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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狗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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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
“鹿我替你拿,兔子你帮我拿。”
李怀乐听到这里差点没笑出来,她重生前放低姿态,多次向肖宿示好,未果,重生后,她恨不得让这个上辈子带兵亡她家国的人血债血偿,可那人竟然反过来缠上了她。
可笑。
太可笑了!
莫非人都是如此,世道便是如此?对你好的人你不珍惜,真正为你着想的人你也不在乎,反而越是对你冷漠的人,你就偏偏越上心?这是哪门子的世道!
“我不需要。”
李怀乐声音冷了几度,偏过头不再理会在地上挣扎的兔儿,麻利的握住鹿的一只后蹄,十分艰难的拖着它朝小马驹那里走,可倔强的拖了半晌,梅花鹿堪堪挪了两寸。
肖宿:“……”
李怀乐:“……”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微妙。
李怀乐还不死心,换了个姿势继续拖拽,气鼓鼓的小脸被憋红了还不自知,小小樱唇嘟起,倔强的让他心软的一塌糊涂。
臂膀的力道骤然减小,李怀乐抬头,见肖宿已经拎起了梅花鹿的脖子,像是扼住命运咽喉的魔爪,将它丢到了黑马上。
梅花鹿牢牢地挂在马脖上,一脸死相。
地上的两只兔儿外加一只松鼠逐渐苏醒过来,闻到满空气的血味儿,吓得缩在网里打颤,好像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结局,兔死狐悲之感涌入全身。
抖了半晌,似乎已经麻木了,它们盯着肖宿的方向,视死如归……
李怀乐叹了口气,心一软,蹲下挨个摸了摸它们的小脑袋,忘记自己在前一刻射穿鹿头的八公主唏嘘不已,那人坏到了什么地步,连小动物都如此害怕他。
肖宿重新上了马,许是嫌弃梅花鹿身上的血,还特意往后面挪了挪,留出了一掌的距离。
“申时三刻在山下集合的地方寻我。”他低头看蹲在地上撸毛儿的姑娘,语气又软了几分,“末将定会完璧归赵。”
不等她拒绝,便驾马潇洒的原路返回。
“莫名其妙。”李怀乐的心思乱了,捏着额心促使自己冷静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世的肖宿格外不要脸皮,对她的态度也大相径庭。肖宿越这么对她,她就越狠不下心来对付,毕竟爱了一生的人,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隔着黑网感受到小动物们逐渐冷静下来,李怀乐终是叹气,认命的提起它们,想要将之安置在马褡子里,可发现黑网太大,占地方,于是擅作主张的从兜里掏出一把一刀割断,将动物们拿出来重新放进马褡子。
脑子还不忘暗示自己,肖宿此人不要脸的紧,谁知道他方才是不是冲着她的鹿来的,万一到时候故意不还给她,她也好有只兔子找他理论。
这么想着,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小声骂了一句:“狗贼!”
带兵叛国,不是狗贼是什么?
在李怀乐看来,无论君主多么昏庸、多么无能,君永远是君,臣依旧是臣,更何况这个朝廷还是生你养你的朝廷,正如父与子的关系,哪怕父亲有多么不称责,你这个做儿子也没有弑父的道理,否则那便是不忠不孝之人。
李怀乐重新上马,算着还有一段时间,就继续找起猎物,这次的冬狩对她来说是一次难得放松的机会。
呃,如果不是碰上李知钰和肖宿这两个讨债鬼的话……
利用剩下的时间,李怀乐又捕了两只松鼠,她没有肖宿用石子就能捕猎的本事,自然用只能用弩箭血淋淋的抓捕,好在这次没有肖宿的打扰,她的箭矢全部如她所料一般,射中了两只松鼠的尾巴,没有一箭爆头。
看着已经鼓鼓囊囊的马褡子,心里总算舒坦起来,正欲打马而归,却听得不远处响起的了令她讨厌的女声。
“是八姐吗?”
李蓁蓁骑着马小心翼翼的驶过来,等凑近了,她脸上的欣喜更盛:“还真是八姐。”
李怀乐心有些累,应付完肖宿那个狗贼不久,现在又要应付李蓁蓁这个虚情假意的妹妹。
神色一动,李蓁蓁一眼就看到了李怀乐鼓起来的马褡子,“八姐这次满载而归,让蓁蓁这个做妹妹的实属羡慕!”
往年打猎都是李怀乐一位公主伴随圣驾来此,今年是李蓁蓁的头一次真枪实弹的在林中打猎,万事都格外小心,骑马也不敢图快。
听闻她那个五姐还没上马就被马踢伤了,嫡公主又如何,一样是个愚蠢的。
“呀!”李蓁蓁捂嘴,假装诧异道:“八姐,你的脸!”
