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轿中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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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跨海飞天堂。
楼中灯火通明，点燃的烛火静静燃烧着，映照着跨海飞天堂的盛况，堂内人声鼎沸，宾客之间觥筹交错，往来寒暄不休。
宾客并不算多，不过百来位，却都是京城之中各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江湖闯惯了风浪，习惯了见风使舵。
红楼之外是一片深黑，今夜无星无月，夜色之中寒气渐渐生起。
苏梦枕步入跨海飞天堂。
就在他走进来的那一刻，这一众江湖豪杰尽皆站了起来看向他。
堂中的红色薄纱装饰着梁柱，夜明珠珠光明润，墙上的烛火光彩明亮，在一片明光之中，跨海飞天堂仿佛被笼罩在一片淡淡的绯红之中，说不出的奢华明丽，威仪恢弘。
树大夫留在了绿楼，王小石和杨无邪分别站在苏梦枕身侧后方。莫北神负责今夜的戍防，此前一直守在红楼外长廊附近，此时也随着苏梦枕一起走了进来。而刀南神被急召回宫镇守，未能列席。
苏梦枕向着来宾之中扫了一眼。
狄飞惊没有来。这他早已得到了消息。六分半堂现在正当大乱之际，狄飞惊称他要坐镇总堂，以安人心。
六分半堂来了三人，分别是赵铁冷、周角和雷娇。其中赵铁冷是金风细雨楼安插在六分半堂的卧底，五大神煞之一的薛西神。而周角和雷娇则在六分半堂排位靠后。而如雷媚、雷动天等重要人物则都没有来。
人群之中也没有陆衾的身影。
除此之外，方应看、朱月明等朝廷之人自然也没有现身，不过他们人虽然没有来，所送的贺礼却已经抬入了堂中，正在堂前摆放着。
雷娇一见苏梦枕出现，即朗声道：“我们代表六分半堂和狄大堂主，恭贺金风细雨楼和苏公子，一统黑白两道，昌大武林声威。”
她话音甫一落下，在场的宾客便都纷纷举起手中的酒盏，恭贺了起来。
趁着苏梦枕应付宾客之时，王小石向侧微微退了几步，往人群里望去。他还是没有看见白愁飞，不过却在角落里看见了温柔、雷纯、唐宝牛和张炭一行人。
王小石一下便高兴了起来，连忙跑过去，冲温柔他们说道：“你们来了，没事吧？得到消息大家都很担心。”
正说着，他忽然注意到，温柔换了一身新衣，手上却紧紧抱着一件与身上的衣裳完全不搭的火红色外衫。
温柔眼圈一红，张了张嘴，还没有说话，便听张炭叹了口气道：“你们这算是庆功宴？”
王小石一愣，不知如何回答，张炭又道：“你们打胜了，开的是庆功宴，他们打败的，不知开什么宴？”
雷纯忽然笑了。
另一边，众人簇拥着苏梦枕向着堂前摆放的贺礼走去。莫北神在前为苏梦枕与众人介绍。
方应看的礼物是一扇玉屏风，屏风上雕着一条腾飞的金龙，泼墨的金色笔走龙蛇地写着“地上天王”四个大字。据说这是当年七十二水道总瓢把子朱大天王的总寨里的那扇玉屏风。
送礼来的人是一个玲珑剔透的少年人。那少年长得十分俊俏，眉宇间有一股清奇至极的妩媚。
他向着苏梦枕拱手贺道：“方公子遣在下来恭贺公子，前程锦绣，福寿安康。”
苏梦枕多看了他一眼，道：“替我多谢方侯爷好意。”
正准备多问几句，便听莫北神指着旁侧的一顶轿子继续道：“这顶轿子则是朱月明朱刑总送来的。”他的声音有些尴尬，似乎有点哭笑不得。
苏梦枕心中已经有几分数了，只淡淡地望上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如他这样的武功，不用凝神细听，也能够听到轿子里一个女子清浅而紊乱的呼吸声。
这实在是可笑，大概朱月明是把自己所嗜当成了苏梦枕所好了。
而最后一份重礼则是当今权相蔡京的手边红人龙八太爷送来的。
那是一副白木棺材。
这副棺材十分特别，跟雷损的那一副十分近似，只不过雷损炸毁的那副是漆黑的，这副则是白棺。
