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给我明天》祭鱼

8、较量 两场潇洒的

　　不服气的人很多，已经可以排起一条长龙。

　　图尔到得很准时。那时士兵们已经自发地排起队来，看样子是打算一个个轮战。
　　看见他的出现，众人骚动起来。
　　他打量了一下来人。巴涅尔真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他皱眉。
　　“你们中最厉害的上擂台。”冷冷地命令道。他在土筑的擂台上站定，俯视群人。
　　下面的人似乎在讨论着。然后，一个肥壮的大汉站了出来，大喝一声：“都不用我们土龙哥出手，大爷我就陪你这个瘦猴过过招！”霹雳似的响。
　　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个家伙，很厉害吗？他看不出来。还有，土龙是谁？
　　“怎么拉？瘦猴，吓得不敢动了？！哈哈！就知你是装模作样！”那大汉笑声隆隆，满口污秽的语言。
　　下面有人起哄：“喂！瘦猴！你这样就能当教头，要是被赢了，怎么办？！”
　　有人接口道：“你就从我们裆下爬过去吧！！”然后便是哄笑。
　　图尔静静地听着，不反驳，也不答应。
　　“喂！怎么了？说话呀！！！”
　　图尔想了想，道：“谁赢了我，教头让给他。”
　　这个许诺可是很重的。要知道，从士兵到百夫长并不难，若要当教头，那可是很困难的。首先要有超群的武艺，然后是令众人臣服的威信，当然空有一身武艺也是不行的。总之需要很多因素。常常会有士兵们因为不服教头而发起叛变的事。所以，教头的待遇也是很优厚的。
　　显然图尔并不知道这个“教头”职位的好处。下面的骚动更剧烈了。
　　那个大汉好像没想到他给的条件这么优越。他愣了好几秒，开口居然有点口吃：“你......你不反悔？”
　　“当然。我不是汉人。”汉人最会说谎了。
　　下面立刻就有人叫道：“土巴内！！！！加油！！别输了！！！”
　　被称为土巴内的大汉的表情有点僵硬，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哈哈！！你这小子爽快！我喜欢！”接着他又严肃起来：“如果我输了，我就当你徒弟，叫你师父！”
　　“师父？徒弟？”图尔又皱起了眉头，“我不要。”
　　他的态度激怒了土巴内：“哼！这种话等打赢了老子再说吧！要是你输了，老子扒了你的皮！”
　　“你废话好多。罗罗嗦嗦的。打不打啊？”
　　“你！！！！！！居然嫌弃老子！要你好看！！！”土巴内一声大吼，扑了过去。
　　看不出他身型挺肥硕的，行动还算灵活。图尔一边躲闪着一边想。
　　“怎么拉？瘦猴，只会躲了吗？！”土巴内的拳舞得虎虎生风。心里的得意开始泛滥，你小子也不过如此。
　　他高兴得早了一些。
　　正在得意的时候，脚踝一疼，整个人横躺在擂台上，震落了阵阵尘土。
　　“这样，算是我赢了吧。”图尔收起腿，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还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这，这不算！”土巴内脸涨得通红，胡茬子都立起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被打倒的！多丢人呐！
　　“那哪样算赢啊？”刚才忘记要问仔细，结果又有新麻烦了。图尔暗骂自己太过着急，结果反而又多了麻烦。
　　“这......这......”土巴内正思量对策，忽听人群中一声音道：“土巴内，输了便认输。这般不爽快可叫人笑话了。”声音间透出一股威严。
　　土巴内脸色微变，呐呐道：“土龙哥，这......这......”
　　“输了便应该认输。自己技不如人，就别丢人现眼了。”被称为土龙的人缓缓走出，跃上擂台。
　　土巴内听到这话，满脸不情愿地跪在图尔面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叫了声“师父”。
　　“你不是我徒弟，我也不当你师父。”图尔居然也跪了下来，也磕了三个响头。
　　土巴内的脸色开始变绿，然后又涨得发紫，后又变为黑色。
　　土龙以为他气他的语言不堪，忙上去打圆场：“图先生，比武前说好了的，您不答应，这不是拆台吗？”
　　“比武前我就说过，我不收徒弟。”图尔仍旧冷冰冰地不打算给什么面子。他开始打量起土龙——这个能让那莽汉如此听话的人。眉宇间带有气吞山河似的霸气，剑眉横指，好不威武。但又没有一丝傲气，只是眼里有着狂放，又不失谨慎。若是君主，必能为一代名君。
　　看上去就很厉害的样子。图鸣赫和巴涅尔也已经赶到，看到两人对峙。

　　“这......”那土龙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而土巴内仍跪在那里，站起来也不是，不站起来也不是。真是好不尴尬。
　　图鸣赫上来问个究竟。
　　“他们非要我收他当徒弟。”图尔简单地说道。
　　“诶？”图鸣赫大惑不解。“收个徒弟也没什么不好的。图尔你就答应吧。”
　　“我不要。”图尔不知道为什么不肯听话。平时他只听图鸣赫的话。
　　“这......”巴涅尔也不知道该从何调解，堂堂一个将军，居然像大孩子一样没辙。
　　图尔看着那几人的尴尬，叹了口气。走到土巴内面前，脚勾在他的膝盖下，向上一踢，把他踢了起来。
　　图尔弯下腰拍拍他腿上的土，叹道：“一个比试而已，何必这么认真的。”
　　站起身，他认真地说：“你的拳法很好。可是底盘不稳。替重不能使你的下身站稳。应该练练脚力。”
　　土巴内看了他的举动，又听了他的分析，心下暗暗佩服。脸上却仍是不屑。
　　土龙拍了他一下，说：“土巴内你还不谢谢教头！”
　　土巴内愣了愣，明白了那是给他台阶，立刻作揖：“多谢教头指点。”