她不说,李怀乐险些要忘记脸上的伤了,但此刻没兴趣与她谈论这伤是怎么来的,冷声提醒道:“妹妹还是先操心自己吧,时间到了若什么都没猎到,该怎么自容?”
丝毫没给她面子。
李蓁蓁紧攥缰绳,却也不恼,反倒是笑的更加单纯无邪:“那蓁蓁便跟着八姐,八姐这么厉害,想必蓁蓁定不会空手而归。”
这是要黏上她的意思?
李怀乐面无表情的吐出三个字:“你随意。”
反正她没有继续射猎的打算,正准备走呢,她李蓁蓁想跟就跟吧。
果然,见她要走,李蓁蓁眼疾手快的扯住缰绳跟了上去,路途中,时不时开口问几句话,却始终换不来回应,眼中阴霾笼罩,又被她及时隐了去。
半晌过后,两人骑马一前一后下了山,距离陛下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小会儿的功夫,但人差不多都已经到齐了,正一小堆儿、一小堆儿的聚在一起笑闹。
见李怀乐纵马出现在眼前,都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转移过去,他们可都听说了,这位和嫡公主在上山前大打出手,尤其是那嫡公主,时运不济,被马踢了一脚,现在估计已经在宫里养伤了罢。
至于八公主……等她回了宫,指不定怎么被皇后收拾呢。
一边想一边投去怜悯的目光。
“不得不说,这八公主生的倒是可人儿。”一个公子哥儿戳了一下旁边的人。
“长得俊有何用?性子彪悍,谁能镇得住?京中最不缺长得俊的姑娘,长京第一才女陆冰晏那相貌才叫一绝!”
两人又将话题扯到了相爷闺女的身上。
李怀乐的视线穿过人群,最终锁在远处紫色紧袍的少年身上,那少年也注意到了她,挥手朝她打了个招呼。
一个男子看到这幅画面,疑惑道:“少将军这是在与谁打招呼?八公主?不是传言说两人不合吗?”
“谁知道传言是不是真的。”另一个男子回答道,接着凑近他耳旁小声嘀咕,“再说了,这皇室的圈子啊,深着呢。”
李怀乐下了马,一个士卒紧接着上前接过了马的缰绳,另一个士卒将马褡子拿了下来,看到里面满满的猎物后吃了一惊,与旁边李蓁蓁那扁扁的马褡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跟我来。”李怀乐指了指提着她猎物的士卒道,然后向肖宿的地方走去,“我鹿呢?”
肖宿踢了踢脚下的一大包布袋,袋口处露出一对长长的鹿角,鹿的血已经流干了,也不知头上的那只箭何时被肖宿拔下来的。
“多谢。”李怀乐不自然的道了声谢,扭头接过士卒手里提着的马褡子,放在地上,开始仔细认真的分猎物,肖宿的两只白兔和一只松鼠被她一只一只的拎了出来。
其中一只兔儿正欲逃跑,被她眼疾手快的一掌敲晕了。
被暴力致晕的兔子:“……”
“喏,你看看,是不是货真价实?”为了不和肖宿扯上不必要的关系,她把她的松鼠和肖宿的松鼠分的一清二楚,生怕那人没事找事。
肖宿也学着她的样子,认真分辨起来地上那只松鼠是不是他猎的那只,既然她这么认真,肖宿哪有不迎合的道理。
辨别了一会儿,才收起锐利的双眸,缓缓点头,佯装欣喜:“是我的那只,本将记得它爪子上的一片指甲断了一小块儿。”
裴年在后面听的一愣一愣的,这二位连松鼠的指甲都掰扯上了……
“那本宫就放心了。”李怀乐胸有成竹的抱起三只小家伙,想了想,还是朝着肖宿后面的裴年走去,把怀里的家伙一并塞进了裴年的怀里。
裴年:???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李怀乐笑脸盈盈,似乎跟肖宿做了一次愉快生意,“我的鹿也该拿走了。”
士卒接收到旨意,忙把那头鹿扛了起来。
肖宿看着李怀乐的离去背影,眼底里的笑意逐渐消失,周身寒意袭来,现在的她就这么想要和他拉开距离?不愿与他有任何过多的牵连……
感受到四周冷了几度的裴年暗暗咽了口水,傻子也能看出来八公主在有意客气的疏远他家主子。
“来日方长。”
许久不言的肖宿突然说了四个字,让裴年反应不及,“啊?主子,您方才说什么?”
肖宿没有理会他,裴年也并非真没听见肖宿说的,只是当时不确定那句话的含义,所以才下意识的问了出来,这么一细想,裴年眉头紧锁,来日方长……什么来日方长?莫不是主子看清了自己的内心,要动真格的,开始追求八公主了?
果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以前八公主这么费力的追求他家主子,可主子愣是不给人家一点好脸色,如今八公主不稀罕主子了,主子又看上了人家!
这叫什么?这不就叫欠儿么!原来他家主子是个吃硬不吃软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