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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江厌离3 将厌离,当 ...

  •   “仙督,”大夫收回给金家小公子诊脉的手,恭敬地向金光瑶禀告道,“小公子心脏强健有力,身体安康,并无大碍。”

      “好,辛苦大夫了。”金光瑶颔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金凌的心疾来得突兀,去的也迅速。但到底要叫大夫看过了才能真正放心。

      等叫人送走了大夫,金光瑶重新看向金凌。

      金凌此时已经止了哭泣,也没坐在地上而是坐到了桌边。

      只是怀里还是紧紧抱着那把流光琴,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手还是放在琴弦上时不时拨弄两下。

      然而终究做的无用功。

      流光毫无反应。

      若不是金光瑶向其他人证实了刚刚流光确实无人拨动自响了,他恐怕还会以为是金凌太过思念他母亲出现的幻觉。

      金光瑶在金凌身边落座,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流光琴就先交给我吧,小叔叔会去查的。”

      金凌对金光瑶十分信任,虽然十分不舍但还是听话地把母亲的遗物交给了他小叔叔。

      “今晚的夜猎不要耽误了,江宗主应该已经在大梵山等你了,莫要让你舅舅等太久。”

      金凌的神情还是很低落,可是也明白这次夜猎的重要性,懂事地应了声,“我会去的。”

      哪怕心情再不好,金凌也记得他舅舅的暴脾气。很快就收拾好状态准备去夜猎,不敢叫他舅舅久等。不然他舅舅恐怕又要打断他的腿。

      临走前,金光瑶在金鳞台的千层阶前送他离开。

      “流光的事不要告诉你舅舅,”金光瑶温声嘱咐道,“他和你母亲的感情非同一般,若是……最后发现是乌龙一场,恐怕他难以接受。”

      金凌明显也知道江澄对江厌离看得有多重,点头应了。

      金光瑶见他听话,眉目微松,再次柔声道,“至于你师父那里,就不用告诉他了。”

      金凌显然之前是有这个打算的,眉头一皱疑惑道,“流光有灵,师父也修琴,是最懂琴道的,也许让师父看看能看出什么来呢?”

      金光瑶笑容微顿,手放在了金凌肩上,俯身看着他笑容温和,“金凌,这是家事。还是不要麻烦你师父了。”

      金凌想说不麻烦,师父也是家人。然而他抬头就看到金光瑶笑容愈发温柔地看着他,他直觉小叔叔是不高兴了,于是没能说出来。

      金光瑶手上的力道加重,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小叔叔是仙督,相信我会有办法的。”

      就这样,看似温和实则强硬地定了下来。

      金凌离开了,金光瑶直到看不见他们御剑离开的背影才转身回了芳菲殿。

      抱着流光琴走进卧房之前,他下了一道命令。

      让人暗中去了一趟义城。

      ……

      “高堂邃宇,槛层轩些。层台累榭,临高山些。”

      夷陵位于荆楚地区,建筑多高台楼阁,喜用红黑二色装饰。

      加上因为乱葬岗的存在,导致阴气弥漫,夷陵的天空总是带着挥之不去的阴沉。

      本就庄严肃穆的色调搭配灰蒙蒙的天色,更显得灰暗无光。

      江苑跟着蓝景仪他们来到莫家庄,在下人的带领下走在园中的小径上。

      他一边步伐毫不错乱地走着,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四周。

      不同于蓝景仪他们是第一次独自夜猎,江苑已经是经验十分熟稔了。

      他看着和蓝景仪他们年岁一般大,实际上不过是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长大了伙食又比较清淡,长得比较慢而已。

      早几年就离开师父的看护独自夜猎了。

      突然,江苑瞳孔骤缩,眼神紧紧定在一处。

      那是一座阁楼,比莫家庄所有的建筑都要高。

      而此时,阁楼的穹顶上坐了一个人。

      一身玄衣,满身孤寂,仿佛与世俗格格不入。

      江苑一眼就愣住了。

      太熟悉了,这一幕。

      其实那些过去江苑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再深刻的记忆也抵不过时间的冲刷,更何况当时他年纪又还小。

      哪怕再怎么努力去记住,故人们的音容笑貌也越来越模糊。

      可是这一瞬间,那些他以为忘却实则深埋在脑海深处的画面再次浮现。

      记忆里,暗无天日的乱葬岗上,故人也总是这样独自坐在最高处。

      玄衣如墨,头上的发带和腰间的穗子殷红如血。

      他的眼神总是望着远方,望的总是同一个方向。

      云梦。

      那人很是敏锐,察觉到江苑过于热切的视线转过头来。

      一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和他四目相对。

      一瞬间江苑几乎要被如深渊般的黑暗和荒芜吞噬。

      毫无疑问。

      任何人见了都不会怀疑,

      这是一双生无可恋之人的眼睛。

      “思追,你在看什么?”

