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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江厌离12 将厌离,当 ...

  •   自祠堂那次谈话后,魏无羡和江澄就像达成了什么心照不宣的约定。

      两人谁都没有再提起那个名字。

      一个避而不谈,一个自欺欺人。

      内里分明是同样的千疮百孔,表面上却装地一个赛一个地云淡风轻。

      江澄从祠堂里出来后就把自己埋首在案牍间,处理积压了几天的家族事务。

      魏无羡则继续被奉了宗主命令的江家大夫压着养身体。

      不过好在他总算不用整日躺在床上,连房门都不能出。

      闲来无事,他就在莲花坞里东游西逛。

      莲花坞的每一处都没有对他设防,魏无羡就一步一步再次走过莲花坞的每一寸土地,一点一滴看过每一处与过去的不同。

      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明明他连规矩最森严的祠堂都能毫不犹豫地踏入,却总是绕过那座位于莲花坞最东面的湖心阁楼。

      一步都不曾靠近。

      ……

      偶尔魏无羡也会指点一下江家弟子们的剑术。

      那天他在校场大秀了一番江氏剑法,事后只要不太愚钝的都能猜到他身份的不简单。

      再看他一个鬼修,在莲花坞里待地比他们都还自在。

      每天到处瞎晃悠,从祠堂重地转到宗主的书房。

      肆无忌惮地简直当莲花坞是自己家了。

      可不管是宗主还是长老们,一个个都极其自然地视而不见。

      因此弟子们就算没把魏无羡的身份往夷陵老祖身上想,也知道他必定是和莲花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江家的弟子们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随了他们宗主的护短!

      且,极其护短!

      这点和莲花湖底可铺金的传言在仙门百家里同样出名。

      因此弟子们都很自觉地消除了敌意,把魏无羡划分到了自己人里面。

      既然是自己人,那么眼看着魏无羡把江氏剑法使得出神入化,莲花坞的弟子们自然都十分大方地凑上去请教。

      魏无羡也从不吝惜指点。

      他从前的剑道天赋虽高,但到底年少,心性阅历上多有不足。

      师姐曾经点评他和江澄的剑术。

      就说过他的剑太过随性,江氏剑法纵然追求的就是这份洒脱自在,但随心所欲却过犹不及。

      而江澄的剑则太过刻板,又过于锋锐,不知变通,一往无前的剑势虽利,却怕伤人伤己。

      那时候他和江澄年少气盛,即使心知师姐是为了他们好,心中到底存着不服气。

      可后来,一语成籤。

      “剑虽利器,却不一定要用来伤人。”

      “……剑主杀伐,却可以为了守护而挥剑”

      “手中执剑,心中也应当有一柄剑,要明白手中的剑指向何方,更要明白心中的剑又为何而指,如此,才能悟得剑心通明……”

      师姐温柔的声音言犹在耳,曾经觉得高深精妙的真言灼句,如今死过一遭后反而明白地透彻。

      魏无羡看着眼前对他的话一知半解的江氏弟子们,仿佛就看到了从前的他和江澄。

      眼中不觉划过一抹温柔哀伤的笑意。

      ……

      魏无羡在江家弟子里面混得如鱼得水。

      他原本就是个爱玩会玩又闹腾的性子,在知道如今的江氏弟子们每日只有练剑修炼,读书做课业,宛如苦行僧一般的日常。

      目瞪口呆之下,立刻就自觉地扛起了丰富弟子们课余生活的重任。

      带着他们做风筝,比赛射风筝,上山打野鸡,下水捉白鱼。

      规规矩矩的莲花坞顿时在他的带领下热闹鲜活了起来,欢声笑语不断。

      原本还有弟子怕被责罚,不敢参与。

      或者是像江琦一样,身为大师兄需要以身作则。

      一次他们打野鸡被江澄撞见了,弟子们战战兢兢,魏无羡却兴高采烈地和江澄打招呼。

      然而令弟子们稀奇的是,他们宗主不过是对莫公子翻了个白眼就转身走了。

      虽然看着应该是觉得眼不见为净,但既不曾训斥也不曾阻止。

      于是从那以后,所有人包括江琦这个大师兄都忍不住加入了进来。

      毕竟都还是十几岁的少年,爱玩才是天性。

      不过魏无羡也不会放任他们玩疯了,不然他怕江澄第一个把他这个祸害头头赶出莲花坞。

      玩的前提自然是要把课业完成,劳逸结合嘛,他和江澄都是这样过来的。

      ……

      转眼魏无羡就在莲花坞待了小半旬。

      这天趁着弟子们都去上课了,他终于得了清净独自躲在了莲花湖里的小船上休息。

      眼看要到五月底,小荷才刚刚冒尖,莲花湖里的荷叶倒是绿意盎然。

      魏无羡躺在小船上,借着硕大茂盛的荷叶遮阳,手边拨弄着清凉的水流,好不惬意。

      他正感叹着自己到底是上了年纪,和这群孩子玩了这几天还真有些吃不消。

      忽然“咚”地一声,好大一颗石子坠入水中,顿时水花四溅,淋了魏无羡满头满脸。

      他被这动静惊地从船上坐了起来,就看到江澄站在岸边抱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眉眼间带着嫌弃,道,“嗤,你倒是会享受。”

