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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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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仪公主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灰尘,坐回原来的软椅,桌上放着干果和蜜饯,她拿了枚蜜饯,又自己沏了杯花茶,慢慢地喝着。
燕侥面无表情地站到她一旁,嘴唇微动,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眉头似乎都要拧在一起,但是最终还是艰难地低声说到:“奴婢刚才失礼,还望公主勿要怪罪。”
公主哼笑一声,似是不屑:“你应该说的是奴婢罪该万死,还望公主恕罪,而不是用这般大言不惭的语气命令本宫。”
“病得脑子坏了?这么不分尊卑,还是觉得本宫对你太宽容了,以至于你这般胆大?”她重重地将手中的杯子一放,杯中的茶水也晃得洒出来些。
燕侥见公主是真的怒了,便跪了下来,就跪在她的腿边,膝盖压住了她的裙角,他的暗紫色袍子压在她的红裙之上。
公主的左手搭在她的膝上,指节蜷曲。
燕侥碰触了一下她的手,见公主并未反感,只是疑惑地盯着他,他将她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的脸庞。
燕侥长发垂落,他的帽子因着之前逾矩的动作,被玉仪公主打落,滚到了不远处,以至于发丝凌乱,本来压在帽下的头发也都散落下来,偏偏他生的俊美,眉不压眼,此刻眉头也不皱着,一双眼睛如含秋水,睫毛长而卷翘,比之女子过犹不及,竟无狼狈,反添凌乱美感。
他的发质极好,许是公主现在不曾克扣他的吃食,养了起来,滑如绸缎,只是没有公主的发丝那般细弱,而是较为粗韧。
“奴婢知错,还望公主恕罪。”求饶也这般不卑不亢,只是这样仰头望着玉仪公主,那双眼睛深深地看向公主,只是脑中思绪千回百转。
果然,他一碰到公主,胸中翻涌的不明情绪那种似乎要将他撕裂的气势顿时偃旗息鼓。
公主被他滚烫的目光一刺,倏地站起来,他的眼神并不危险,但是却让她受到威胁。
她甩开他的手,燕侥只是仰头看她,脖颈修长,喉结凸起,脸色如常。
“公主。”他轻声唤她,声音清冷,却有些微蛊惑。
玉仪公主恍惚了一下,眼前的少年如夜中昙花,让她生起染指的欲·望。
“公主,陛下和皇子们回来了。”芳兰掀开帐帘,低着头进来,“只是大皇子似乎是受伤了,陛下让人把他抬回自己帐篷,命御医医治呢。”
她见到燕侥正跪在地上,而玉仪公主的脸色阴沉如水,心中了然,这人呐,可不能仗着主子宠爱就无法无天,现在可不就又被责罚了么。
之前总是对她不屑一顾,气的她牙痒,现在还不是该受罚受罚。
都是奴婢,难道还分个高低贵贱么!
“本宫知道了。”玉仪公主眼底露出兴奋的神色,她匆匆出了帐子,直奔显德帝的帐篷。
燕侥也站了起来,想要跟过去,芳兰却拦住他:“既然是受罚就好好受着,公主都没让你起来,你私自起来,待会公主会罚得更重!”
“滚。”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直冲她而来。
芳兰惧怕地退到一旁,待燕侥过去后才如梦初醒,狐假虎威地嘴硬道:“你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公主不会饶了你的!”
燕侥不管身后的芳兰如何叫嚣,他现在只想跟着玉仪公主,公主一走,他就烦躁,虽然惊异于自己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但是当下只得跟在玉仪公主身旁不离寸步才行。
说到底还是那个不明所以的梦,居然能带给他这么大的影响,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得派人去寻能人异士为自己解忧才行。
玉仪公主是个祸患,可是眼下杀不得,大昌不灭,公主不死,可若是将来大昌灭了,他却依然杀不得玉仪公主,这该如何?