      肩头突然被人一拍,惊得江苑不禁转头看去,原来是蓝景仪。

      江苑性情温润如玉,是个极符合蓝家人雅正标准的有匪君子。

      加之师从名门,无论是谈吐学识还是修为灵力都颇为不俗。

      这一路走来,不仅是蓝景仪,还有其他蓝氏弟子都对他极有好感。

      尤其是自来熟的蓝景仪,已经一口一个以字来称呼江苑了。

      蓝景仪顺着江苑刚刚看的方向望了望,除了一座空落落的阁楼什么都没有瞧见。

      “那儿有什么不对劲吗?思追你怎么……”掉队了?

      蓝景仪说到一半突然顿住,惊讶地看着江苑,“你,你怎么哭了?”

      江苑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通红,他抬手擦了擦,一片泪痕。

      他故作轻松地笑道,“不过是被风沙迷了眼,景仪你别大惊小怪。”

      蓝景仪天生心大,听他这么说轻而易举就信了。

      “那咱们快点跟上去,咱们还得先去见过这莫家庄的主人,若是迟到就失礼了。”

      “好。”

      两人快步跟上,离开前江苑回头望了眼那阁楼,已经空无一人。

      ……

      江苑和蓝景仪等人在莫家庄的正厅受到了极为热情的欢迎。

      大抵是少见到修仙之人,因此不光莫家庄的主人家一家三口,还有周围的百姓也纷纷在门外围观。

      好在这群少年都是出身名门,这样的场面也丝毫不露怯。反而越发展现出世家该有的风范。

      不过,那莫夫人委实有些一言难尽。

      她有些见识,知道蓝景仪等人不是出自一般的世家。

      因此对于自家能请得他们十分自傲,恐怕那些围观的百姓也是由此而来。

      她先是吹捧了一遍蓝景仪等人,见他们不为所动。又开始吹嘘起自家。

      尤其是吹嘘自己的儿子,说他是个如何有仙缘的,如何有天资的。

      大抵是妄想着能让蓝景仪他们看中,把她那叫做莫子渊的儿子给一并带走。

      蓝景仪他们初出茅庐,又自小长在蓝氏那样几乎个个都已雅正君子自我要求的地方,哪里见识过莫夫人这样的市井妇人。

      于是只能秉承着礼仪,尴尬地听着莫夫人的自吹自擂。

      但蓝景仪向来就是个耐不住性子的,就是蓝启仁老先生的啰嗦他都听不下去,怎么可能忍得住莫夫人。

      不过好在在他失礼地打断莫夫人之前,有另外一个人跳了出来。

      那人很是有趣,脸上戴着面具,看起来疯疯癫癫地却能让莫夫人这样的刁钻妇人处处吃亏。

      一番唱念做打,把正厅搅得鸡飞狗跳。

      让蓝景仪这些单纯的少年们大开眼界。

      据说那少年名叫莫玄羽,是莫夫人的侄子。

      不过莫夫人看起来不但不喜欢他,还多有苛待。他的表弟莫子渊还抢占了他的法器不还。

      对于凡人少年居然还身怀法器,蓝景仪自然好奇。他向来爱热闹,竖起耳朵从周围议论的百姓口中听到了只言片语。

      这其中又牵扯到了莫玄羽的身世,似乎他还是哪个大世家家主的私生子。

      不过对此蓝景仪并不相信,纵观四大世家,哪位家主不是年轻有为,洁身自好。只怕是哪个不入流的小世家闹出来的丑闻。

      那些人都说这莫玄羽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断袖。

      断袖不断袖什么之类的蓝景仪不知道,不过他瞧着莫玄羽把莫家一家三口玩的团团转的样子可不像个疯子。

      “思追,你说是不是?”

      蓝景仪向新认识的小伙伴寻求认同,可是半天都没得到回应。

      他转头看去,就见到江苑低着头神情凝重,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此时他们已经离开了正厅,正随着下人前往莫夫人安排用来除祟的院子。

      蓝景仪伸手在江苑面前晃了晃,才终于把他的神唤了回来。

      “思追,你怎么从进了莫家庄开始就一直发呆?莫不是这邪祟这般厉害,你已经不自觉中了它的手段?”蓝景仪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瞪大了眼睛看着江苑,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邪祟的影子。

      江苑失笑,“你别多想了,我好得很。”

      他顿了顿,怕蓝景仪担心还是解释道,“我只不过是觉得这莫公子很熟悉而已,他,像极了我一位故人。”

      他已经认出来他方才在阁楼上看到的那人就是莫玄羽。

      对他与故人身上的相似不可避免有了怀疑,但也仅仅只是怀疑而已。

      他听师父说过的,夷陵老祖和云梦仙子当年不仅是身死那么简单,两人都已神魂俱灭。

      所以,故人不可能有夺舍重生的一日。

      也许,只是人有相似而已。

      江苑心中暗暗想道。

      蓝景仪还在猜测,“也许是莫公子是思追你那位故人的亲戚?所以相像呢?”