      魏无羡甩掉脸上的水,也不恼。玩笑道,“怎么师妹,吃醋师兄带他们玩不带你玩?”

      江澄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额上青筋暴起。

      最后还是忍了下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空和你插科打诨,有正事找你。”

      魏无羡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地靠在船舷上,迎着光线眯着眼仰头看着他。

      “什么事?”声音懒洋洋地,显然并不放在心上,不觉得江澄会有什么重要的大事找他。

      不是他态度轻慢,而是事实如此。

      莫玄羽这具身体资质并不佳,二十来岁的年纪却连金丹都未结。

      灵力低微,导致魏无羡遇上事情还是只能用鬼道。

      而以江澄对鬼道深恶痛绝的态度,在莲花坞的事务上,他是绝不会乐意依靠鬼道去解决的。

      如魏无羡所想,江澄的确不是因为莲花坞的事找他。

      “是金凌。”

      魏无羡听到金凌的名字,顿时从船上坐直了身体,“金凌怎么了?”

      江澄皱眉,很是生气的样子,“金光瑶给我传信,说他离家出走了。”

      魏无羡原本听到江澄突然提起金凌还有些担心,生怕他出了什么事。

      现下错愕过后,却是忍俊不禁。

      江澄还在为外甥突然的叛逆而恼火,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小子真是翅膀硬了,等找到他真得把他腿给打断……”

      同时心下暗道,也不知蓝忘机和蓝家教了他什么,竟然还学会离家出走了。

      想到他传信去云深不知处询问金凌的去处,蓝曦臣给他的回信。

      江澄不由更加着恼,这姓蓝的果然就是个伪君子!

      平日里看他对金凌的好果然都是客气,蓝忘机不在他就不会多看着点金凌吗?

      眼看江澄脸色一会青一会红,阴云密布的样子。魏无羡弱弱地开口,“所以,江澄你是要我去找金凌?”

      江澄被他打断了对蓝曦臣的腹诽,瞪他一眼,“这不是理所应当吗?不是你去还能谁去?”

      “金凌到底还小,他一个人偷偷从金鳞台跑出去,什么人也没带。金光瑶要准备清谈会,就把这事交给我了,”

      他神色突然沉寂了下来,默了一瞬道,“我想着,让你和金凌多培养培养感情……”

      魏无羡也沉默了下来,脸上再没有那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模样。

      这段时间他和江澄看起来相安无事,可实际有些事不是不提起就能当做从未发生过的。

      那份伤痛深藏在了他们各自心底,不为人知却一直存在。

      即使面上像回到了从前那样,师兄弟之间亲近随意。

      可实际他们比谁都明白,只要那份伤痛还在,隔阂就永远都存在他们之间。

      听着江澄的话,魏无羡神情不由有些触动。

      他没想到,江澄会愿意他亲近金凌。

      江澄把腰上和清心铃挂在一起的菩提子取了下来,丢给魏无羡。

      嘱咐道,“这是专门用来寻金凌去处的子母蛊,里面的是子蛊,金凌身上有母蛊。你跟着它去就行了。”

      魏无羡接住那颗用银线串起来的菩提子,端详了一眼这上面刻的繁复的符咒。

      觉得有些眼熟,“这好像是……鬼道?”

      江澄简略道,“嗯,从前金家的一个客卿做的。”

      他的态度显然不愿多提,魏无羡知道他不喜鬼道也就不多问了。

      不要说江澄不放心金凌了,魏无羡想起那天大梵山见到的小公子。

      娇气矜贵地就像一株养在温室里的金星雪浪,也实在很难放下心。

      因此他就要起身,准备现在就出发去找。

      然后就见江澄眉峰紧蹙,少见地显露出几分苦恼纠结的神色。

      目光犹豫的看着他,道,“你的身份还是先别告诉金凌了,我怕他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多年他一直都不知道……”

      魏无羡点点头,对江澄的顾虑没有意见。

      不说这些年金凌听到的各种面目全非的流言,事实上他的父母也的确都是因他而死。

      他苦涩地一笑,道,“应该的,本来就是我对不起他……”

      江澄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有些解气又有些不忍,道,“你也别担心,就算金凌不肯认你,我也迟早会把他接回江家的……”

      魏无羡继续点头,点到一半又突然顿住。

      接回……江家?

