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

  •   第十四章

      玉仪公主低着头拭去自己唇角的血。

      她的唇被自己咬破了,嘴里都是血,有她自己的,也有燕侥的。

      她的手背一抹殷红,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妖异。

      玉仪公主的嗓子有些沙哑:“本宫让万柳进来给你处理。”

      “不必。”他没那么娇气。

      玉仪公主没管他的冷言冷语,只是跪坐在床上,与他四目相对。

      “本宫不想你把这这里弄脏。”

      “奴婢自会处理。”燕侥站起身来,不管背后公主的视线如何灼灼,他没有丝毫反应,不卑不亢地取了细布和伤药。

      这还是上次玉仪公主给他没用完剩下的。

      他只是随意把掌骨的血迹擦了,然后洒了药粉,手掌上的咬痕深可见骨,玉仪公主当时神志不清,不知轻重,差点硬生生给他咬掉块肉下来。

      公主拿的药自然是最好用的,这药粉撒上之后,伤口的血立刻就不流了,他撕了块细布给自己随意地包好,然后又拿了药膏走到公主面前。

      玉仪公主看他动作,隐约猜到他要做什么,虽然有点惊讶,但是她面上不露丝毫,只是一双明眸笑盈盈的。

      “奴婢得罪。”这次换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公主。

      玉仪公主没吭声,只是抬头,更显得脖颈修长,莹润如脂。

      饶是燕侥,见到这般乖顺的公主,也不免心神一动,更遑论他上一世其实就沦陷过一次。

      再来一次,换个地点,换种方式,依然还会心动罢了。

      面前的公主臻首娥眉,明眸善睐,只是一双眼睛盯着他,都让他思绪稍远。

      不过一瞬他便回过神,脸色如常,沉默地蘸取药膏为她涂抹唇上的伤口。

      “燕侥。”公主弯唇一笑,露出八颗贝齿。

      “本宫发现你这人奇怪得很。”她的眼神落在他的蘸着药膏的指腹。

      “你其实很恨我,但是你又要讨好我,所以你更恨我了,那你现在是在讨好我吗?”玉仪公主掀起眼皮,懒懒地将目光落在他沉静的脸上。

      “嗯。”燕侥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回答也是没有任何思考,但是公主不满意。

      “燕侥,”公主拾起他的手,将自己的脸放在他的手心,就像一只撒娇的猫一样,蹭了蹭他的手心,“可是我并没有感觉到,你在讨好我。”

      燕侥被她这么拉住,身体僵滞了一瞬,

      但是这动作很细微,公主并没有发现,她只是自顾自地道:“你有讨好我吗?”

      燕侥只觉得自己的掌心触碰到的脸颊光滑柔嫩,鼻尖的香气比之前的若有若无,要浓郁得多。

      他咬了自己的舌尖让自己清醒,公主很会迷惑人心,但他不是风流鬼。

      他心中冷笑,美人帐,英雄冢。

      只是燕侥逢场作戏道:“公主认为是什么,便是什么。”

      公主闻言,眼尾轻挑,侧过头,唇角擦过他的手心。

      “好了,休息罢。”公主推开他,将纱帐拉上,自己倒头就睡。

      燕侥见公主不再理他,他绷紧的下颌线终于松懈下来,手掌隐隐作痛,只是这点痛在他身上也不算什么了,燕侥感觉到有些困,内室里燃着的安神香还未烧完,烟气袅袅娜娜,缓缓盖住公主的异香。

      帐内公主的呼吸声绵长轻缓,原本浓郁的香气也在慢慢淡去。

      他心中有些了然。

      玉仪公主的异香好像只有情绪波动剧烈时才会浓郁,平常的话只是淡淡的,应该是要凑近一些才闻得到,他呆在她身边多日,之前未曾注意,只有今夜阴差阳错下才发现的。

      说起来,也是那个不明所以的梦。

      他能听到,能看见,甚至能体会当时梦中的自己的情绪。

      面对残肢断臂,他当时的心情是嘲讽的,唯一悲哀的情绪却一直笼罩在他的心口上。

      直到他醒来时还有些恍惚,仍然觉得身在梦中。

      梦中实在是杂乱无章,他能听到很多声音,也能看到很多画面,但是他现在根本想不起来,那些画面也是不连续的,犹如碎片一样,只有刚刚那段是一个完整的联系的画面,虽然场景残酷。

      燕侥闭上眼睛。

      梦中好像有个女人。

      那双眼睛媚态横生,只是总是充盈着恨意和厌恶。

      很熟悉的一双眼睛,但是他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秋闱结束,谢如歌对自己中榜很有信心,只是穆绾问他考的怎样,谢如歌却总是笑而不语,只是已经开始收拾上京的衣物和细软。

      “谢哥哥我们也一起去吧。”穆绾虽然才十五岁,但是发育得极好,身体抽条似的长,穿的鹅黄齐胸长裙外罩翠锦,衬整个人得娇俏可爱。

      “伯母不会同意的,你还是好好呆在家,别乱跑才是。”谢如歌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不大,只是戳得她鼓起脸。

      他心中一动,戳了戳她的包子脸,还真戳进去一个窝。

      穆绾拿开他的手,气呼呼地道:“爹娘也准备去昌都的,爹爹的任期满了,昌都派人来接的车子也快到了,这样你和我们就同路了呀。”

      “回京?”

