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成为5t5背后灵》番茄秋刀鱼

16、摇摇欲坠

　　正值盛夏，即便是到了日暮时分，温度也丝毫没有降下来的趋势，耳边是聒噪的蝉鸣声与冗长的诵经声，五条悟穿着闷不透风的正装，不住的将领口往下扯。

　　这是一场葬礼。

　　他的学弟灰原雄的葬礼。

　　高专二年级的灰原雄，牺牲在讨伐咒灵的任务中。他本不该参与祓除1级咒灵任务，却因为情报错误葬送生命。

　　葬礼结束，五条悟混乱的思绪还在翻飞，年轻术师的死亡，看不到终点的诅咒讨伐战，不计其数在战斗中牺牲的咒术师们。

　　“杰，”五条悟靠着身旁的挚友，丧着脸歪头问他，“你说咒术师和咒灵的争斗什么时候能到头啊。”

　　夏油杰身体有一瞬僵硬很快又放松开来，他垂眼望着某个虚无的点，声音很轻：“之前你不在，我碰到了九十九由基。”

　　“啊，那个传闻中特级咒术师。”

　　“和她稍微聊了一下，她提出了一种‘原因疗法’，即不是在咒灵出现后再派出人员对症下药，而是从根源解决——创造一个没有诅咒的世界。”

　　五条悟手欠的扯着挚友散落的发丝，不以为然的问道：“怎么创造？”

　　“咒灵是人类泄露咒力的凝结产物，如果能切断咒灵的产生来源，让全人类的咒力消失，亦或是让全人类学会控制咒力，世界上就不再有咒灵出现，也不再有咒术师无意义的牺牲。”

　　听出挚友的认真，五条悟语调正经了些：“杰，我不认为能创造这样的世界。”

　　“……为什么？”

　　“听上去太美好了啊，”五条悟微微侧身，逆光看向挚友，“如果真的能够实现的话，几千年来，总会有那么几个咒术师弄出点成就来，而不是到今天都没听到任何相关文献。”

　　夏油杰沉思片刻，少年音清越，是他本人一样的温和：“悟，天元大人强化结界庇护几乎全部咒术师据点和辅助监督，大家第一次听说的时候难免会有‘强大到不可思议’‘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发生了’的感觉。”

　　五条悟听懂了他还没说完的语句，他嘴角动了动，憋出几个字：“世界上只有一个天元。”

　　“世界上也只有一个五条悟，一个夏油杰，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做出点什么，让后来的人提到我们名字时也会赞叹道‘实现了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夏油杰定定的望着他，逆光让他的面容被阴影盖住，但眼神熠熠闪耀着不可磨灭的光，“悟，我们是最强的。”

　　五条悟犹豫了。即便是最强咒术师，他一直以来努力去做的，都是尽自己所能祓除咒灵。创造没有诅咒的世界的选项，从未列入他的考虑范围内。

　　不管是让全人类咒灵消失，还是让所有人成为术师，听上去都是天方夜谭。

　　他没有回答，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夏油杰脸上挂着清淡的笑容，一如既往温温柔柔：“悟，我只是和你讨论下九十九由基的一种思路，不必当真，按你擅长的方式去做就好了。还有，你最近接的任务未免太多了吧，要注意休息，如果有需要分担的记得跟我说。”

　　五条悟松了口气，他忽略心底那点异样的感觉，抱怨起繁重的任务量和不干人事的烂橘子们。

　　他们一个骂，一个听，直至一个熟悉的人影凭空而现。

　　“你这家伙怎么回来了？”五条悟怒视着伏黑甚尔。

　　被瞪的人也很无辜：“我还想说呢，你们的咒骸质量也太差了吧，稍微用点力就报废了。”

　　“我带你去找夜蛾老师！”

　　“不要，我要跟着你。”伏黑甚尔摆手拒绝。

　　最强咒术师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给挚友丢下一句“我先去解决伏黑的事情，下次再聊”，就一个瞬移不见了。

　　*

　　伏黑惠抱着黑猫玩偶回家时，眼睛红通通的像只兔子，白嫩包子脸上还挂着道道泪痕。

　　津美纪连忙放下准备了一半的晚饭，过去询问情况：“小惠，发生什么事了吗？”

　　头发乱翘的小男孩举起娃娃，眼泪又要漫出来：“玄猫坏掉了。”

