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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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手给卡卡西带来了另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很勉强的那种。
坏消息是，他的大脑和躯干都没有任何病变，但即使经过舌祸根绝之印与相关材料的刺激也毫无恢复记忆的迹象，身体指标也没有回复到正常水平。目前他们没时间做深入检查，需要卡卡西自己进行观察和评估。
好消息是，团藏和顾问既不知道他失忆，也不知道卡卡西的实力也许受到了影响，而且因为五条悟一事，他们最近大概会安分许多，变相为火影扫除了一些障碍。在纲手提前回归的这几天，战前筹备委员会已经颇具雏形，亲火影派相对占据上风，在医疗、人力等关键领域坐到了正职。
说是勉强，是因为这种局面不可能长久。团藏和顾问唯一的错漏在于隐瞒火影五条悟的存在，而他们实际上也不是没有理由解释自己的行为。五条悟却是一个定时炸弹，甚至可以说，他这个炸弹离火影派的距离更近——毕竟旗木卡卡西向来是火影派的忠实拥簇。
这也意味着他还得哄着那位五条悟，不能让对方在离开之前惹出麻烦。
卡卡西离开暗部后接过不少护卫任务，最近两年他手下没有学生，纲手也乐得让他多出点这种钱多的任务，应付那些既要护卫长得好看，又要护卫实力高强的鸡毛贵族。
但五条悟不一样。他更阴晴不定、无所顾忌，并且……非常敏锐。卡卡西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成功，但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参加完筹备委员会的分工会议、带着任务卷轴回到旗木宅时，天藏正和树上蹲着的几个暗部打手势。
“你们没吵架吧？”卡卡西和树上的暗部队长打了声招呼，压低声音问身边的人。
“……前辈觉得我几岁了？”
“刚才你和鸣人看起来也差不多。”卡卡西沉思。
天藏脸色一僵，垂下眼：“前辈……”
“不需要道歉，又不是什么错事，”卡卡西对略显惊讶的后辈耸耸肩，“猜的。不过我不记得，也没精力关注这个，你也别想了。”
“果然是前辈，不过您知道纲手大人让五条先生和你待在一起的用意吧。”天藏指出。“我已经写了好几天报告了。”
火影希望他恢复记忆，这样才能绕开舌祸根绝，同时确保五条悟不会影响备战，之后会彻底离开。
卡卡西挥挥手：“我会确认，其他的再说吧。”
五条悟也许听到了卡卡西和天藏的对话，也许没听到。
不论如何，卡卡西走进房间时，青年正坐在那张宽大而舒适的沙发上。他没带眼罩，雪白的发丝垂在眼前，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手里捧着一本大约是刚才随手买的书阅读。这种姿态下五条悟看起来像是一尊雕塑，而雕塑的神态一般都缺乏普通人具有的那种现实感——报告里的描述在卡卡西脑中一闪而过，五条悟在他接近沙发时抬起头，视线落在卡卡西手上，几秒种后抬眼时，那种隔绝感已经消失了。
“啊，给我的吗？”他问。
“老板娘的谢礼。”卡卡西把点心盒推过去，隔着矮几在五条悟对面坐下，并不在意自己随便在榻榻米上盘腿坐下导致的不利位置，“总要送到真正的恩人手中。”
“……不用谢，我很喜欢她做的点心。”五条悟默认了，直接拿起一个放进嘴里，把书倒扣在一边。
《忍者应掌握的社交礼仪》
“这本书没什么参考价值。”卡卡西托着下巴，“你为什么会买？”
“那你为什么不想恢复记忆？”五条悟咽下点心，直截了当地反问，“我随心所欲，但你不是——为了木叶，你应该恨不得立刻想起一切才对。”
看，五条悟很了解他，也非常敏锐。
卡卡西当然知道五条悟曾经和旗木卡卡西关系斐然，所以他猜测对方起初的反复无常也许来自被人利用并遗忘的恼怒，最近几天则是因为自己基本等同于放弃探究的态度。
从铁之国回到木叶的路上他们只谈及了一次过去，五条悟说有任务记录之后卡卡西便再也没有问过相关情况，刚才对任务报告也没有提出疑问——
说不定他和天藏的对话也被听见了。
“相处了这几天，我其实挺喜欢你的，五条君。”卡卡西温和地说。
五条悟动了动嘴角：“但是？”
“也不能算但是吧——我至今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说明这件事也许耗费大量精力也无法解决。我的世界即将迎来一场战争，而你我之间的记忆也许不是那么美好、你一个月后就会离开，再次出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卡卡西把放在手边的卷轴打开，推到五条悟面前，“死过一次，我想自私一点，毕竟长期任务对任何一个忍者来说都是折磨。”
卷轴就是他这次为期一个月的任务，要求写得简单明了，只是看护和向导，没有其他任何嘱托。
“……我想听你说为什么。”
卡卡西轻轻叹了口气：“我并不喜欢自我辩解。”
“你确实有这个毛病，”五条悟说，一眨不眨地看着卡卡西，“不过我想听，告诉我。”
“每个忍者都觉得自己不会对任务目标投注感情，但时间会改变一切人自以为不会改变的事物，没有例外。恢复记忆的话，我大概很难……这样陪你。”忍者斟酌着说。
他没有避开五条悟的注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十分清澈，和鸣人不同，也和窗外的天空不一样，是一种颇为奇异的色彩。这种不同寻常在忍者世界并不总是件好事，超人的力量总是伴随着旁人的恐惧与提防。但卡卡西并不觉得紧张，也没有移开视线，把对方眼中逐渐出现的了然和也许算是失落的情绪看得清清楚楚。
任务记录说，最近三年五条悟没有出现过。现在，他对卡卡西来说只任务。
