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py忍者会梦见最强咒术师吗》运茶船

6、第 6 章

　　大概不会再有这样意外频频的五影会谈了。

　　五影在三船的带领下来到下层的另一个房间，卡卡西待在那个陌生青年身边最后动身，周围还有其他四影的护卫和铁之国的武士。

　　“那个……”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内回荡，手鞠敏感地侧头瞥过来，“待会儿，希望我怎么称呼您呢？”

　　“旗木先生，”雷影护卫希皱眉，“你在想什么？”

　　“名字只是代号，”卡卡西侧头看着和自己并排前行、并不因周围的杀气露出任何不适的青年，感觉自己的头仍在隐隐作痛，语气也有几分不耐，“就算说出真名，你们也有很大可能不会相信，所以他叫什么都无所谓，我说错了吗？”

　　希默认了。但卡卡西旁边的青年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他们来到下层会议室门前，门口的武士将大门轰然推开时，他才听见对方冷淡的回答：“五条……悟。”

　　最后一个字很轻，卡卡西差点没听见。

　　“叫我五条。”五条悟紧绷绷地说。

　　没人听过“五条”这个家族，也没人相信“五条”就是五条悟的真名。卡卡西半跪下去时听见对方在他背后发出一声不满的嗤笑，但他逐渐不再想之前的事、专注于用仅有的情报半真半假地捏造自己和五条悟的交集时，对方坐在一把凭空扯来的椅子上，一言不发地默认了卡卡西的所有描述。

　　好在宇智波斑的话多少证明了五条悟与他并无关系，比起再生事端，五影更关心的还是那个所谓的“宣战”和“月之眼计划”。取得定论时，卡卡西心头猛地一松，

　　“木叶会承担相关的修缮费用。”纲手严厉地扫了卡卡西一眼，此前她同样默认了卡卡西的话，为他遮掩了几次，“由旗木卡卡西护送五条先生回到木叶，好好招待。”

　　“……是。”

　　——

　　接下来的会谈卡卡西没有再参与。他简单和静音交待了自己的情况和打算，看着她急匆匆离开，然后带着不知为何没再找麻烦、但脸色越来越不耐烦的五条悟一路向下，离开五影会谈召开的主城。

　　沉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卡卡西回头看了一眼塌了一角的建筑，不过一个小时，那片位置的积雪厚度就已经和近旁的栏杆别无二致，在本就不甚明亮的斜阳中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要带五条悟到此前留下印记的地方，他的查克拉大概算不上充足，但他不确定五条悟的耐心能否允许他们按正常的速度前进，也不打算让对方在铁之国为影和护卫准备的房间落脚。卡卡西想着樱的医嘱，有些犹豫地伸手摸向后腰的忍具袋。

　　“别想。”五条悟突然说，“我不同意。”

　　不同意很正常。卡卡西依旧把手伸进忍具袋，摸出一个小卷轴，把里面封印的斗篷取出来递给对方。五条悟蒙着眼拎起斗篷抖了抖，又把斗篷丢给刚把卷轴塞回去的卡卡西。

　　“诶？”卡卡西征询地歪头，“五条君穿的很薄吧。”

　　五条悟的衣服是某种高档的黑色布料，看起来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但卡卡西触手感觉并不是很厚，握紧时能轻易感到另一人身上隐隐的热度。能勉强挡点风，但绝对不保暖。

　　“哈？你说我穿的薄？”

　　不然呢？卡卡西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戳到他的痛点。

　　五条悟没有转头，只留给卡卡西半张嘴角紧抿的脸。很快，他又烦躁地揉了把头发，扯下眼罩，睫毛遮挡的淡蓝色眼睛落在茫茫雪中。卡卡西手臂上搭着斗篷，耐心地等着。

　　等等也好，也让他有点时间整理思绪。

　　带土……

　　“……穿上。”没过几秒，蓝眼睛瞥他一眼，又收了回去，“去哪个方向，距离，精确一点，别的别问。”

