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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立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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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柳父带着柳笙笙亲自上门道了歉,总之结果在两家看来都能接受,两家维持的表面关系也没有因为此事破裂。
却说一道圣旨让风头正盛的右相困在自己的府邸与外界失去了联系。右相府被精兵死死的包围看守,别说人能不能逃出去了,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走。
这种日子总共持续了两日。
大理寺中,膑刑、贯耳、贯鼻等酷刑轮番的作用在那群盗贼身上,晕倒了再泼水把人弄醒然后继续用刑,他们想死都死不掉。有骨气的继续扛,没骨气的、实在扛不住折磨的人选择了招供,把背后指使他们的西戎人还有助纣为虐的右相全部老老实实的招了出来。毕竟是在山头做强盗这一行的,大多数还不是因为做百姓时犯了错怕坐牢受刑才选择上山做的土匪,贪生怕死的人多了去了。
听说孝灵帝在看完大理寺卿的奏折之后大发雷霆,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右相被褫夺了官位贬为庶人,择日斩首示众。府里的女眷和丫鬟全部流放蛮荒之地,男丁则被关押大牢,不日活埋。
与右相关系密切的官员也一并受到牵连,孝灵帝一个没放过,全部贬去了儋州。
罚的罚,赏的赏。肖宿此番立了大功,让众人刮目相看,原本以为他自作聪明的人此事过后无一不心生敬佩。孝灵帝更是大笔一挥写下封肖宿为骠骑将军的圣旨,众人咂舌,少将军真是年纪轻轻才华横溢,前途无限啊。
数日后,闹市里围了长京城大半的百姓,往日的叫卖声被人们吵吵闹闹的声音盖住。一群玩闹的总角孩童不知发生了何事,过分的热闹让他们玩的更加欢快。下一刻,家中的长辈出现二话不说便要带他们回家,小孩尽管不愿,那也抵不过成年人的力气,愣是被他们连拖带拽的带回了家。
法场中,浑身鞭痕的关宏年面向群众跪在地上,那地上到处都是百姓扔的烂菜叶子。
“卖国贼不得好死。”
“堂堂右相居然还做与蛮夷勾结之事,真是枉费了先皇与陛下的信任。”
“狗屁的右相,我呸!”
一些情绪激动的百姓朝他吐口水、吐痰。
起初关宏年面对谩骂和侮辱的时候,还是会低下头羞愧难当,可到了后面他也就麻木了。他这一生风光无限,年少时科举一举夺魁考中了状元,也做过朝气蓬勃的儿郎。到了年老,他心比天高,羊狠狼贪,最终落了个晚节不保遗臭万年的下场。
看着普通布衣的指指点点,他突然笑了起来,脸上血肉外翻的伤痕让他的笑容变得十分僵硬和诡异。
“娘,他为什么笑啊?”一个年纪稍轻的姑娘吓得躲在了妇女的身后,忌惮的盯着跪在地上的人。
许是妇女见惯了这种场面,倒没有因为这诡异的笑声像年轻的姑娘一样心里发怵,反而觉得很是晦气,“八成脑子坏掉了吧。”
皇帝下令午时三刻斩首,如今还剩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死亡逐渐逼近,关宏年的心里越发难熬,可围观的百姓却等着急躁,等看完了掉脑袋,他们还要回家忙自己的事呢。
此时在将军府内,肖宿正窝在房中品茶,逍遥快活极了。
“主子,关宏年已经被押去了闹市,还剩一刻钟刽子手就要行刑了。”
侍卫岑年禀告着闹市的进程。
孝灵帝本来命肖宿在法场做监斩官的,但是肖宿这个人随性散漫惯了,既嫌弃法场上那太阳把他晒黑,又不屑的去目睹那晦气场面,于是他一口就给拒绝了。
经过这一事他立下了大功,皇帝尽可能什么都依着他,他不想去,那也只能换人了。
一杯茶水很快饮尽,肖宿并没有把关宏年这人放在眼里,毕竟在重生前的那一世,关宏年被陆家戏耍成了猴子,更是完蛋货。
午时三刻将近,刽子手喝了一口浓烈的酒壮胆,只听一声“午时三刻已到”,刽子手左右扭着脖子放松,传出“咔吱咔吱”的声响,他两掌握紧刀柄,屏息一口,随着大刀伴着疾风落下,关宏年的脖子被一刀砍断。
血肉纷飞,脖子鲜血汩汩冒出,一颗头颅滚落下来,睁大的双眸刚好面向百姓,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几个看热闹的当场吐了出来,甚至有一两个直接被吓得晕倒在地。
就这样,关宏年根深于朝廷数十年的势力在几日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没落,最终不复存在。
孝灵帝虽铲除了这一心腹大患,但今日他整个人却显得分外落寞。在龙案前他一言不发的坐着,幽暗的烛光下看不清面部神色。
轻叹口气,终是听见他开口:“奉行啊,你说朕可有亏待过关宏年?他都已经是右相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为什么要选择背叛朕……”
李御陷入了人生中第一次自我怀疑。
先皇在位时,关宏年不仅没有整什么幺蛾子,还立功不断,治洪抗疫皆是十分出色。可偏偏到了他在位的时期,当这全大梁人的面打他这个皇帝的脸,可真是他的好爱卿啊!
