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选择 ...
-
陆衾对方应看的话不置可否，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笑便转身离开。
茶水已经凉透了，陆衾拿起茶盏润了润唇，便放下了。
京城做的蜀菜确实没有蜀地的风味，不过这家勉强能看的过眼。估计小侯爷此前已经打发唐非鱼给她试过水了，所以才选了这家。
不论方应看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至少他确实给陆衾提供了两次非常重要的讯息。一直以来，陆衾对他的警惕和不适，也多是源于他的身份和那张看着纯白无瑕的假面。
她固然年纪不大，江湖阅历与方应看、苏梦枕等人相比也过于浅薄，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容易拿捏。
京城之中卧虎藏龙、暗流汹涌，方应看少年时便被方歌吟孤身一人留在了京城，还承袭了神通侯之位，正处在权力中心，单看他如今混得风生水起，不仅没有被蔡京等人除掉，反而左右逢源，便知道那张笑容背后的人有多危险狡诈。
他既然招揽了唐非鱼，陆衾便相信他手下绝对不会只有唐非鱼。他人既在暗处，估计迷天盟和关七大概也在他手中。
但迷天盟的行事确实过于不堪了，不知道他打得是什么心思。而且这种遮遮掩掩的行事风格，给陆衾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至于金风细雨楼……不论她要怎样选择，也要容后再议了。总归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一边思索着，陆衾一边放下筷子，起身走出酒楼。
方应看已经结过账了，小侯爷还是阔气，不像唐非鱼，上次请他喝杯茶，最后还要两人一起付账。
街上人来人往，秋日天高气爽，物候转凉，暑气尽消。陆衾在街边顺手买了一提姜糖块，信步往小甜水巷走去。
人们往往会认为风骨凛冽的人没有心机。
苏梦枕是否真的风骨凛冽可以暂且不论，但这个时间相邀便证明了苏梦枕绝不是纯粹为了伸出援手。
苏梦枕和方应看选择的是同一时间，因为假如陆衾真的按捺不住性子，心浮气躁，那这个时间便是最好的时候。
距离雷损身死、雷纯继任已经有半个多月，短了尚还不足以让人死心，再长只怕她已有决断。而一旦她这时点头，便会彻底落入下风。
事实上，即便她对此心知肚明，昨日仍然和狄飞惊发生了冲突。
陆衾懊恼地心想，她走到自己的居所，放下糖块，回屋开始收拾行装。
连云寨生变，既是风险，也是机遇。六分半堂已经成为弃子，不如借机摆脱干净。边疆路远，大可以重新洗牌，若是运作得当，等她再回京城，手握更多筹码，大可以报得更高的价位。
陆衾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行装，便趁着天色尚未暗下来，转身去了六分半堂。
就算她再怎么生气，还是要去见狄飞惊的。一来她需要确定一下六分半堂接下来的部署，方应看的消息是否属实；二来，她毕竟与狄飞惊相识这么久，纵然事出意料，她还是要尽力挽回一下自己的损失。
六分半堂的弟子现在大多认得陆衾，见了她立刻垂首问礼。
雷纯在继任的时候声称陆衾是堂中客卿，陆衾也没有反驳，于是现在她在六分半堂之中也算是过了明路，有了一个正式的说法。
她随手拦住一个路过的下属，问道：“狄飞惊现在在哪里？”
那人恭敬道：“狄大堂主现在正在书房里，他说若是陆姑娘问起，就请您去书房找他。”
陆衾心思一动。
自从雷损死后，她只见到过雷纯两次，一次还是她继任。雷纯为人谨慎，不愿意多与陆衾打交道，现在狄飞惊专门腾出时间等她，恐怕不只是为他们二人的私交，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等走到狄飞惊的院落，推开房门，果然见狄飞惊正坐在书桌前。天色还早，外面天光仍亮，屋内便没有燃灯。
眼前之人一身白衣，眉眼细致隽秀，依旧像是画中人一般。
陆衾站在门口没有动，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狄飞惊露出疑惑的神情，方才走近，在狄飞惊身边坐下。
狄飞惊措辞了一会，目光在陆衾的脸上转了一圈，仿佛在确认昨天的事是否被揭过了。想了想，他若无其事地道：“连云寨发生的事，我猜你已经知道了。”
陆衾点了点头：“傅宗书义子顾惜朝隐瞒身份，诈与戚少商结为兄弟，变生肘腋之间，现在戚少商在逃，傅宗书正准备派人去追。”
狄飞惊说道：“雷小姐希望你能去，另外，此行捕神刘独峰也会一同前往连云寨。”
陆衾笑了：“雷纯果然是投靠了蔡京。”
狄飞惊假装没有听见陆衾的冷嘲热讽，犹豫了一会儿，谨慎地说道：“其实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没有点破，“但是……”狄飞惊蹙了一下眉，欲言又止。
陆衾想了想，道：“是有什么强敌吗？——说来，刘独峰行事一向公正，怎么会突然与蔡党同流合污？”
狄飞惊道：“前几日，皇帝在宫中召见了刘独峰，或许这是皇帝的意思。这件事水很深，里面或许还有其他隐秘，傅宗书动作太大了。另外……我听说，此次傅宗书请动了九幽神君。”
陆衾一下明白了。
昔年，当朝皇帝刚刚登基之时，朝廷要请国师，诸葛神侯与九幽神君彼此相争，两人经过一场明争暗斗，九幽神君功败垂成，遁迹天涯。
这也就意味着，九幽神君与诸葛正我的武功相差无几，至少也是同一水平的。
雷纯打发陆衾前往连云寨，本就是希望能够削弱她在六分半堂的影响，削弱她的威胁。而此番，边疆既有九幽神君，雷纯不试图借机铲除陆衾才奇了怪了。
而只怕傅宗书放任刘独峰前往连云寨，也是打着同样的主意。
陆衾笑了笑，“烦请你转告雷小姐，我一定不辱使命。”
狄飞惊蹙眉看向她，道：“你带几个人去吧，我给你拨几个人，你大可放心，随意下令。”
陆衾摇了摇头：“心意领了，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本就很感激。但人还是算了，我怕碍手碍脚。”而且能够信任的下属折在这里也未免可惜。
狄飞惊也没有再坚持。
“你说完了？”陆衾看着狄飞惊，说道，“既然你说完，那我们来好好谈一谈。”
陆衾摸了摸自己的袖口，尽量理清思路，避免感情用事，没有等狄飞惊开口便继续说下去。
“我想要什么，你一直是清楚的，狄飞惊。但我不明白你在想什么？”陆衾深吸一口气，十指交叠，支在下颌，她垂下眼盯着狄飞惊，问道，“你究竟想要什么？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想了想，她飞快地补充道：“我不是在问你的看法，我是在问你，你自己的想法。”
见狄飞惊沉默，没有回答，陆衾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过去的已经不用再提了，重要的是以后……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一直当你是我的朋友。”
“无论如何，连云寨我会去的。”她说。
狄飞惊微微侧了一下脸，“但是等你回来……”他仿佛对陆衾的打算有所预料。
陆衾打断他道：“等我回来，我们依旧是朋友，只是……我希望你自己做出决定，你自己来选择。”
“我的选择，你一直都是知道的。”
“而我希望，你能够考虑一下选择我。”
见狄飞惊有点为难的样子，陆衾笑了笑，站起身来，“你不必急着给我答案。等我回来吧。”
她摆摆手，起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