杨无邪似乎吃了一惊，回身看向苏梦枕，却见苏梦枕似乎笑了一下，径直向着棺材走去。围绕的众人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苏梦枕用手指抚摩了一下透雕棺材，俯视着棺板上的彩绘漆案和混金银加工绘饰的云龙凤翔图。随后他抬头笑了起来，说道：“雷损败亡，他的权力地位，也就是我的了，要是我败了，我也需要一口棺材，八太爷送这口棺材来，实在很够意思。”
众人皆道苏梦枕在开玩笑，也纷纷都笑开了。
正在此时，忽然一个堂外戍守的弟子匆匆跑了进来，仓惶道：“雷动天率领五堂子弟杀了进来！”
雷动天在六分半堂之中位列二堂主，地位仅次于雷损与狄飞惊，他一贯忠心于雷损，如今六分半堂生乱，他果然来了。
苏梦枕神色不变，心中竟然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尘埃落定之感。
一众宾客哗然大乱，红楼之外传来一阵骚动，喊杀声、惊呼声和兵戈之声四起。只听见似乎有人叫道：“雷动天来了！”那声音惊惧莫名，犹似尖叫，在尾音便戛然而止。
砰的一声，跨海飞天堂的大门被一击打开。一个精瘦的汉子飞掠了进来，浑身浴血，精锐如一把新出鞘的钢刀。
在一阵惊呼和慌乱之中，众人又浪分涛裂似地分开一条路，让苏梦枕和他直接面对。
苏梦枕说：“很好，你……”
兵荒马乱之中，他却不去看雷动天，目光在众人之中飞快地搜寻。他忽然瞥见了雷纯，注意到了她嘴边一丝美丽残酷的笑意，苏梦枕愣了一愣，突然大喝一声，振刀出袖，一刀劈向那副白棺。
棺木碎裂，一分为二，却是空的。
雷纯惊呼一声，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
苏梦枕也暗暗吃了一惊，迅速反应过来，刀势不歇，一刀落定，便持刀回身劈去。与此同时，屏风骤然裂开，一人飞射而出，右手急扣苏梦枕背后七处要穴，另一只手则扣向迎面而来的红袖刀。
正是雷损。
棺木的碎屑和屏风碎裂的玉屑一同溅起，在跨海飞天堂中散落开来，堂中夜明珠碎裂的声音响起，烛火似乎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堂中一下便显得昏暗了起来。
苏梦枕不退反进，刀光如一线血光，向着雷损而去。
雷损的左手仅剩下中指和拇指，拇指上还戴着一只碧眼绿丽的翡翠戒指，却一出手便险些扣住了红袖刀。
苏梦枕持刀避过，正欲向前，便见雷损迎着苏梦枕暴雷似地大喝一声：“临兵斗者皆阵裂在前！”苏梦枕胸口一窒，犹如被打了一拳，持刀疾退，试图拉开与雷损的距离。
灯火摇晃得愈加剧烈，光影忽明忽暗。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不知是珠宝玉石，还是碗碟瓷器。
与此同时，薛西神正欲要上前迎击雷损。在他一旁的莫北神反手，黑桐油伞尖利刃已经弹出。
那送屏风来的少年人也手一抖，拔出了剑，剑仍在他腰畔，他掌中无剑，却剑气凌厉。正是雷媚。
大堂之上的来宾乱作一团，皆拔出了兵器，警觉张望着。
紧绷的气氛像是一根弦，在最后一刻发出断裂的弦音。
三枚金钱镖落在了地上。
雷损暴喝一声，连退了两步，第一枚险之又险地自他的眼前擦过。
莫北神手中黑桐油伞尖的利刃折断了，铜钱与利刃相击的力度震得他手臂发麻。
雷媚一旋身，轻盈地避开最后一枚金钱镖。
苏梦枕缓了一口气，迅速地抬眼向着前方望去。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掀开了轿帘。
轿中的美人一身火红色的衣裳，杏眼朱唇，乌发皓齿，面容柔美而皎丽。她抬眼似乎冲着苏梦枕笑了一下，随后用力地一扯轿帘，将手中的帘布扯下来，向着众人抛去，遮住了自己的身影和面容。
下一刻，她一翻袖子，扣了满手的金钱镖打了出去。
所有的烛火都灭了。跨海飞天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轿中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