      是,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僵硬地抬头看向江澄,却发现他眼神里带着奇异地怜悯看着自己。

      ……怜悯?这个眼神是怜悯,吧?

      魏无羡越发不解了,“江澄,你的意思是……要叫金凌改姓江?”

      江澄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他就是这个意思。

      随即他眼含威胁地盯着魏无羡,“怎么?你不想让他姓江?”

      他脸上的神情分明写着只要魏无羡敢点头,他就敢用紫电抽他一鞭。

      魏无羡实在不敢动,他也实在震惊了。

      他才意识到江澄不是说笑,他好像是来真的?!

      魏无羡咽了咽喉咙,犹豫地劝道,“师弟啊,虽然我很赞同你这么做,但这样是不是……有点对不起金家和金子轩?”

      金凌到底是金子轩的儿子,而且听说金光瑶这么多年还没成婚,应该是没有成婚的打算了。

      那金凌就是金家嫡系唯一的继承人了。

      就算江澄也不打算成家了,那也不能去抢金家的继承人叫金家绝后啊?!

      哪怕魏无羡当年再怎么看不惯金子轩那花孔雀,再怎么厌恶金光善那老狐狸。

      也觉得,江澄这样好像……有点不厚道了吧。

      然而江澄听到他这话,却像是被他气笑了。

      一开口就满是嘲讽地刺道,“呵,对不起金家和金子轩?!你做都做了,现在来和我说这个?”

      魏无羡不知道江澄为什么说地好好的,又突然提起金子轩的死。

      他也有些恼火了,“我知道金子轩是我害死的,可就是这样,才更不能让他绝后啊?”

      “你到底发什么疯?金凌是金子轩的儿子,是金家的继承人,他姓金姓地好好的,你干嘛突然要叫他改姓?!”

      等魏无羡口不择言地说完这一通,以为以江澄的脾气一定是要大发雷霆了。

      他回来后他们还没这样激烈地争吵过,可今天江澄提到金子轩的死是真的刺激到他了。

      然而等他抬头,就看到江澄双目圆睁,一副不敢置信地神情看着他。

      “你不知道?!”

      魏无羡莫名其妙,反问道,“我应该知道什么?”

      他眼里的困惑真切而醒目。

      江澄震惊地无以复加,人都不住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随即更加激动,又难以启齿地问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事你怎么能不知道?!”

      魏无羡有些生气了,“江澄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然而江澄比他还生气,气地满脸通红,头顶生烟,胸腔不住地震动。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指着魏无羡的手都在颤抖,“你!你!你!”

      连说了三个你字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似乎是被魏无羡给气地结巴了。

      眼看着人都要被气晕过去了,终于深呼吸几口气缓了过来。

      缓过来之后,江澄满脸地痛心疾首,咬牙切齿地就骂道,“魏无羡你TM就是个混蛋!”

      魏无羡叫他骂地不明所以,或者说从头到尾他都在满头雾水。

      他实在不明白江澄这么气愤地原因,“江澄你疯了吧?”

      “我疯了?”江澄冷笑道,“是你魏无羡实在不是个人!”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这么骂人,魏无羡又不是泥捏的脾气。

      他也真的火了,从船上站起来就撸袖子,“江澄你要是想打架就直说!”

      江澄不想和他打,他直接一脚把魏无羡的脚下的小船踹翻了。

      魏无羡本来在船上就站地不稳,江澄动作突然,他猝不及防下就落到了水里。

      好在他水性好,呛了几口水就游到了岸边。

      但江澄还在岸边看着他,以免他再次把他踹下来,魏无羡索性没上岸。

      他就这样仰视着江澄,眼里是动了真格的怒火。

      他咬着后槽牙就要开口,就被江澄打断了。

      江澄已经恢复了冷静,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魏无羡,眼里是他看不懂的探究和怜悯。

      “魏无羡,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幸运还是可悲。”

      “你真是……仙子都比你配当人!”

      说到最后一句,江澄再次咬牙切齿。

      说完他就拂袖而去,只留下水里依然满头雾水的魏无羡。

      魏无羡回想着江澄刚刚的眼神,莫名有些不安。

      他冲着江澄的背影喊道,“喂!江澄你什么意思?仙子又是谁?”

      然而江澄一点都不想理会他,步伐飞快地离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江厌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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