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苦》乌拉韩阳MY

161、161/苦/离别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有下人来通报，说宫里来人了，还是皇后身边贴身的卢内官。
　　齐玉不禁有种不祥的预感，赶紧让人请进来。
　　卢内官款款走入，对齐玉行了个常礼道：“传皇后娘娘口谕，宣定西侯夫人齐玉入明义殿叙话，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齐玉犹豫了下道：“有劳卢内官，只是我刚刚练完剑，身上有些汗味，待我去换身衣裳，便随大人进宫。”
　　齐玉拉着阿依进了屋，关上了门。他忽然想起霍文煊对他说过的话，若是宫内有传召，一定要告知他或淮王，不能只身入宫。他不知道霍文煊为何如此说，但他知道，霍文煊和淮王定是早就知道了什么，却不告诉他，而且这事一定是与他有关的。
　　不知为何，他心中猜想，这事大概是不能对霍文煊和淮王讲的，否则他们为了保护他，怕是又要闯祸。
　　“阿依，我要进宫一趟，你先回饮月楼，若是将军问起我，你就说，我去找陆家表哥玩了，知道吗？”
　　阿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齐玉换了身衣服，便随着卢内官进宫了。

　　齐玉到了明义殿，皇后已经设好了一桌好菜等着他，屏退了左右之人，齐玉心想，果然是鸿门宴。
　　皇后见他来了，便拉着他坐下，“玉儿，听说你前阵子病了，可好些了？”
　　齐玉行了个礼道：“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已经好了。”
　　“那就好。我让小厨房做了几道你爱吃的菜，坐下尝尝吧。”
　　“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望着他感慨道：“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和你娘长得真像。”
　　齐玉低着头只用余光看到她伤感的表情，一时也有些感伤，但他清楚地知道，皇后此时提起他的母亲，大概并非为了跟他悼念，总归是想打些感情牌，从而达到某种目的罢了。
　　“玉儿，你已经很久没有叫过我姨母了。”
　　齐玉站起来道：“皇后娘娘是天下之母，臣怎敢僭越？”
　　皇后又拉着他坐下，“你不必如此多礼，今天只是姨母找外甥叙旧，没有什么皇后娘娘。”
　　齐玉听到她这话，心中更是不安了。
　　皇后为他夹了几口菜，便开始问道：“对了，听说文嫣那孩子去了前线，何时才能回来？”
　　齐玉心道，果然，她定是要说淮王的婚事。
　　“听侯爷说，霍文嫣和霍文杉两兄妹是留在阿拉善驻守了，待闽王和闽王妃到达阿拉善，接手西羌王宫诸事，他们便可回京了，算日子，这阵子也差不多该出发了。”
　　皇后点头道：“那就好，我已经与皇上商量好了，待文嫣回京，日子也差不多了，就该颁布册立太子的诏书、举行册立大典了。”
　　齐玉一愣，“册立太子？”
　　皇后满面喜容：“自然是册立凌儿为太子了，到时候文嫣也回京了，太子妃便也一同册封，与帝后一同祭祖游街，也好普天同庆一番呐。”
　　虽然早就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但如此从皇后口中听到，齐玉还是不禁心情复杂，一边为淮王高兴，一边又难免酸楚，他终究……还是要娶太子妃的。
　　齐玉强作高兴道：“那就提前恭喜皇后娘娘，恭喜淮王殿下了。”
　　皇后道：“这次文嫣跟着凌儿一起出征，据说民间还多了些传闻，说他们二人在战场上一同厮杀、同生共死的佳话，我虽然知道传言总是有些浮夸了，但对于凌儿来说，终究是好事。未来的太子和太子妃伉俪情深，总归是一段佳话，你说呢？玉儿。”
　　齐玉握紧了手中的筷子，强颜欢笑道：“是。”
　　“玉儿，你是凌儿的表弟，从小和他一同长大，兄弟情深，你是他最信任的人，将来也会成为他的左膀右臂。我知道你的婚事，是我对不住你，等凌儿册立了太子，我就去同皇上商量，解除你和霍家的婚约，还你自由身，让你可以回到朝堂，好好辅佐凌儿，可好？若是你想娶妻生子，我也可以再为你赐婚，让你做一个正常的男人，为你齐家延续香火，可好？”
　　齐玉望着她诚恳的脸，忽然心却沉入一片死水中。
　　他说不清自己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庆幸？失落？伤心？愤怒？他说不出任何话，因为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在皇权和大局面前，他的想法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这些权利最顶峰的人，便是这样安排他人命运的。不需要的时候便当做棋子轻易送出去，需要的时候只要花费一点点小恩小惠，便能轻易收回来。自己的命运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草芥，一文不值。
　　即便自己是她的亲外甥，自己的母亲是她的亲姐妹，他也不过是她可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