“我去帮你整理房间，换洗的衣服会放在床上。”卡卡西想了想，礼节性地解释，“另外，外送单在冰箱门上，你可以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出去或者外送都可以。”
五条悟闭了一下眼，有一瞬间，他看起来茫然又委屈，好像憋了口气，想说点也许是气话也许是指责的言语，不过最终，白发青年只是深深吐了口气，向后仰倒在沙发上。
“说出这种话我还能怎么办，什么都问不出口了，真是狡猾啊。”他小声嘟囔，视线凝固在天花板上，不再看卡卡西了，“失忆也不让人占上风——倒显得我很小气一样。”
卡卡西停下脚步，歉意地弯起眼睛：“原谅我吧，善于逃避的人都很擅长装模作样。”
“不是说了不要道歉吗？”
“所以我在请罪？”卡卡西摸着下巴思考，“这和道歉不一样吧？你可以要求我做出补偿。有想要我做的事吗？”
五条悟不假思索地说有，他慢吞吞地从把头从仰视转为平视，想了一会儿，认真地对忍者提出要求。
手臂环过肩膀，发丝擦过脸颊，另一个人的热量透过抓在肩膀上的手指和紧贴面罩的脸颊传到卡卡西的皮肤。
拥抱。他应该从未主动抱过别人。
抱一下我吧，五条悟说。
窗外的红枫微微摇动着。五条悟很高，卡卡西必须略仰起头才能保持面部不受阻隔。他的上忍马甲和那件面料光滑的衬衣起初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随后就安静了下来。五条悟在呼吸，随着胸腔的些微起伏，有一股复杂的香气透过卡卡西的面罩进入他的鼻腔，但他闻不出都有什么香料。后脑仿佛有一只手悬在那里，引起一阵仿佛幻觉的刺痒。是五条悟的手吗？对方的两只手应该都在他的后背才对。
“啊，凭什么……”声带和胸腔的震动。
“什么？”卡卡西小心翼翼地问，尽力让自己放松一些。
五条悟动了动，下巴压在他肩膀上，把卡卡西包得更严实了。
“没什么，就是发现自己因为你活着很开心觉得有点不甘心，明明你这么冷酷无情，我应该更生气才是。”拖长的声音说。卡卡西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有些尴尬地伸手拍拍五条悟的肩膀，身体后仰了一些，余光看到那条已经完全愈合，只剩一道淡淡红痕的伤口。
报告中说，五条悟第一次出现时就治好了旗木卡卡西身上的致命伤。反转术式，这是堪比纲手治愈能力的技巧。
“我几乎要好奇自己做过什么，才能得到如此深厚的情谊了，谢谢你，五条桑。”忍者自然地后退半步，点了点自己的侧颈，“我记得记录上写，你似乎可以治疗自己？”
五条悟哦了一声，红痕眨眼就不见了。
“……早没什么情谊了，是我人格高尚，”然后青年赌气似的说，“说那句话不会是为了给后面指责我骗你做铺垫吧？好奇也是假的吧？”
卡卡西苦笑着举起手：“我保证没有一句假话，也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接下来就算利用你也会提前征求你的意见，可以赢得你的一点信任吗？还是说你更相信咒术师的束缚？”
他记得自己曾经和五条悟经由束缚建立起某种短暂的信任。
五条悟拒绝了。“就算只是最简单的‘束缚’，也可以建立联系，我不喜欢束缚。”他说，“我相信你。”
“那我的承诺依然有效，”卡卡西表示，自己说反正没什么后果，而今天这一关应该也算过去了，“晚上想吃什么？你应该有喜欢的店吧？”
五条悟思索了一会儿，眨眨眼，蓝眼睛明亮地闪动起来：“卡卡西手制天妇罗——不可以吗？不可以吗？你的补偿不会只有一个拥抱吧？”
“那个……换一个可以吗？味噌茄子、秋刀鱼、咖喱也不是不行啊——”
——
卡卡西不是很想回忆那顿晚餐。
第二天一早，他召唤出帕克留在家中，自己出去逛了一圈，准备迎接大量工作。慰灵碑右下角刻着宇智波带土的名字，卡卡西蹭掉上面的灰尘，给自己找了个不那么容易感到累的姿势，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难道要告诉带土，他那只被压在石底的眼睛被人偷走，而旗木卡卡西绝对会把他的眼睛夺回安葬吗？他甚至现在都没有张口问过。
对卡卡西来说，诺言是世界上最苍白无力的东西。忍者背信弃义本是常事，卡卡西为数不多认真许下的诺言也无一成功履行，因而他也从不觉得自己的诺言有任何值得人相信的价值。
“全天候陪伴？”
卡卡西转身，五条悟刻意用一种咬文嚼字的方式强调。帕克蹲在一旁，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无精打采和生无可恋。
没有束缚，他只能尽力而为。
“嘛……帕克可以全权代理我的意见，他可以逆通灵。”
“拒绝，”帕克说，“我只是一只小狗，你们两个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五条悟笑起来，他蹲了下去，面对忍犬伸出手掌：“我觉得也是，我可不是为帕克来的。”
他好像已经调节好了心情，于是他们的交谈立刻变得和谐起来。
忍犬审视了青年一会儿，伸出爪子和对方按了一下：“就这样决定了吗？”
“我一直都很尊重卡卡西的意见，而且不喜欢强人所难。几年过去，有些问题也并不一定要追根究底，毕竟你的主人能活着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有时不能尊重他这种胆小鬼。”帕克毫不客气地说。
五条悟深以为然地点头。
卡卡西见势不妙，立刻插进去打断他们的对话，客气地告知帕克自己要把它丢回去了，然后解除通灵，清了清嗓子。
“走吗？”
“心虚了诶。”
“对不起——”
“我还能吃天妇罗吗？”
“饶了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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