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
-
飞雷神的术式被印在五条悟的衬衣上,而卡卡西体内留下了足以让他用飞雷神跨越整个结界好几次的咒力。
说实话,他觉得有些用力过猛。
不过追加规则的效果好得出乎意料。五条悟的坐标半小时一报,卡卡西只留了短刀,把面具往武器袋里一塞,找到一顶鸭舌帽,在咒术师坐标和结界圆心连成的直径附近转了几圈,咒术师就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
他在很多地方留了飞雷神记号,见人就跑,过一会儿再出现,伪装成一副擅长逃跑但不擅长战斗的样子。
唔……倒也不用伪装,现在逃跑都得精打细算地进行。
咒术师和忍者很不一样。术式千奇百怪,性格也神神叨叨。有的上来根本不听人话,那就拖几分钟等五条悟来处理;有的想用他和五条悟交易,那就带到咒术师面前再做评判;也有稍微聪明一点的,先旁敲侧击打听情报……
卡卡西抓着最后一个人蓦地出现在六眼背后时,差点被那群神经过敏的泳者用视线捅成筛子。
“好啦,人都到齐了。”五条悟拍着手说,“游戏也该结束了,快点站进去,手脚露在外面可能会消失哦。”
地面上是眼熟的阵法。
和木叶郊外的山谷中留下的那个很像,但有一些细微的差别,带着飞雷神的影子。
这样就可以离开结界吗?
——
“说到底那只是个结界嘛,”五条悟打着哈欠说,“既然那个法阵能连到木叶,做得到这种事岂不是很正常?”
伊地知在结界外接到他们,这会儿正往五条家赶。他似乎并不知道五条悟进入结界后做了什么,包括三轮霞在内的其他咒术师也不了解五条悟到底是怎么恢复术式的,甚至没有人问为什么五条悟既然能在24小时内清理干净一个结界,为什么要拖到如今这个时间。
“嗯?硝子,我当然没问题啦,超顺利地解决了呢!卡卡西完全没有动用查克拉,全部是我——的力量。嗯嗯,大概还要十天?夜蛾那里用之前的记录行不行?最后再回东京嘛,希望不要解除一半剩下的结界就撑不住——”
看来还是有人知道的。
卡卡西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靠着车窗,眨了下眼。
五条悟举着手机侧过头。
他摇了摇头。
还有好几天呢。
当天夜里卡卡西做了个梦。不是他忘记的那些事,只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碎片。
佩恩们从他的视野里消失、出现,明明被杀很快就又出现在战场,仿佛蟑螂一样根本杀不干净。为首的那个橘色头发/漂浮在空中,双手平举。然后那张脸突然变成五条悟的,高高在上,仿佛天神一般,轻描淡写地把试图攻击的诅咒师弹飞,最终百无聊赖地看向精疲力竭的卡卡西,掏出一把短刀,把自己捅了个透心凉,倒在地上。
旗木朔茂一动不动,身下的血逐渐没过卡卡西的脚背,淹到胸口的时候他的心跳逐渐开始加速,到脖颈时开始呼吸困难,仿佛被人扼住咽喉,每一次都必须张开嘴大口喘气,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知是来自体内还是外界的铁锈味儿逐渐变浓,逐渐盖过一切声音、气味或知觉,最后似乎连大脑也陷入停滞,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念头——
卡卡西大口喘着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凌晨五点。外面还是黑的,他睡了三个小时不到,冷空气顺着鼻腔钻进肺部,像刀子一样让卡卡西的胸口抽痛起来。
大脑一开始确实会尖叫,到后面就没有尖叫的力气了。
五条悟敲了两下门。
他走过去把门打开,把对方放进房间,转身去洗了把脸。面罩被冷汗浸湿有点不太舒服,但卡卡西还是重新拉了上去。
“那些人进去的时候知道他们能出来吗?”他在沙发上坐下,随便找了个话题。
“一睡醒就谈工作也太无聊了,”五条悟带着墨镜,从口袋里变魔术似的掏出两罐饮料并一张光碟,“伊地知上午回东京,要不要看电影?”
卡卡西拉开果汁放在对方面前,自己则打开另一罐啤酒,心脏还在怦怦跳着:“比记忆还要好看的电影?”
五条悟惊讶地往后一仰头:“要求好高喔!”
卡卡西无辜地喝下一口冰镇啤酒:“掺水的酒品质可是会下降的。”
电影是卡卡西喜欢的纯爱类型,五条悟墨镜挂在鼻梁上,抱着毯子窝在沙发一角,呼吸越来越缓慢,显然已经无聊到昏昏欲睡,就连逐渐明亮起来的天色都不能让对方精神一些。
男女主生离死别时,卡卡西把喝光的啤酒罐放回茶几,发出一声轻响。
“……我在想,”他倚在沙发靠背上,偏头看向五条悟,“接下来不如让我动手吧。”
五条悟半梦半醒地回答:“好啊,那我让伊地知自己回去。”
卡卡西哭笑不得:“悟君,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五条悟清醒了些,从墨镜上方冲卡卡西wink:“知道啊,不要趁机对我做坏事哦,十分钟能做好多事——诶,不然我还是自己进去吧,卡卡西就在附近玩好了。”
“这是我想做的,也是能做到的事。无论何时,风险都是越低越好。”忍者温和地说,“可以吗?”
