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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我有那么烦人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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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淼开罐闷了几口,冰凉的快乐水下肚,心情总算平复了些,望着一脸担忧的室友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关宇沉默半晌,问:“让你哥骂了?”
“哎?”张非忽然想起来,“对,昨晚不是找你那男神哥去了?咋一回来就这副模样?真挨骂了。”
骆淼吸吸鼻子,想起昨晚的事就委屈。
“我也没做错什么呀,他生病了我担心想留下来照顾他,他就那样吼我,还叫我滚!”
仨人面面相觑,关宇一向冷静。
“你确定不是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你哥的事?”
“怎么可能!”骆淼毫不犹豫,“我就差点把心窝子掏给他了,我他妈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上心过,就连曼曼我都没这么上心!”
此言一出,仨人都惊了一跳,刘贝终于开始慢慢品出了点不对劲,他去看关宇,关宇也在看他,忽然就有那么点受不住那目光。
关宇最近刮了胡子,剪了头发,又开始跑步,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寝室里,骆淼最高,关宇其次,他很少笑,戴着一副银边眼镜,是宿舍最成熟最显威严的一个,也是成绩最好的一个。
刘贝拉着他的胳膊去了厕所。
“老二,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就骆淼吧,对他男神哥的态度好像有点奇怪啊……”
关宇耸耸肩,“没有证据的事,别瞎猜。”
“可上次骆淼叫我们帮忙找IP地址,那照片……公孙净真是同性恋?。”
关宇眉毛一抬,“你歧视这个?”
刘贝低下头干咳两声,“你知道的,我长得白、个子小,从上学开始就有人拿这事儿说我,骂我二椅子,还有人骚扰我……我其实也不歧视这个,都是什么年代了,可一听说这事儿,心里还是有点膈应。”
关宇摸了摸他的脑袋,“别瞎想,现在没人敢那样说你,如果真有,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刘贝顿时眉开眼笑,“老二,寝室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每次打扫卫生,就你最勤快来帮我。”
关宇被那笑容扎了眼,迅速收回手。
“总叫你动手我也不好意思。”
刘贝嘻嘻笑了笑,忽然想起了正事,“对了,骆淼那情况,不会是真喜欢上公孙净了吧?他一直都很直啊,喜欢瞿曼喜欢了这么久……”
关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喜欢这种事嘛,总归没道理可讲,谁知道自己最后会爱上什么人呢。
“先别瞎猜,出去再问问。”
“嗯……”
从骆淼断断续续的表述中,三人总结出了两点信息:1、骆淼生日前俩人关系还很好,没有矛盾;2、公孙净是病了一场醒过来之后对骆淼态度大变的。
刘贝问:“淼啊,会不会是你那天喝醉了,对你男神哥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骆淼绞尽脑汁,一点相关印象都没有。
关宇问:“你是喝醉酒不记事的类型?”
“有点吧……”骆淼很诚实地回答:“以前也没出什么妖蛾子啊。”
“要不?”刘贝提议:“试验一下?”
第二天,骆淼看着自己发酒疯嗷嗷哭喊如丧考妣的视频陷入了沉思。
“这疯批他妈的是我?”
仨室友抄着胳膊,煞有其事点着头。
骆淼抱头,“为什么我毫无印象!这抱着树叫哥还要亲的人是我?冲着树下跪磕头的是我?”
张非一脸兴奋,“那可不,我们三个人愣是拉不动你,非要跟一棵树认错,你哪里是不记事,整一个鬼上身好嘛!。”
骆淼沉默半晌,抄起手机直奔公孙净的画室,没见人,问了几个同学,才说他最近请假了,不会来。
找不到人又直奔公孙净家,敲门半天没人应,电话也打不通,微信信息也发不出。
被拉黑了!
骆淼只想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公孙净如此性情大变,对他那样愤怒。
这时他叔来了电话,“臭小子,敢忽悠你叔!胆儿肥了你!”
“啥?”骆淼一脸懵逼,“叔,咋了这是?”
“那天你跟我投诉客房床单被罩脏,我劈头盖脸把人客房部小姑娘骂了一顿,小姑娘哭哭啼啼辞职跑了,今天经理才跟我说,那间房是经理跟那小姑娘一起换的,干净的,咋你住一宿就脏成那样了!你在里面跟人打炮还倒打你叔一筢!”
“啊??”骆淼脑子还是没有转过弯,“叔你别逗了,那天我跟我一哥们住的,跟谁打炮啊。”
“你小子搞同性恋啊!”
骆淼被这嗓子吓住了,“叔你侄儿可是铁打的直男,再说那哥们是我认的一哥,我哪能对他……哎?”
脑海里开始出现一点熟悉的画面,骆淼忽然说不出话了。
那个梦!
