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苦》乌拉韩阳MY

90、90/甘/争储

　　闽王带着西羌世子前往封地后，朝堂上倒是有些波动，尤其是关于皇子的党派之争。
　　大皇子早夭、二皇子体弱，三皇子贤明在外，四皇子嫡出尊贵，五皇子无心争储，六皇子又远走闽州，七皇子尚且年幼。于是这储位之争自然也就在三皇子刘滨和四皇子刘凌之间了。
　　只是三皇子虽然聪慧贤明，但母家出身低微，在朝中势力不免单薄，支持他的也都是些寒门出身、根基浅薄的官员。而四皇子是皇后嫡出，外祖陆家在朝中颇有实力，如今又得了霍家的支持，可谓是如虎添翼，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这储位多半还会是淮王的。
　　只是淮王不如晋王那样贤名在外，总有些似轻非重的流言蜚语罢了。
　　于是朝堂上关于立贤还是立嫡，不时会有些小争论。
　　这天朝上，有御史参奏，说北狄西羯都已收复我朝，近来西北边疆安稳，建议西北暂撤部分军队，由兵部重新整编，归入各地其他军队之中。而历年驻守西北的军队，一直都是霍家军的势力，言外之意，便是要削弱霍家军，将其打散，编入到其他军营之中。
　　御史说完，众朝臣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这话许多人都曾想过，也曾私下议论过，但霍文煊班师回朝几个月了，没人敢在朝上说出来。一是摸不准皇帝的心思，二是怕得罪这位霍侯爷。
　　此言一出，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偷看霍文煊的脸色。
　　他站在朝堂众臣的第二排，似乎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更是看不出有什么愠色。
　　众臣鸦雀无声，一时间竟有些尴尬。
　　另一御史也站出来道：“臣以为，王大人所言甚合情理，还请皇上定夺。”
　　有一个人附和了，马上又有两三个御史上前表示附议，仿佛是商量好似的。
　　皇帝想了想道：“兵部尚书，你认为如何啊？”
　　兵部尚书看了一眼霍文煊，犹疑道：“臣以为……御史所言……也不无道理，只是军队整编，还需从长计议，非一时一刻可以完成。霍侯爷多年在西北驻扎，对那里的情况最是熟悉，不如问一问霍侯爷的看法吧。”
　　皇帝眉头微皱，却没有表露出不快，又道：“霍卿，你认为如何啊？”
　　霍文煊上前，不紧不慢道：“臣以为，御史所言有理。军队本就应当适时重编，只是因为前些年边疆战时频发，离不得常年驻守、经验丰富的将士，如今西北局势暂稳，可适当撤军整编，也好让常年戍守苦寒之地的将士们回乡，与家人团聚。”
　　皇帝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霍文煊会反对，却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一时间竟有些措手不及。
　　皇帝想了想道：“霍卿，如今这西北的霍家军可是你与霍老将军两代人的心血，你竟也舍得？”
　　霍文煊笑道：“皇上此话可让臣惶恐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家父与臣数十年镇守西北，戍卫边疆，呕心沥血，倾尽全家甚至全族人的心血乃至生命。但霍家军却也是皇上的臣子，是我朝的雄狮，臣与整个霍家军都时刻谨记，忠君爱国，乃是我们的第一准则。若战，则不畏生死，若不战，则解甲归田。一切为国为民，唯舍己而已。”
　　皇帝听他此言，也不禁动容道：“你与霍家军的忠心，朕自然知晓。”
　　霍文煊跪下，庄重叩头，以表对皇帝的敬意。心中想的却是：你知道我的忠心，但并不耽误你想削我的兵权。
　　兵部尚书道：“霍侯爷忠肝义胆，实在是我辈典范，您不计生死得失，一切为皇上和天下计，下官佩服。只是臣近来听说，西羌王年迈病弱，恐怕命不久矣，西羌世子又嫁与我朝闽王为男妻，西羌的其他几位王子恐有隙墙之乱，倒是恐怕边疆还会有些不安宁，若到时起了祸事，而我朝又撤了边疆军士，到时岂不慌乱？”
　　皇帝思索道：“爱卿此言也不无道理。”
　　霍文煊看了一眼兵部尚书，暗自对他摇了摇头。
　　皇帝又看向淮王和晋王道：“淮王、晋王，你们有何见解？”
　　晋王与淮王对视一眼，对他使了个眼色，淮王却视若无睹，似乎是并不想说，于是晋王先道：“儿臣以为，卫尚书掌管兵部多年，自然深谙用兵之道，若真如他所说，西羌恐再有战乱，倒是临危慌乱，不如暂且按兵不动，徐缓图之。儿臣也信得过霍侯爷的忠心，他镇守边关十年，劳苦功高，若是突然撤军，只怕要寒了将士们的心呐。”
　　淮王冷笑道：“皇兄说得真好听，听起来像是在为霍侯说话，可仔细想来，倒像是挑拨离间呢？父皇何时说过怀疑霍侯的忠心了？要重编军队，怎么就是寒了将士们的心了？皇兄此言，岂非是给父皇扣了一顶鸟尽弓藏的帽子？”
　　晋王惊道：“刘凌！你胡说！我才没有这个意思！”他赶紧跪下道：“父皇！儿臣并非是这个意思，儿臣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