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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打的什么算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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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已经是肖宿立下军令状后的第二日,众人议论纷纷,这少将军对拿下盗贼一事究竟有几成的把握?然而被众人所担心的正主却躺在床榻上气定神闲的读《范子计然》,好像外面众说纷纭的事与他毫无干系。
苏容在他床边来回踱步,明显比他要忧虑的多。
“行了啊,我来这不是要见识你多么饱读诗书,眼看着三日就要过去一半了,你怎么也不知道着急啊?合着你头上的脑袋不是你的对吧?”
终于还是忍不了,一把夺过看着就让他头疼又枯燥的兵书,又道:
“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
苏容怒气涌了上来,“你早晚得被自己的自大给作死!到时候我不会给你收尸的,想都别想。”
这时,如同死尸一样的少年终于从床上坐起,对他解释道:“现在时候未到,不急。”
苏容简直要被他的狂妄给气笑了:“等过了明日,你想急也没用了,因为你的头已经搬、家、了。”
肖宿知道好友这是在担心他的安危,所以没打算怼回去。胳膊肘向后撑在床上,略加思索,忽然正色问:“你对关宏年这个右相怎么看?”
原本怒色溢于言表的人被这么一问,脸上的煞气顿时烟消云散,老实的回答:“讲真的,以我这个纨绔子弟多年的眼光来看,他就是个墨守成规的老顽固。盗贼都开始为所欲为了,他还在皇帝面前撺掇以守为攻。关键是那个昏君还……”
意识到嘴瓢,他赶紧收口,恨恨的给自己来了几个嘴巴子。
“我是说——关键是皇帝陛下还真就听了他的话。”
肖宿点头,这家伙知道关宏年不是好货就行,“你今日可还有什么打算?”
“我嘛。”他坏笑,“想着等会去长乐坊赌个注。”
长乐坊作为赌坊,哪怕天塌下来也都一直营业,更何况闹什么盗贼……这么多公子哥逍遥快活的地儿,生命力必然得顽强。
前些日子可是让这些公子闲出病来了,肖宿的事一出,他们前交接后脚的开始赌肖宿能否捉住盗贼,身为肖宿的好兄弟,苏容必须得去长乐坊押三百两压赌他能赢啊。不过这些,苏容肯定不会与他说。
“这个你就先别着急去了,等到天色稍暗,你陪我去趟关府。”
“啥?去那儿做甚?”
苏容不解。
“去了你便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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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坊的押注进行的如火如荼,那些平日里看不惯肖宿作风的人,一口气把银子全押在“输”那一栏,好像这样就能让肖宿败给盗贼变成现实一样。但敬仰肖宿的人也不少,也都一股脑赌他能赢。
天色渐暗,残阳如血,还未等入夜,关府就早早的关了大门,只有两个健壮的侍卫守在门前。
关宏年手背在身后,冷声对眼前大胡渣家丁扮相的壮汉道:“今夜行动,就去——”
他停顿一下,想了想:“林府,任翰林院编修的林孺。”
壮汉接了命令,但面露犹豫:“可西戎那边并没有要继续的传信……”
他本是大梁某个寨子的二当家,因为大当家一不小心劫错西戎人的货,被西戎人捉去当了人质。
诡计多端如西戎人,他们以大当家及弟兄们的性命做威胁,逼迫他们去杀大梁的官员,扰乱朝政。如此要命的活儿本该拒绝,但在得知不仅有右相帮助辅佐他们,而且事成可以在西戎享有一席之地后,这帮盗贼就心动了。
“现在你只需听本相的命令。”关宏年语气不自觉放冷。
二当家连忙低头称是,面儿上尽显臣服,但心底还是忍不住嗤之以鼻。谁能想到昔日风光无限,位高权重的右相,竟然也在背地里勾结西戎。都已经是右相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一阵敲门声响起来,小厮低声在门外说:“相爷,少将军和苏公子前来拜访,现在就在府前侯着呢。”
关宏年神色一变,扭头看向二当家,“本相与他没任何交集,他来做什么?”
二当家头一次感受到身为一个土匪的危机,“难不成他还真的查出来了?”
