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苦》乌拉韩阳MY

48、48/苦/孤子

　　四皇子大惊，恨不得立刻撒泼，却碍于母亲的威严，敢怒不敢言，别扭道：“母后！那么多世家子弟，为何非要选他？选陆齐佳都比他强！”
　　“齐佳是陆家的独子，如何能进宫做你的伴读？我看齐玉正合适，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来日若是好好栽培，或许能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四皇子知道母后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竟然他这么说了，只怕自己怎么反对都没有用的，况且看那小子如此弱不禁风的样子，就算是做了自己的伴读，那也是任由自己拿捏的，最多不理会他就是了。
　　他看了看母亲的脸色，只好应承道：“母后事事为儿臣着想，儿臣听母后的。”
　　皇后见儿子心中不愿，又继续商量道：“此事倒也不急，反正你们都在尚书房读书，你先观察他一阵子，若是他确是个忠厚的孩子，合了你的心意，到时再让他进宫陪伴你不迟。”
　　见母亲也让了一步，四皇子又道：“母后思虑周全，多谢母后。”
　　皇后严肃的脸上总算露出了和缓的微笑，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凌儿，冼而还小，母后的指望可都在你的身上了，你懂吗？”
　　四皇子对母亲拱手道：“儿臣知道。”

　　凡是年满六岁的皇子，都要到尚书房读书，平时除了请安之外，只有初一和十五才可以回到生母宫中团聚。每位皇子在尚书房中都有一两位伴读，既为伴读，也为仆人。这些伴读多为母妃娘家门生中挑选出来优秀的孩子，通常为臣下仆人。能作为皇子的伴读，那是极大的荣耀，臣下们纷纷挤破了头，孩子们为了父亲的前程，既任劳任怨又可靠忠诚，每一个伴读将来都会成为皇子最信任的心腹和最得力的手下。
　　四皇子的伴读从前换了很多个，陆琼晖推荐了好几个下属家的孩子入宫给四皇子做伴读，却都被他撵了回来。大家都知道四皇子娇生惯养、嚣张跋扈，脾气很是暴躁，极不好相处，渐渐地，也不愿有人送自己的儿子进宫给他做伴读了，即便是偶尔有的，也总是受不了四皇子的脾气，很快便被赶了回来。皇后娘娘只好派了自己宫中的两个小太监去伺候四皇子的日常起居，其他的皇子便私下嘲笑他，也令皇后脸上无光，此事也困扰了皇后多日。
　　直到她看到了齐玉，便觉得，齐玉就是最好的人选。
　　但齐玉与那些臣属家的孩子毕竟是不一样的，齐玉是皇后的血亲，不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皇后有意培养他作为四皇子的左膀右臂，也要看看他是不是那块料，值不值得栽培。
　　齐玉每日跟着陆齐佳早起来尚书房念书，除了第一日不小心冲撞了四皇子，之后都非常低调地坐在最后面不起眼的位置，别人也不会注意到他，也只有陆齐佳和霍文杉会同他说话。
　　幸好霍文杉是个开朗直率的性子，三个人时常下课后一起出宫，一路上说说笑笑，不过几天就熟悉了起来。
　　但齐玉开蒙晚，基础差，读起书来难免吃力些，别人用一个时辰抄完的文章，他需要用两个时辰，别人用两个时辰背完的书，他需要用四个时辰。因此他总是一个人默默用功到很晚，白日上课之时，难免就有打瞌睡的时候。

　　先生将手中的戒尺在课桌上敲了下，发出砰地一声，惊醒了打瞌睡的齐玉。他抬起头，茫然地望着先生，意识到自己打了瞌睡，忙慌乱地揉了揉眼。
　　先生轻咳一声，问道：“齐玉，你来说说，这篇《朋党论》里的这句‘故臣谓小人无朋，其暂为朋者，伪也。君子则不然。所守者道义，所行者忠信，所惜者名节。’，该如何解释啊？”
　　齐玉脑子一片空白，磕巴道：“小人无朋，其暂为朋者，伪也……意思就是说，小人是没有朋友的，暂时作为朋友的，也是假的。下一句是……”
　　他还未说完，课堂上便听到了其他人的嘲笑声，这篇课文昨晚他还未来得及好好背诵，却没想到先生今天就忽然挑了这一篇来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