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郁郁不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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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收到了一个礼物。
他回到卧室刚放下自己的小书包，就看到小汽车造型的儿童床上躺着一只纯黑的娃娃。他眨巴着大眼睛，走过拿起那个布偶。
是只难看到出奇、又诡异得显出几分可爱的黑猫。半耷拉的眼睛看上去昏昏欲睡，随着惠软软的手抓住它的脖子，平面刺绣的眼皮抬起，眼睛睁大仿若幽绿色铜铃。
这娃娃居然会动！
伏黑惠把它往床上一丢，扯着嗓子冲出屋去：“津美纪！有鬼啊！！”
过了半响，翘着满头刺毛的小萝卜丁，拽着比他高不了多少的小姑娘，猫着脚步一步一动朝床边蹭过去。
刚被他随手丢弃的娃娃还歪斜的躺在床上，半眯的桃花眼一动不动，似乎刚才发生的都是他的错觉。
棕栗色马尾的小姑娘率先走过去，大大方方拿起黑猫娃娃，回头看着还炸着毛的弟弟，柔声说道：“小惠，没关系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玩偶。”
伏黑惠又白又软的脸蛋都在使劲，因着绷得过紧，随着他小心翼翼的步子微微颤动。
“除了不那么好看，看上去挺正常的。”津美纪把娃娃举起来晃了晃，“看，小猫咪来咯~”
伏黑惠皱着脸，抬眼怯怯看了眼，一晃而过的记忆从脑海浮现，曾经也有个很温柔的人，会举着娃娃挡住脸，然后突然移开，露出带着明媚笑意的脸庞。
“看，惠，妈妈在这！”
他又瞅了两眼那个丑娃娃，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津美纪从娃娃脖子处摸到根红绳，她顺着绳摸出张小卡片——原本夹在娃娃衣服里的——她念出上面的语句。
“给亲爱的儿子的礼物，来自爸爸的心意，务必好好珍惜，”津美纪开心的扬起笑容，“小惠，是你爸爸送给你的！”
原本软和了脸色的伏黑惠又黑了脸，下撇的嘴角是满满的嫌弃：“他的东西，我不要！”
“别这么说嘛，叔叔听到会伤心的。”
“才不会！把我们抛弃不管不问的家伙哪里有心！”
津美纪笑容有点勉强，不光是叔叔，她的妈妈也好久没见看到了。
可是在比她矮半个头的弟弟面前，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卡片别回衣服里去，让它稳稳的靠着床头。
她轻言细语安抚着：“小惠要再多点耐心，他们只是出去工作了，等工作结束就会带着礼物回家了。”
海胆头的小男孩坐在椅子上，故意背对着她。
她也没计较，轻轻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小惠，我做饭去了，你休息一会记得下来吃饭。”
伏黑惠冷哼一声，偏过头不接话。
房门被人轻轻掩上。
伏黑惠猛地起身，把系在娃娃脖子上的小卡片揪出来，恶狠狠的撕成碎片，他又拽了下黑猫短粗的前爪，试图把娃娃也进行人道毁灭。
绣着粉色爪垫的短胳膊按上他的虎口，棉花填充的肢体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可伏黑惠惊得寒毛竖起，头发炸的更夸张了，像被雷电炸过似的。
“你果然会动！！”
他从那双简笔画风格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鄙夷，右侧笑弧提的更高了些，显得那颗三角形小白牙更为明显。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玩偶口吐人言，幼态可爱的音色和嘲弄语调显得格格不入。
伏黑惠瞪圆了绿眼睛，眉眼间的神韵和他手中的娃娃有几分相似。
“现在可以放下我了吗？”黑猫的爪子抵触的推了推他的手，软绵绵的手臂又失败了。他懒散的表情出现瞬间阴郁——虽说夜蛾正道说为了防止损坏内核、把身体素质调低了点，那也不至于连个6岁的小孩都无法挣脱吧。
好在他家小孩还算乖，把他放在桌上，软乎乎的脸蛋凑得很近，一动不动的观察着他。
“你是妖怪吗？”伏黑惠问。
伏黑甚尔愣了愣，是趁机给他普及一下咒灵相关知识，还是保持故事书中的既有印象？
解释起来的话，很麻烦吧，等他被禅院带走后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伏黑甚尔如是想到，随口应和道：“是妖怪。”
伏黑惠眼睛一亮，亮晶晶的眼睛满是期待：“那我可以向你许愿吗？”
即便伏黑甚尔与咒术界无关的知识少得可怜，他也记得，满足愿望的是仙女不是妖怪吧。
他用一言难尽的目光打量似乎常识缺失的儿子，不管怎么看，都是个甩不掉的麻烦鬼。他又给五条悟记了一笔，居然不顾他的意愿把他丢到蠢儿子旁边，还不如跟着五条做一只阿飘。