甚至他现在一想到要杀掉他,他胸中的情绪就如滚水翻涌,让他感觉自己似乎心都要被什么撕裂。
这不正常。
玉仪公主行色匆匆,一脸焦急,若不是礼仪束缚,恐怕都要小跑起来。
论谁看了都得说一声皇家兄妹情深。
只有玉仪公主自己知道,自己苦苦压抑,才能让自己没笑出声。
她冲进显德帝的帐篷,看到表情阴翳的显德帝,忧心忡忡的皇后,梨花带雨的玉贞公主以及一众心思各异的其他皇子。
御医正在给大皇子施针,他的上衣都被解开,右臂青紫肿胀,还昏迷不醒。
玉仪公主当了个透明人,悄悄地站在众位皇子身后,她来这里纯粹是看盛辉惨不惨,然后顺便表一下自己的关心之情。
因为皇子受伤,除了皇子公主,别人是不准进入显德帝帐篷的,燕侥被侍卫拦在外面,他只好退到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等公主出来。
御医诊治完盛辉的伤势,便向显德帝禀报。
大皇子盛辉的右臂骨折,是被马蹄给踩了的,并且摔下来的时候磕到了头,所以才昏了过去,至于腿呢,两条腿也都受了伤,只是都比较轻微,只是扭伤而已,唯有右臂,日后恐提不得重物。
玉仪公主只想着他能受点伤,毕竟虽然对马做了手脚,但盛辉是会骑术的,只要及时下马,地上滚个几圈,也不至于伤成这样,顶多是这次得个倒数第一,被其他皇子嘲笑而已,没想到多行不义必自毙,天都要收他。
燕侥身旁走过一个侍从,两人擦肩而过,侍从低头飞速地说了句:“都办好了。”
声音低的只有两人能听见,燕侥依然保持原来的动作,目光注视着显德帝的帐篷,静静地等待。
他知道玉仪公主这次对盛辉的马做了手脚,因为公主并没有避着他,他突然一时兴起,借着这个机会直接给盛辉来了个狠的。
皇子身边都有侍从跟随,以免秋猎遇到大型猛兽而突生不测,盛辉的身边刚巧带着的就是他安插的人。
这大昌皇宫啊,各个皇子身边,包括显德帝,都有他安插的人。
既然玉仪公主对马动了手脚,那他便对人动手脚。
他现在即使不在帐中,也知道大皇子怎么样,无非是断去一臂或一腿而已。
好戏还在后头,盛辉醒了后,恐怕就是指认了。
因为他让人专门是在三位皇子共同围猎时下的手。
盛辉是与五皇子四皇子结伴而行的,而五皇子是盛辉同父同母的胞弟,那么最有嫌疑的就是四皇子。
“儿臣当时只觉得手臂和腿一麻,无法拉住缰绳,摔了下来,然后眼睛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盛辉被施针后就悠悠转醒,现在得之自己将有残缺,眼神怨毒地瞪着四皇子。
马发疯要甩掉他的时候,他的侍从便要来救他,可是却被老四的侍从挤开,老四还一脸深沉的盯着他,绝对是老四害的他!
可是他不能明着说是老四害的,必须是父皇自己觉得是老四害他,不然他说的都会是没有证据的污蔑。
显德帝宣了三位皇子的侍从盘问,终于在大皇子和五皇子侍从的口中盘问出“真相”。
也不算是真相,只是还原当时的场景。
四皇子无动于衷,而他的侍从还挤开大皇子侍从的场景。
四皇子更是扑通一声跪下,直呼冤枉,一双眼睛恨恨地瞪着五皇子和大皇子的两个侍从,似乎便能张口噬人。
他当时只是表情沉稳一点,也不是没有驾马过去救人,只是那个距离太远赶不上,怎么被这两个贱奴说得他没去一样!
淑妃更是在地上长跪不起,求显德帝开恩,说自己的儿子无辜,定是被奸人所害。
显德帝有些疲惫烦躁:“把四皇子的侍从拖下去杀了。”
四皇子的脸色极差,显德帝此举分明就是信了四皇子和五皇子侍从的胡言,怀疑他了!
玉仪公主看了场好戏,在皇帝说散了吧的时候,便离开了显德帝的帐子,燕侥见她出来了,便跟了上去。
两人一直走,玉仪公主克制的笑意终于在走到没人的地方才翘起唇角泄露出来。
她轻快地转过身,裙裾在地上划过一抹略宽的弧度,如花朵绽开一般,象征着她此刻的心情。
公主虽然一脸笑意,但是始终没有笑出声来,只是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意,盛辉这次遭的报应对她来说实在是解气。
“公主,”燕侥追上她的步子,牵住她的手,一手揽住她的后腰,“这里路并不好走,公主还是小心为好。”
燕侥话音刚落,玉仪公主就踩空了,跌在他的怀里。
她趴在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砰砰直跳。
玉仪公主抬起头,她能看到他弧度优美的下颌,燕侥的眼底似乎能将她的灵魂摄进去,公主微微眯起眼睛,燕侥不对劲。
他的手扣住她的腰,力道并不大,公主离开了他的禁锢。
就像一只蝴蝶翩翩飞走,燕侥流连之间,已经转眼不见。
公主警告地瞥了他一眼,燕侥顿住步子,直到公主的背影离开自己的视线。
“殿下。”侍卫突然如影子般出现,他抱拳行礼,低声喊道。
他刚刚看到了太子抱着玉仪公主,心中微惊,只是深知上位者的心思不是自己能猜测的,便只当没看到。
“去寻方士,带过来,本宫要见他。”他摩挲着指腹残留的温度,沉声道。
侍卫抬头,眼神疑惑:“殿下是指?”
“术法高明,解梦者。”他看向玉仪公主的帐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