厉奉行躬身,“乱花迷人眼罢了,陛下莫要因为区区一个罪臣而伤神。”
话虽如此,但……
他心里还是不好受。
“奴才曾听闻陛下狩猎无人能敌,今年还未曾举行冬狩,不如陛下邀些将领和王孙子弟陪您围猎,既放松了心情同时又彰显了我大梁勇猛。”
厉奉行诚恳的提意见,他能走到如今不仅靠着自身卓越的心术,还有对皇帝喜恶的了如指掌。李御听完果真就来了兴致,他虽然治国不行,但精书法、工绘画、善骑射……
于是,皇帝陛下愉快的接纳了他的意见,立马就宣布两日后在皇家围场举行冬狩。参与的人不仅有皇子公主,还有会骑射的王孙子弟……
第二日,尚衣局派人往长清宫送去了狩猎服供李怀乐挑选,颜色多为朴素淡雅,还有三件是比较夺目的颜色。离冬狩还有一日,根本没有时间为各位主子量身裁制衣服,不过好在公主们的身量差不多,所以尚衣局直接选出布料最好做工最精细的几件供公主们选。
雪柳一眼选中了其中一件玫红色的布料,衣身紧窄,领口处不知什么动物的皮毛,摸起来松软至极,“公主,这件如何?”
“这是胡服?”李怀乐皱眉,看着象征明显的窄袖袍。
“一般围猎穿的不都是胡服吗,公主可有什么疑虑?”雪柳问。
李怀乐站起来走近做工精致的胡服,低头轻抚在绒毛上:“前几日才揪出与西戎勾结的罪臣,如今穿胡服委实不妥。”
雪柳这才恍悟,看向送衣物过来的姑姑,“这猎服别的公主可都选完了?”
“五公主和十公主都已经选完了。”
宫里总共四位公主,其余的都是皇子。五公主是皇后所生,名为李知钰,十公主则是不怎么受宠但心比天高的李蓁蓁,还有一个是十二公主李婉儿,今年不过九岁,这次冬狩她自然不会参与。
合着就剩李怀乐还没选了。
再看看其他两件颜色鲜艳的衣服,均为胡服。其余朴素的紧身骑服虽然不是胡服,但颜色未免太过朴素,全身基本用大貂皮装饰,穿在身上显得臃肿不说,还老气横秋的。雪柳不满的噘嘴,好看的都被选走了。
不过李怀乐并没有介意,只听她毫不在意的说道:“劳烦姑姑把这些都送回去吧,本宫想起来还有件去年未穿过的骑服。”
“这……”姑姑没有走,犹豫半天后出声提醒,“去年的衣服老旧,哪能比得上尚衣局新制成的。公主是闲这些衣服老气?您听奴婢的一句劝,这些衣服不仅保暖还新颖,穿在身上别提多舒服了!”
“不是老不老气的问题。”李怀乐礼貌一笑,转过身又坐回了位子上,“明日冬狩,考验的是本宫的骑射能力而非保暖能力,这些衣服上携着的皮毛太过厚实让本宫难以发挥,所以姑姑,送回去吧。”
尚衣局姑姑见李怀乐难以劝动,这才点头作罢带着骑服离开。
李怀乐的举动让金缕感到惊讶和惊喜,她是宫中的老人了,一眼就能识出这种后宫常见的伎俩。后宫里哪个娘娘买通尚衣局的掌事,故意挑出让人穿上便骑虎难下的衣服送到长清宫,这若换作以往,李怀乐八成要选颜色靓丽的胡服了。
到时候穿上胡服,她将要面临的不仅是陛下的不满,更有诸位将相的指责。如今李怀乐用委婉的理由拒绝,这个从小被她看到大的姑娘真的成熟了。
金缕勾起嘴角,眉眼间又柔和了几分,“不如奴婢去宫外买件合适的给公主穿,听闻宫外的缜秀阁是富家小姐常去裁衣的地方,衣服绝不输宫里的尚衣局。”
“也好。”
李怀乐点头。
但雪柳听的一头雾水,“公主不是说穿去年没有穿的那件吗?为何还要出宫去买?”
金缕刚要动身离开,在听到雪柳这一番话后没忍住折身返回,一个弹指就弹在了她的脑门儿上,恨铁不成钢的摇头,“听不出来这是公主拒绝的说辞,什么时候懂点事儿?”
莫名挨了这一下,雪柳委屈大甚,但又奈何金缕的威严,不敢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