背景好像就是在他叔酒店的客房!他把公孙净按在床上亲了,还打了屁股,好像又去了浴室,最后还一通酿酿蹡蹡……
靠——
他急忙挂了电话,此刻,骆淼心如惊涛骇浪,他必须找到公孙净求一个真相。
如果那个梦是真的,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公孙净第二天一早走路奇奇怪怪、为什么会生病发烧、为什么醒过来对他会是那种态度!
可是公孙净究竟去了哪里!
骆淼急得团团转,他忽然很害怕,害怕那个梦是真的。
平时梦到跟公孙净这样那样就算了,只是假的,可现实中也对公孙净下了手。
那么漂亮的人,被他压在身下狠狠欺负……
不行,光是想想就浑身发热,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哥生气了,他喝醉了来硬的,这也是□□,他哥还单身呢,还想着找个温柔帅气的对象呢,就被他给糟蹋了。
这事儿换成是谁都受不了,不行,得赶紧找人!
他问了很多人,都表示一无所知,甚至还跑去孙冰微博私信,当然更得不到回答。
之后的几日骆淼继续郁郁寡欢,一有时间就蹲在公孙净家门口守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星期后,骆淼蹲到了拉着行李箱出现的公孙净,先是眼前一亮,随即鼻尖一酸。
“哥……你回来啦……”
这个情节公孙净有想过,没想到真发生了,想选择无视都不行,骆淼大狼狗似的摇着尾巴冲上来想给他拉箱子。
“我都等你一个星期了,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不到你。”
“不想见你,所以出去躲个清净。”
公孙净扒开他摸出钥匙准备开门。
骆淼也不敢继续殷勤,毕竟人家还气着呢。
“哥,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我气了!”
公孙净动作一顿,突然心虚了起来。
“生什么气,我就是烦你。”
“别骗我了!”骆淼心一横,质问他:“那晚在酒店我是不是欺负你了?”
公孙净手骤然收紧,强忍激荡的内心。
“你还能欺负得了我?”
“就是那个你了!”骆淼以为自己表达不到位,双手扒住他肩膀,“我是不是喝醉发酒疯□□你了!”
公孙净心脏咯噔一紧,浑身发僵,嗓子跟锁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可见骆淼一脸求证的模样,又顿时松懈了下来。
“你妄想症了吧。”公孙净冷冷睨着他,“你又不是gay,怎么会对男人屁股感兴趣,有病。”
骆淼心里本就没有底,见公孙净煞有其事骂人,这下更没底了。
公孙净开门进屋就要关门,骆淼死死卡在门口。
“那……那既然没这事儿,你干嘛突然对我这副态度?我哪儿做错了你告诉我啊,我又不是不改。”
这是还真怪不着骆淼,公孙净却是真真儿不想再跟他有瓜葛了。
“就是突然烦了,骆淼,我一直都挺烦你,知道吧?”
骆淼的心顿时碎成渣渣,渣渣里还拌着万年老醋,又疼又酸。
“我……我有那么烦人吗?”
“你说呢?”公孙净干脆松了手,抱着胳膊准备说个明白,“骆淼,我一基佬你是知道的,我们眼里,男男有别知道吧?明知道我是基佬还天天赖在我家不走。”
“我这不怕你寂寞,想陪陪你。”
“我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需要你陪吗?”
见骆淼哭丧着脸,眼神里都是受伤,公孙净也不太落忍,移开目光不去看他。
“你也有宿舍,天天腻在一起不是个事儿,知道的把你当我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处对象。骆淼,你打扰到我生活了,哪怕你是我亲弟弟,也不能这么黏着我,我需要自己的生活空间。”
骆淼还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公孙净的话扎他心了,好像就是他说的这么回事儿,人家就是烦他了。
“以后别再来了。”
公孙净说完,关上了门,心里一揪一揪地疼。
他还喜欢骆淼,看不得骆淼受伤的样子,可他们总归不是一路人,早晚是要分开的,长痛不如短痛,就此断了最好。
再不行,就拖一拖,等到实习,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窝着,谁也找不见。
忽然想起那次野营,骆淼陪着他畅享以后的生活,以及那晚忽然生出的美好梦境,眼泪不自觉就滑了出来。
心更疼了。
不该是那样,不该发生这样的事,那晚应该跑掉的。
没有自己,骆淼会认识一个很好的女孩子结婚,有一两个可爱的孩子。
骆淼疼媳妇、顾家,以后的生活肯定会幸福美满。
一定、一定不能跟直男尝试,一定不会有好结果。
那天骆淼在公孙净家门口站了很久很久,一直在反思,反思公孙净说的话,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过于烦人。
早就听说公孙净没什么朋友,也不跟旁人走得太近,是自己,是自己一相情愿贴上去缠着他、烦着他。
果然是自己太烦人了吗?
骆淼开始自怨自艾,更多的则是委屈。
他一点都不想跟公孙净断开,一点也不想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就公孙净现在这态度,再缠着恐怕只能适得其反,骆淼咬咬牙,回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