      “对呀,爹爹说要带我们回昌都的家。”穆绾眼露憧憬。

      她听爹爹说,昌都的家好大好大,有好多个伯伯叔叔,还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府里最威严的就是老太君,爹爹叫她回去一定要恭恭敬敬地朝老祖母问好。

      “我还是自己去吧,他们接的只是伯父伯母和你,我不过是……”谢如歌只知道穆伯父本是昌都人士,到了这个济宁县做县令,一做就是十几年,连个知州都没升,但是知州却对穆县令十分客气,他便知道穆伯父的来历恐怕不简单,应是京中有些势力的人家。

      这样的人,外放为官,多半是得罪了什么人,又或是犯了什么错误,才被外放到这里,现在却要动身回去,而且还是昌都过来接的,看来便是家族没有放弃他。

      “谢哥哥,你怎么又说这种话,再说我就生气了!”穆绾美眸一瞪,面露不虞。

      “抱歉绾儿,我以后不说了。”谢如歌连忙赔不是,他父母双亡,这些年也全靠穆府接济,穆伯父和穆伯母待他如亲生儿子,还有穆绾,对他真的很好。

      想到穆绾,谢如歌眼露柔软,即便是为了她,他也要中榜才行。

      “对了,谢哥哥,我之前有告诉过你我有一个未曾谋面的姨母对吗。”

      “嗯。”穆家的事情,他知道些,这个姨母是穆伯母的亲妹妹,但是却从未出现过。

      “娘说,姨母可能也在昌都。”穆绾只听她娘说姨母是很早就嫁人了的,但是嫁了人之后就杳无音信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姨母嫁了人却不和家里人来往了,昌都啊,听爹爹说,一块瓦落下来都能砸到七八个官呢。

      也不知道姨母在昌都过得怎样。

      很快便到秋狝。

      玉仪公主只是来走个过场,顺道来夺人所爱,这些狩得的皮草她都要选选,挑几个做披风和围脖。

      “玉仪妹妹,今年也不上马么?”盛辉骑着马,一身劲装,背着弓箭,问她。

      “大皇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体不好,我也就看看你们打猎好了,”玉仪公主装模作样地轻咳了几下,一张小脸苍白,整个人就像寒风中的娇花,“也不知道今年是不是又是太子哥哥拔得头筹。”

      虽然盛辉是嫡子,但是他却不是太子,显德帝最喜欢的儿子是三皇子,贵妃所出。

      这个喜欢也跟外家有不多不少的关系,显德帝实在昏庸,脑力里装的不是国家大事,而是后宫嫔妃,处理国家之事的担子就落在内阁首辅手上,这个首辅便是贵妃的父亲,他凭借一己之力联合朝中大臣让显德帝立了三皇子做太子。

      野心勃勃却偏偏在显德帝面前装作鞠躬尽瘁的老臣,令显德帝十分信任,玉仪公主一想到显德帝被人卖了还数钱,她就高兴。

      外戚干政,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国君荒淫听信谗言,这昌国迟早要完。

      果然,盛辉听到太子,脸黑成了锅底,要是没有意外,他这个嫡子才是太子之位的最佳人选,谁知道落到老三的头上,他对此一直愤愤不平,早想着这次秋猎下他威风,让他知道,东宫可不是哪个阿猫阿狗便能住的。

      恰巧太子也骑着马过来,玉仪公主瞬间笑魇如花:“太子哥哥,今年玉仪想要红狐皮呢。”

      三皇子没有一母所生的姐妹,因此和玉仪公主的关系也就是不交恶的状态。

      再加上玉仪公主是显德帝最疼爱的公主,皇子们虽然心下颇有微词,但是区区一个公主,又不会威胁到皇位,那么要不然交好,要不然不交恶就行。

      太子也是知道这一点,加上历来秋猎,皇帝都会让玉仪公主第一来选几块毛皮回去。

      于是他点点头。

      玉仪公主勾唇轻笑。

      别的公主必须挑她剩下的。

      每年都如此,她不会去和这些皇子争狩得的大型野兽的皮草,因为没必要,反而还会徒生厌恶,与人交恶,但是公主们啊,就没什么顾忌了,谁让她最得宠爱呢,娇纵跋扈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华儿今年要什么皮草,父皇给你猎来如何?”显德帝居然也上马了,他骑马走过来,玉仪、大皇子和太子纷纷朝他行礼请安。

      “免。”显德帝抬了抬手。

      “只要是父皇猎的,华儿都喜欢呢。”玉仪公主扬起脸,绽放出一个明艳动人的笑。

      只是宽袖之中,五指紧握。

      “华儿上马,父皇带华儿一起去猎。”显德帝伸出手来拉玉仪公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