“先别声动。”右相爷冷哼,“黄毛小儿罢了,先带他们去前厅。”
门外小厮应声离去。
此时肖宿跟苏容两人跟大爷似的站在关府前,身后跟着四五个搬着厚礼的奴仆。趁着等候的功夫,肖宿开始交代苏容:“等会儿进了府,别光想着路怎么走。抬起头往四周看看,看看这右相府的景色是一番怎么样的风味。”
说完,眸中晕开一抹淡淡的笑意。
苏容奇怪的看着他。
他又道:“尤其多看看那些干活的家丁,眼神怎么意味深长就怎么来看。实在不懂,你就拿出平日逛花楼看姑娘的眼神来看他们。”
“你究竟打的什么算盘?”苏容已然满腹疑团。
这时,他的嘴角轻轻勾起,文绉绉来了句:“盘中何罪,吾何击之?”
“滚啊。”
苏容忍无可忍,正要一巴掌招呼上去时,传话的小厮跑了过来笑着请两人进府。
右相府气派十足,丝毫不输先帝敕造的将军府。当然,这花花草草苏容听了肖宿的话没心欣赏,只顾着看人家的家丁了。
起初还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右相府寂静的过分。直到看见几个胳膊快要赶上他大腿粗的铲雪奴仆,苏容顿时不淡定了。
区区扫地的奴仆,竟个个都是五大三粗的铁汉,是右相的要求高还是右相大材小用?
其中几个奴仆抬眼偷瞄他们二人,恰巧对上苏容意味深长的打量,连忙又低头重新与地上的冰雪较劲起来,虚心的不行。
两人很快走到前厅,关宏年从上座站起来,笑脸相迎。
“少将军和苏公子怎么今日得空到老臣府中做客啊?”
在两位小辈面前,关宏年的这一举措足够平易近人和蔼可亲。
苏容还未从他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中调整过来,落在关宏年眼里就是觉得这小子是来找茬的。
“晚辈今日前来是因盗贼一事。”肖宿笑的明朗,一点都看不出为此事为难的样子。
“莫非少将军是发现了什么线索?不过来老臣的府邸是因何啊?若老臣能帮的上什么忙,老臣定竭尽全力。”
“如此甚好,相爷定能帮的上晚辈的忙。”说着两手一拍,后面的几个奴仆搬着厚礼一个一个摆在了关宏年的眼前,“多亏了这旬天气严寒,道中冰滑未化,晚辈昨日查案无意中发现七里巷的几个角落留有盗贼的鞋印,与赵府里的几个鞋印一般无二。”
“城门自从行凶那日起一直封锁,故而晚辈猜测那帮盗贼必然还在长京城,并且躲在七里巷之中。晚辈之所以没有派兵搜寻搅了他们的老巢,是怕打草惊蛇激怒了他们。毕竟右相的府邸在此,若盗贼想要押人质保命,那最危险的便是您啊。”
说了一大堆,好像是在表示日后惊扰相爷的歉意,但关宏年毕竟在官场混了十几年,唐唐相爷绝不会把他这段话想的多么单纯。
又聊了几句话后,肖宿二人便道别离开了。
最后仅关宏年独独一人还站在那里迁思回虑,肖宿不来还好,这一来便将他本来的计划打乱了。
二当家沉着脸色走过来,脸像刷了层浆糊一样紧紧的绷着,“相爷,方才听小人的弟兄们说少将军二人一进府就一直打量他们,尤其是那个姓苏的,好似看的十分透彻。很有可能他们……”
“哎呦。”关府的大管家突然一拍大腿,眉毛怒气冲冲地挑起,恨的牙直发麻,“相爷,这肖宿果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说是送的一箱箱厚礼,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全是砖头!”
“什么?”关宏年声音很大,眼睛里蕴藏着怒火,“他一定是知道了本相府中藏贼!”
二当家道:“那相爷——今夜是否还行动?”
“还怎么行动?主动送上门吗?然后再把本相一同拉下水?!”
右相的怒火终于在此刻爆发,被一黄毛小儿如此羞辱,他怎么能忍?
“你们要继续呆在这儿不光你们危险,本相也危险。所以明日天未亮你便带着你的那帮兄弟出城吧。”
关宏年背起双手,没有丝毫的犹豫。
二当家一惊:“可相爷,城门已锁,你叫我们如何出城?”
“你适才也看到,这相府已经容不下你们了,之前官兵来搜查时,是因为本相为相爷,他们不敢冒犯所以从不敢进来搜查。如今肖宿怀疑上本相,照他这狂妄自负的脾气秉性,你觉得本相能拦住?”
关宏年顺了口气,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明日你们依旧打扮成家丁的模样,找辆大马车,拿着本相的令牌,就说右相府的三少爷染上难医治的疾病,出城门寻良医。想他们也不敢随便掀车帘。”
“等出了城门,就去西戎,别再回来了。”
二当家听完这一番话,终是安稳了。
“谢相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