　　“哪里坏了，我看看还能不能修。”津美纪抱过玩偶仔细检查一遍，“手臂这里脱线了，没什么大问题，我拿线过来缝上就好了。”

　　不是这里坏了，伏黑惠咬着下唇，是它不会动了，不会说话了，不会再贴着他的额头和他缔结契约了。

　　“小惠，再等等哦。”津美纪举着针对准光源，把黑色的细线穿进针眼，笨手笨脚的缝起来，她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离开了妈妈的庇护，这是她第一次独立缝纫。

　　歪歪扭扭的黑线沿着裂口走了两遍，把露出白色内芯的小豁口缝的严严实实。

　　“稍微有点丑，”津美纪把黑猫玩偶递过去，“小惠介意吗？需不需要我拿去让平琦奶奶补一下，她的缝纫技术相当高超呢。”

　　伏黑惠摇摇头，抱着娃娃冲到卧室，晶莹的泪珠又滚落出来，一滴一滴像珍珠连成串，氤氲出小块深色的水痕。

　　它只是离开了。

　　它说过不要去找它。

　　这是他和小妖怪的约定。

　　*

　　“老师，咒骸怎么坏了啊。”五条悟瞬移到夜蛾正道面前，双手抱于胸前径直坐下。

　　夜蛾正道看着不请自来的学生，拿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不急不慢地浅酌一口：“我告诉过你们吧，因为天舆咒缚的特质，咒骸控制不住损坏是早晚的事。”

　　“坏了就坏了，老师你现在再做一个。”五条悟说。

　　夜蛾正道品尝着绿茶的芬芳，不急不躁的说道：“这也是我要告诉你们的事，‘伏黑甚尔变成咒灵’这件事在咒监部已经过了明路，现在他不需要再掩饰身份，也就用不上咒骸了。”

　　“哈？！”

　　旁听的伏黑甚尔笑了笑：“那只能委屈我跟着你啊，六眼。”

　　五条悟烦躁的揉着脑袋，经历过分开时的快乐时光，和这家伙共处一室的痛苦他一分一秒都不想体验。

　　“夜蛾老师，拜托你了嘛——”他诚挚的恳求道。

　　“做一个咒骸的话，本身也不是什么麻烦事，我当然可以做，只是……”夜蛾正道的目光转向伏黑甚尔，“伏黑先生愿不愿意呆在咒骸里，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了。”

　　懂了，搞定伏黑甚尔就好了。

　　五条悟看向天舆暴君，努力再三硬是无法说出拜托的话，最终还是狰狞着脸恶狠狠道：“伏黑，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咒骸里！”

　　“这是拜托人的态度吗？”伏黑甚尔掏着耳朵。

　　五条悟磋磨着后槽牙，艰难挤出几个字：“拜托你了！呆在咒骸里！！”

　　伏黑甚尔似笑非笑扬着唇角：“只要钱到位，我可是很好说话的。”

　　五条悟忍不住吼出声：“你这家伙是穷鬼投胎吗？满脑子都是钱钱钱！不能说点别的吗！”

　　“不和你谈钱，难道和你谈感情吗？”伏黑甚尔瞥了他眼，“你这种类型，我可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五条悟终究还是选择使用钞能力，把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打发走。

　　“对了，别把我丢到伏黑家，其他随便哪都行。”伏黑甚尔要求到。

　　“让你们父子团聚还不满意？”

　　伏黑甚尔悠悠叹道：“我一看到小孩子就烦，一烦就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控制不住力道，不小心弄坏咒骸也很正常。”

　　这不就是赤裸裸威胁吗？

　　五条悟也懒得管仇人家父子的家务事，他灵机一动：“要不给你送回禅院家吧。”

　　“滚。”伏黑甚尔一个字表明态度。

　　并不想看他炸爆咒骸的五条悟只得放弃这个选项。

　　他殷切的目光看向夜蛾正道：“夜蛾老师——”

　　“想都别想！”

　　五条悟愁眉不展，问题居然卡在了把这家伙丢给谁：“要不放他自生自灭吧！”

　　夜蛾正道没顾忌伏黑的存在，直接道出拒绝理由：“咒监部知道他跟着你在，并让我们高专进行监管直到找到祓除方式，如果他离开我们视线出了问题，责任会落在高专头上。”

　　烦……

　　五条悟拉出手机，拨出一个熟悉的号码：“杰，我把伏黑丢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