“可以吗？可以吗？”蠢儿子还兴奋的盯着他。
“行吧，”伏黑甚尔残存不多的良心说道，“不准提麻烦的要求。”
伏黑惠疯狂点头：“我想让津美纪的妈妈回来！”
伏黑甚尔的第一反应不是静奈去哪了，也不是怎么把静奈找回来，而是——
“为什么不是让你爸回来？”
伏黑惠撅着嘴，忿忿说道：“我才不要那个讨厌的家伙呢！”
伏黑甚尔：……
刚刚他就注意到了，蠢儿子对自己意见很大，不想见自己，也不想要自己礼物，就算他没怎么管惠，可惠能有温柔的妈妈和姐姐，也是他凭本事争取到的嘛。
所以他上次见到津美纪过长的头发，是因为母亲不在没人照顾的原因吗？
他认真思考的模样，投射到咒骸身体上，就是一只丑萌的猫咪傻乎乎的发呆。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像是找到了答案，亦或是放弃了思考，黑猫的表情从呆滞变为慵懒，小白牙一动一动说道：“我是你爸送的礼物，只能满足和他相关的愿望。”
伏黑惠小脸一垮，热忱和兴奋消失：“你好没用哦。”
？？？？
伏黑甚尔眼睁睁看着小豆丁迈着短腿，从椅子上跳下去，朝门口走去。
礼貌的小朋友还记得给他挥手再见：“没用的小猫咪，我要去吃晚饭了，拜拜。”
*
晚饭后，伏黑惠乖巧的写起了作业，骨骼纤细的小手一笔一划书写着，看起来专注而投入。
不远处，电视机传来吵闹的讲解声和欢呼声，简直要把房顶掀起来了，是某个不负责任的大人/咒骸在看球赛。
“叩——”门被敲响，是女孩子关切的声音，“小惠，可以进来吗？”
“进——”
津美纪拧开门锁，端着盘切好的冰镇西瓜，她看着坐在书桌旁写作业的弟弟，又看了看沸腾的球赛直播，轻皱着眉说道：“小惠，如果想看电视的话，就看完再写作业吧。”
伏黑惠的视线从作业上挪开：“我没看电视，是它在看。”
津美纪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是晚饭前小惠嫌弃的黑猫娃娃，现在则是靠在床头，还被人贴心的朝向电视机，真就像是在看电视似的。
看着果然小惠心里还是有他爸爸的啊。
她弯着眼微笑，没戳破娃娃不会看电视的事实：“小惠你和小猫好好相处，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伏黑惠头都没抬随口应了声。
津美纪送完水果就离开了，她不知道的是，她侧过身的功夫，黑猫娃娃就调整了下坐姿，类人化的翘起二郎腿，斜斜靠在枕头上。
球赛结束，伏黑甚尔搓了搓痒痒的手，对赌徒而言只能看不能下注的痛苦又谁知道，他看了眼还在和作业作斗争的蠢儿子，指望小学二年级的小孩去买注什么的显然不现实。
它用棉花填充的前爪撑起身体，潇洒而无声的跃到地上，轻轻推开虚掩的门，溜了出去。
对一只不足30厘米高的玩偶来说，在家里行动是很是吃力的，可是天舆咒缚的灵魂，加之一级咒术师特制的咒骸躯体，这个家于他而言，没有一处隐私。
他后脚爪垫着地，蹑手蹑脚顺着光源走去。
栗色马尾的女孩靠在电话机边，面上不同于往日的清浅笑意，而是笼罩着缕缕愁丝。
他听到听筒里太久未接出现的忙音，然后是静奈温温柔柔的嗓音：“您好，这里是伏黑静奈，很抱歉现在有事不能接听您的电话，我会尽快回复您的电话，您也可以给我留言……”
纯黑猫咪玩偶的耳朵轻轻动了下，那双在黑暗中格外显眼的绿眼睛也危险的眯起来。
“妈妈，”女孩细细的声音响起，“你工作忙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好想你，小惠也是……”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高束的马尾辫也怏怏垂落。
从伏黑甚尔角度看，只能看到女孩单薄的背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投影出一道黑影。
“妈妈，”津美纪收拾好心情，声音里又有了朝气，即便看不到，伏黑甚尔也能想象到女孩强行撑出的微笑，“妈妈，我和小惠都过得很好，今天叔叔还给小惠送了礼物，是只猫咪布娃娃，虽说审美不太好，但小惠很喜欢……藤田老师今天表扬我了，夸我作文写得很好，还奖励了我一朵小红花，我放在你的卧室里了……”
“你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工作不顺利也没关系，我们都在等你回家。”
她笑着挂断电话，关掉玄关的灯，错不及防看到后面的黑猫娃娃。
津美纪捡起咒骸，轻轻拍掉并不存在的灰尘，朝远处的黑暗里往了一眼：“你怎么在这里啊，是小惠刚刚在这吗？”
她俏皮的吐了下舌头：“还好没说什么坏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郁郁不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