　　他觉得不太合适。很不合适。且不说五条悟脸色一直不好，卡卡西自己也克服不了本能的反应。

　　“你知道我失忆了。”他压低声音说。背后武士守卫像一具具沉默的雕塑，一动不动地站立在风雪中。

　　五条悟又瞥他一眼，卡卡西耸肩，露出无奈的表情：“职业病，抱歉了。喂，五条——！”

　　卡卡西手里一空，本就没有抓牢的斗篷被五条悟抽走，下一秒就兜头罩在身上，视野随之一暗。他倒是还没有忘记这是哪里，克制住自己反击的欲望，而是伸手去扯遮住视线的布料。

　　他马上就忘记自己是在哪里了。

　　因为五条悟隔着斗篷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连斗篷带人将卡卡西扯了过去。

　　……

　　“……哪个方向，距离，快点。”微微震动从卡卡西掌下传来。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收回手去扯斗篷，同时试图把另一只仍被五条悟抓住的手臂挣脱。

　　五条悟没阻止他在厚重的布料里折腾。好不容易找到斗篷的出口，灰头土脸地探出头时，他发现对方正好整以暇地盯着自己。

　　“要我松手吗？”五条悟问。卡卡西的手还被对方抓着，他们贴得很近，五条悟垂眼盯着他，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扯开宽大的衣领，揉了揉自己的喉咙，露出的小块皮肤上有一道被卡卡西隔着斗篷用金属拉链刮到的伤口，微微渗出点血来。出人意料的是，对方看起来不算生气。

　　而除了这条血痕和淡得几乎透明的蓝色眼睛，卡卡西视野中只余下白茫茫的天色。

　　他下意识开始估计：这里距离地面至少有两三百米的距离，但他依旧有立于地面的实感，而且一点风都感觉不到，如果这是五条悟的术式，之前的爆炸……

　　五条悟的嘴角正在迅速变平。

　　卡卡西立刻发现了这点，虽然依旧心乱如麻，他的大脑还在工作，知道这时候应该怎么做。

　　“西南方向，三十公里有一个小镇……抱歉。”他歉意地笑笑，“我反应过激了……！”

　　糟糕。

　　再一次把手从五条悟肋下移开时，他已经能很平静地为自己解释了：“五条先生，非常感谢，但是下次还请您提前说一声，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一瞬间跨越几十公里，他大概明白顾问的忌惮从何而来了。

　　五条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声，呼吸又显得急促起来。也许是因为消耗有些大，也许是因为他们的距离比之前要近得多。

　　“另外……”卡卡西看着那条边缘微微已经红肿起来的伤口，在让自己离对方远一些和躲开对方放在肩头的手掌之间挣扎着，“既然已经到了……”

　　五条悟松开手，戴好眼罩，一言不发地朝不远处的城镇走去。

　　卡卡西带对方在一家木叶忍者在铁之国常作为落脚点的旅馆办理了入住，房间不大，温度比外面高一些，五条悟自顾自走进去，钻进花纹简朴的被炉，趴在桌上不说话了。他整个人都和这个房间格格不入，但从表情来看，并不是非常在意堪称艰苦的环境。

　　其实也不算特别艰苦吧，卡卡西想着，转身下楼，找到店主人嘱托了几句，在大堂里坐下。店员端上一杯茶，卡卡西向对方道谢，请他往楼上也送一壶，自己抱着茶杯，慢悠悠地在手里转着，感到天色渐暗，头顶的人造光线愈发明亮起来。

　　他依旧披着斗篷，手指因杯中滚烫的茶水迅速升温，五条悟还在楼上没有移动，即使隔了一层楼，那种毫不掩饰的力量与存在感依旧显得鲜明无比。卡卡西没和这种人打过交道，或者说他从未见过五条悟这样的人更合适些，佩恩倒是和对方勉强有些共同之处……他们都有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眼睛，还有宇智波，不论是哪一个宇智波。

　　受他嘱托的旅店店员搓着手拉开门，掀起的帘子带进一阵寒风。卡卡西接过对方手中的东西，付过钱，把那杯没碰过的水留在桌面，慢吞吞地走上楼。

　　房间里没开灯，卡卡西把门在身后关上，眼前顿时漆黑一片，只能感受到房间正中另一个又轻又缓的呼吸声和强烈的被注视感。简直像某种大型野兽一样，他想。

　　“请闭一下眼睛，五条桑，”他温和地说，“我还是需要光线的。”

