里埋葬着历代梅溪驻地的弟子忠魂，而他刚满二十岁的师弟，也永远睡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