      “应该只是巧合,那位故人的亲人都已辞世。”江苑摇摇头,否认了,“他自己也已不在人世多年,这世间应该没有血缘亲人了。”

      “不说这些了,”江苑转移了话题,“咱们还是赶紧去放置召阴旗吧,等天黑就不好了。”

      夜深人静,莫家庄上下因为蓝景仪等人的嘱咐都不敢靠近这座专门用来除祟的小院。

      蓝景仪他们已经安放好了召阴旗,正在仔细地检查。

      地面上的检查好了,蓝景仪飞身到了院墙上,没想到就看到明亮的月色下,屋背上明晃晃地躺着一个人。

      是那个“疯子”莫玄羽。

      ……

      今夜的月色很好,对于夷陵这样长年笼罩在阴气下的地方能有这样明亮的月夜十分难得了。

      魏无羡就躺在屋顶上,睁着眼看着那皎洁的明月。

      他眼中倒映出那一轮月,却又分明不在赏月。

      四周一片寂静,白天的喧嚣散去,那疯癫笑闹的伪装脱去,又回归到满身孤寂。

      也许是太过安静地时候总是会令人不自觉想起心事。

      又或许那些事本就像深入骨髓的毒,从未离开。

      夷陵的月色再好,又如何比得上云梦?

      云梦多湖泊大泽,宜植荷花。几乎每一片水域都种满了荷花。

      每到夏日,莲叶接天,碧湖万顷。莲枝玉立,一一风荷举。

      仲夏的夜里,那一轮硕大的明月就落在水天相接处,整个云梦的荷塘都披上了一层银纱,映着水光粼粼。

      美得如梦似幻。

      每到这时,师姐就会把流光琴搬到湖心亭里,对着荷塘月色应景奏琴。

      而他和江澄就趴在栏杆上,吹着凉凉地夜风,听着琴音昏昏欲睡。

      江澄每次到最后都会真的睡着,可魏无羡不会。

      因为,他只有借着这夜色的遮掩才敢明目张胆地专注地看着师姐。

      师姐生的很美,从小便是。他幼时第一次见到师姐就将她认成了天上来的小仙女。

      月下抚琴的师姐比平时更美了,她沉浸在琴音带给她的修行当中,垂着那双清冷地丹凤眼,长长的眼睫在脸上映出一片阴影。

      全身笼罩在月光下,仿佛镀了一层银色的清辉,无比地圣洁,无比地美丽。仿佛那随时会飞天奔月的月宫仙子。

      “师姐……”

      魏无羡看着天上的明月喃喃道,两行清泪从眼角悄然滑落。

      过去的记忆就像开闸的洪水,只要打开一个口子就会源源不断地涌现。

      而其中最深刻的无疑是临死前的那一幕。

      身着白衣白裙,披麻戴孝的女子站在群魔乱舞的乱葬岗上,神情冰冷地看着他。

      她手持悯生,飞身而来,衣袂翩飞,鬓边簪的白花随风滑落。纵使脸色苍白,身形消瘦也难掩倾城绝色。

      恍若飞天神女,惊艳一剑,避无可避地将悯生穿进他心口。

      一寸不多,一寸不少。

      正是死穴。

      她是真的要杀了他。

      魏无羡从那不偏不倚的一剑中感受到了她的决心。

      虽然魏无羡从未想过要躲开那一剑。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他的人偏偏是她?

      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杀他,为什么偏偏是她?

      师姐,你为什么要杀我?

      又为什么……要陪我一起死?

      魏无羡想不明白,从意识到自己被献舍重生起,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

      可是,他仍然不明白。

      脑海里一会儿是师姐将悯生剑刺进他心口时冰冷地神情,一会儿是临死前被师姐紧紧抱在怀里的温暖。

      师姐还拍了拍他的背,在他耳边说,“阿羡,别怕。”

      当时他分明从师姐的眼里看到了心疼。

      可是怎么会呢?

      明明要杀他的人也是她啊?

      所以,为什么?

      师姐,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

      明明月光下,魏无羡漆黑的瞳孔隐隐有红光闪烁,周身被越来越浓的黑雾包围。

      就在魏无羡陷入魔障越来越深,不可自拔之时,一道气愤地少年声音惊醒了他。

      “喂!莫玄羽!你怎么还在这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江厌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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