　　下面的士兵大都听不清他们在商量什么。一看土巴内作揖，便道是土巴内认输了。
　　立刻又有人叫嚣：“土龙哥！上！上！”
　　“看不出来，你挺有威信的。”图尔打量下面的人群，对土龙说。
　　他微微一笑，说道：“过奖了。”
　　听到他的回答，图尔斜眼瞟了他一眼。
　　这家伙不错，挺对我胃口。他想。
　　土龙接着说：“我们就不比打架了。这样伤和气。我们比射箭吧。一人十支，总分高的人赢。”
　　图尔怔了怔。这时候图鸣赫抗议：“图尔从来没有射过箭，你怎么能和他比这个！”
　　这是实话。图尔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曾经有一把能给他拉着玩，后来父亲死了，图尔便把那张弓和几支箭和父亲埋在一起。后来就再没用过，打虎用的都是猎叉。再后来当了图鸣赫的侍从，就更没机会用了。
　　图尔拦住他的少爷，说：“只要你多给我10支箭我就学的会。”
　　土龙难以置信地挑眉看他：“如果真的不会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比别的，不用逞强。”
　　“不用了。就比射箭吧。”图尔露出难以察觉的微笑。

　　土龙接过弓箭，站在靶前，询问似的看向图尔。
　　图尔微笑，伸了伸手，示意让他先开始。
　　比赛是一人射一支箭的形式。土龙一箭射出，嗖的一声，箭稳稳地钉在靶子上，箭羽轻轻摇摆。
　　土龙转身看图尔。他很好奇这个人怎么能用10支箭就掌握弓箭的技巧。
　　图尔也抬起弓，但是久久不拉。他似乎在思考什么，也不理会旁边士兵的辱骂。
　　就在土龙准备催促的时候，图尔突然拉开弓，然后这样站了好一会，才松手让箭飞出。
　　击在不远处一颗大石头上，留下个白点。
　　第二支箭射出的时候，就没有停顿这么长时间了。不过还是没有上靶，
　　他的力道可真不小。那支箭虽然没射中靶子，但是它到了50米开外的老树，然后狠狠地钉在上面。后来有人去看了看，那个缺口足有将近1寸深。
　　但当时人们可只顾着嘲笑他连靶子都没打上。
　　第三到第七支箭倒是都钉在了靶子上，但是都没射中圈起的地方。
　　第八支的时候，他又犹豫了好一会，才射出去，钉在靶子的一个角落。
　　第九和第十支箭，他射歪了，又没上靶，却射中了支撑着靶子的两条木腿。
　　土龙看着他的行为，表情不断地变化。刚开始他还想让让图尔，在见了他射两支箭之后，居然认真起来，余下的8支箭箭箭中靶心。旁人都不解他的举动，他只是皱眉，摇头不说话。
　　十支箭后，图尔扬弓说：“还有10支，我就不客气了。”说罢，伸手取箭，瞄准，射出，中靶心，再取箭。10支箭将靶心钉了个洞出来。
　　土龙无力地笑笑，说：“我服了。佩服佩服。”他叹了口气，说：“我到现在还是不敢有人能用10支箭便学会拉弓射箭。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图尔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说：“其实不难。我让你先射箭，然后观察你的动作，和你肌肉的调和方式。”

　　当然，所谓不难只有图尔这样认为而已。这种对肌肉控制的如此轻松的本事，若不是像图尔这种从幼年开始便和豺狼虎豹翻滚在生死边缘的人很难做到。为了生存下去，图尔必须学会能让自己最快恢复体力的方法，最浅的睡眠，最强的爆发力，最快的速度，最敏锐的感官，还要让自己有最细致的观察能力。图尔唯一的武器便是一把猎叉。要用猎叉杀死比自己体型大好几倍的动物，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动物开始攻击的时候找出它的弱点，然后一击毙命。若是给它第二次机会死的就是图尔。所以，他自己钻研出了最好的调整身体状态的方法，能够在不是战斗的时候尽可能的放松，然后再投入战斗。细微的感官可以感觉出自己身体每一个动作肌肉的变化。

　　土龙接着回答：“所以你才在射第一支箭的时候停那么久。是在调整自己的肌肉和用力方式对吗？”
　　图尔眼里闪了闪光，说：“是的。不过，动作学的来，用力方式可是只有自己琢磨才行。”
　　土龙插嘴道：“你后来几支箭都在调整吗？”
　　“不是。后来我都在调整方向。”
　　“所以你后来射出的几支箭都是在练习瞄准吗？”
　　“是。钉在靶腿上的箭就是我已经成功了的证明。”
　　“真是厉害！光看你这几手工夫，别人实在很难相信你真的是第一次射箭。”
　　“既然‘别人’很难相信，你又是怎么相信的？”图尔也在好奇他后来的认真。
　　“那是因为教我射箭的师父当初教我的时候，最常教诲我的就是：不要急着去射箭，应该先把你的身体调整到最适合射箭的状态，否则你只会伤到自己。看到你的动作让我想起来这句话。再看了你射的第二箭后就确定了。”土龙说。
　　“你也不差呀。要不是你前两箭想让我，你也不会输。”图尔笑着说，他已经把这个人当朋友了。

　　说着，两人从射箭场回到擂台上。
　　士兵们再次打量图尔，眼光里已多了些敬佩。
　　图尔朗声道：“还有谁不服？！”
　　下面一片寂静。
　　巴涅尔道：“那么，从今天起，图尔便是我们新的教头！”
　　众士兵鼓掌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