五条悟表情纠结,最终慢吞吞地点头:“不要乱来哦。”
“总比悟君突然袭击要好。”卡卡西回应,“我可受不起第二次惊吓了。”
从京都开始,五条悟完全没有停下过。他们去大阪是总监会派的车,结界之间距离再远一点还乘坐过日本政府派遣的专机。从九州到仙台几乎跨越整个本岛,四小时左右的飞行中五条悟休息了三个半小时,剩下半小时则在持续补充体力。
卡卡西的面具已经换到了第五个,面具的厚度本身没有变化,但它们对甜食气味的阻挡作用似乎越来越低了,他看着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咽下一整盒和果子,感觉自己也像是被糖浆泡了一遍一样,额角一突一突的疼,有点头晕。
“卡卡西——”五条悟敲他的面具,“你这几天在路上也没怎么睡觉吧,咒力消耗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这也许还意味着他的细胞生产查克拉的能力正在不断降低——尽管速度可能并没有那么快,但五条悟还是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太吵了。”
“那……”五条悟的手指蠢蠢欲动,“或者膝枕?”
卡卡西把他的手按下去:“拒——绝哦。”
和结界的占地面积相比,结界内部的泳者数量其实很少,每次被带走的只有小猫三两只外加能活着见到五条悟的在编咒术师。但也有几个诅咒师被带了出去——不论是从外表还是言谈,他们都显得格格不入。
卡卡西在最后一天明白了他们被带走的理由。
他们倒数第二个进入的是东京一号结界,并不是卡卡西一开始见到的那个,而是最早出现,五条悟已经进入过一次的结界。
里面有认识卡卡西的咒术师——他已经见过不少了。
“啊……”那人细长的眼睛弯成一种讥诮的弧度,“真令人惊讶。”
卡卡西在五条悟熟稔的抱怨声中认出了对方:夏油杰。五条悟的同期,叛逃后成立了类似晓的诅咒师组织,致力于让咒术师统治世界,大概算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之一。对方没穿袈裟,和记录中的画像相比更成熟一些,表情平静地坐在不远处,好像屁股下不是酒店大堂的沙发,而是什么佛座一样。
“不要像个老爷爷一样磨蹭,”五条悟歪头,“时间紧张,还有一个结界没去呢。”
“真是可靠。”夏油杰凉凉地说,同时毫不忸怩地起身走到五条悟身边,略微低头,微笑着盯着卡卡西打量了两秒——他比卡卡西也高一些。“多谢你——毁了我的计划。”
“唔……不客气,”卡卡西耸耸肩,隔着面具与他对视,他看到夏油杰的眼睛完全眯了起来,“我也很高兴你能活着看到咒术师为大众服务、受人景仰的那天。”
最后一个结界是卡卡西最开始看到的那个。他们接近时,那个结界看起来已经和十天前很不一样了:原本的墨黑色变成了一种质感模糊的深灰色,似乎有什么东西抽走了结界蕴含的大部分力量,但那并没有让结界看起来安全半分,反倒是让人觉得更加胆战心惊。
里面没有官方咒术师,除了一开始就被标记的泳者外,只有被羂索复活的古代术师。而五条悟拒绝采用之前那种一次到位的方法——这并没有影响他击倒一个又一个古代术师,只是让他需要把一些本就不该活在这个时代的老不死清理干净,才能具备压倒性的实力。
结界内的现代术师则有卡卡西搜寻。送出去第三个人时,卡卡西又觉得一阵眩晕,过去几日他时不时会有这种感觉,五条悟似乎并没有发觉这一点,所以卡卡西得以跟着他进入了最后一个结界。
对他本人来说这大概率不是件好事,但当结界内的咒力突然朝一个方向汇聚时——不只是游离在空气中的咒力和残秽,还有咒术师体内的,尤其是五条悟的咒力迅速被抽取时,他能用飞雷神找到五条悟、把对方带走,应该还是值得的。
无形的气浪冲击着一切。十个结界内残余的咒力在空气中震荡着,试图撼动——或是拉动什么。
卡卡西睁大双眼,写轮眼的视野内,暗色的咒力直冲云霄,随着高度上升不断变弱,云层被搅动着,不断破碎着。
周围一圈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齐齐崩碎,离结界最近的地面不断龟裂,水泥和石块被冲击波挟带着,射向四面八方。
“ok——”五条悟喘着气,心情不错地挡住袭向他和卡卡西的碎石。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咒力在几个呼吸间迅速恢复了一大截,“这样就结束了!”
他身后是看不到边际的废墟,一根灯柱摇晃了片刻,铛的一声砸在地上。
“哦呀。”五条悟回头看了一眼,“楼好像也要塌了诶。”
卡卡西也喘着气。
他透过面具瞪着放任自己差点被抽干咒力的五条悟,感到之前被压制的无名之火又冒了上来,但在那股情绪找到出口之前,熟悉的眩晕又一次袭来,并且像死灭洄游的结界一般,把他的意识和身体隔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