　　五条悟哦了一声，卡卡西等了两秒，按下开关，睫毛因突如其来的光线颤了颤。他看到五条悟那双淡色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来，一层薄薄的泪膜瞬间覆在上面，随着对方眨动眼睛的动作很快又消失不见。

　　对方的表情是不是好一点了？

　　他脱掉斗篷，把餐盒里的东西取出来摆在桌上，盘腿坐下：“铁之国比较冷，最好还是尽快吃吧，这些应该和你的口味。”

　　“‘应该’？”五条悟一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不快起来，拿勺子在碗里搅动的动作也不耐烦了几分，“是你的直觉还是推理？”

　　卡卡西倒很希望自己面对五条悟时真有某种不同寻常的直觉，至少这能证明自己确实丧失了一部分记忆，而不是像如今这样，靠着数年的训练发现异样，除此之外感觉自己一无所知。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那你还记得什么？”这似乎是最后通牒。

　　“……非常抱歉。”卡卡西轻柔地说。“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一些细节，比如我们的关系怎么样，是怎么认识的……之类的，也许我能回忆起来什么。”

　　尽管看似轻松，他的手其实在膝盖上按得很紧，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着，在五条悟不自觉散发的压力下响起警报。

　　“我不想听你现在说这种话。”五条悟直白地说，刻意强调了其中几个音节，随后略微一哂，“你也不用那么紧张，想知道什么回去自己看就行了，你的任务报告一定写得很清楚，别问我，卡卡西。”

　　卡卡西下意识想说抱歉，想到五条悟的话，又改口和对方道谢。五条悟嗯了一声，低头专心吃饭。

　　他进食的动作很有节奏，每一口食物都经过充分咀嚼才咽下喉咙，显示出良好的家族教养。但与此同时，这种有条不紊的进食方式并没有放慢他吃饭的速度，卡卡西只觉得自己发了会儿呆，推测了一下五条悟是怎么做到在其他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战斗的，对方就已经放下筷子，把碟子顺手放回餐盒，换了个姿势看向他。

　　“硝子是我的同事。”五条悟开口第一句话就非常跳跃，第二句话同样和前一句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很快就会回去。”

　　回去？回哪里去？

　　五条悟看着表情带有恰到好处疑惑的卡卡西，没有继续说什么。他从被炉里爬出来，伸了个懒腰，朝浴室走去，出来时已经换上布料普通的浴衣，脸颊睫毛挂着水珠，看起来更年轻了几分。卡卡西看着对方自顾自展开被褥躺在房间中间略偏的位置，旅馆的被褥相比五条悟的身高多少有些局促，因而他只能略微蜷缩着躺在里面。

　　“见谅，我很久没时间好好睡觉了。今天实在很令人疲倦，我想对你来说也是如此。”五条悟闭着眼睛，白发垂在毫无遮拦的脖颈间，声音模糊地说。

　　卡卡西表示橱柜里还有一床被子可以给他使用。五条悟睁开双眼注视着卡卡西，开口时确实显出了几分疲惫：“如果你不需要，都交给我也可以。”

　　把被子搭在床脚时卡卡西觉得房间里另一个人的视线让他有点不安，好像之前那句话和现在的眼神都别有深意似的，但五条悟很快说了谢谢，又闭上眼睛，把身体舒展开来，似乎准备就此入睡。

　　那道伤口还没处理。

　　卡卡西没做多余的动作，他关上灯，花了几秒适应黑暗，然后靠墙坐下，准备守夜。房间里只有隐约的月光从窗帘和墙壁的缝隙投下来，经过不知几轮反射映在五条悟洁白的发丝和皮肤上，把对方和其他色彩昏暗的事物区分开来。他想了想，又把斗篷盖在身上，挡住搭在忍具袋上、随时可以摸到武器的手，然后轻轻阖上双眼。

　　他知道五条悟过了很久也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