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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境、气定而神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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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热闹了整个晚上的欢响楼反而在本该早起的时候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临街的那间房里,可以清楚的听到楼下传来的各种吆喝声。
宿醉的人在明亮的屋内醒来,陆天阔一边揉着自己的脑袋,一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喝完一杯水后抬头看见了对面半开着的窗户,然后转眼四处看了看屋内的摆设,不像是有人长久居住的样子。他又走到窗边往外瞅了瞅,看到了一棵茂盛的银杏树,以及大树附近摆着的各类小摊子。
陆天阔弯起嘴角,心想:这可真是方便!
他本想喊两声,让楼底下的摊主给他打包一份早点。可他嘴巴刚张开又闭上了,他心思一转:就算我这里正好有金丝线可以把早点绑好后再提上来,但这大清早的扰人美梦多不好啊!
于是,他去院里给自己打了桶水,简单的收拾了下后,便打算走到刚才看到的那条街上去吃早点。可当他正准备迈开脚步从大门出去时,却又脚步一转,回到了原来待着的屋里,打开窗户,跳到附近结实的树枝上。
走这儿多方便啊,还不用绕远路。他一边想着,一边又看了看树底下各忙各的行人和摊主,怕动静太大,也怕他出现的太突然会惊扰到底下的人,他便顺着树干爬了下去。
就在树底下的阴影里摆摊的摊主感觉身后的树晃动了一下,他本也没怎么在意,倒是摊主身前的客人,让摊主给她装几个烧麦的时候往他身后看了看。
这个手肘处吊着一个菜篮的客人往摊主身后看的眼神,倒是让本来不在意的摊主随意地回头看了看。哪想到烧麦摊主漫不经心地往后一瞥,却正巧看到了大树背后突然探出个人头来,惊得他把手里正夹着的烧麦都给吓掉了。
陆天阔也没想到本来正在和人聊着天的摊主会突然回头,这冷不防的他心里也有点一惊,但是却比睁大着眼睛、张大着嘴巴的摊主镇定多了,他还一脸高兴地走过去和人打了个招呼:“老板早好啊!你们这,难道不是经常有人跳树的吗??”
反应过来是一个活人后,烧麦摊主没好气地说:“谁没事跳树吓人啊?!就你一个!!”
“呦!这公子别是被人追得急,才从欢响楼里跳出来得吧?”拿好烧麦的客人,走之前还说了句,“长得人模人样的,原来也是个不学好的”
不知道因为这事被嫌弃了几百次的陆天阔,也就稍微尴尬了一个眨眼的功夫,然后就一脸自然地和烧麦摊主道:“给我也来两个烧麦。”
烧麦摊主边把装好了的烧麦递给他,嘴里还劝道:“小伙子,你说你不能光明正大的逛花楼那就别逛了呗!莫不是家里那位脾气不好?我和你说啊”
眼看这位摊主大哥要给他念一本家经,他马上打断烧麦摊主无用的好意:“大哥!我这是一直守在树上等我那不争气的哥哥呢!”
“这不!后来被你这烧麦香味给吸引得忍不住就下来了!”
烧麦摊主满脸惊喜:“这样啊!那你小子可识货了!我这”
“老板,来份烧麦。”
这不是卖烧麦最忙的那段时间,故而闲着无事的摊主正打算和那个很有眼光的新顾客唠唠两句呢,就被一个老顾客给打断了。
陆天阔听到熟悉的淡漠音调,回头一看,正是丢下他就跑的冷血患者——褚异袖。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先被患者那破了点皮的额头给吸引住了,而他刚走了一会儿的神,就被烧麦摊主突然开口的嗓音给唤回了神。
“还是老样子?”烧麦摊主问完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就开始给他准备烧麦。
看着烧麦摊主的动作,他忽然计上心来:“大哥您是不知道啊!他就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哥哥啊!”
那摊主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陆天阔又一脸怒其不争的样子,痛心疾首地开口:“我娘天天对着我哭!说我哥整天不务正业的就知道天天混在这欢响楼里!乐不思蜀的连家都不舍得回!最近我娘想我哥想得病了,我没办法!这才在树上守了整整一夜!可惜这人没等到,倒是被大哥你的烧麦香给勾醒了我肚里的饥饿虫。这才想起来,我这昨天光顾着等他连饭都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呢!可见孝感动天!这不,我这刚在大哥这里买了两个烧麦后,就碰见了我这不孝的大哥了!”
烧麦摊主被他这话说的是一愣一愣的,都忘了手里的动作了。还是旁边等他装烧麦等得不耐烦的褚异袖提醒了他一下,他才赶忙把烧麦装好递给一旁等着的人。等兄弟两人走了后,他才如梦初醒的念叨着:“这飞鹞姑娘不是说,这是她们楼里的护卫吗??”
陆天阔看到拿着烧麦就走的褚异袖,赶紧追了上去,也懒得和烧麦摊主瞎扯了。
等他追着他到了一个僻静的树林里时,陆天阔看了看他空着的双手,念叨病又犯了:“吃太快对胃不好,边走边吃对胃更不好。”
“别拿你那脆弱的肠胃和我比。”
难得他叨叨了一句后居然还能得到一句回话,所以即使褚异袖的表情冷漠且语调不屑,陆天阔也不在意,反而觉得有趣。
“铁打的肠胃,肉做的人。”陆天阔坐到他的附近,捡起地下的一段枯枝,戳了戳褚异袖的胳膊,“我是大夫,听我的!”
他想到这难缠的大夫给他的解药,暂时容忍了陆天阔的骚扰。
“你会杀人,会不会护人啊?”陆天阔见他不理人,又用树枝戳了戳他的手,“我过几天要去北边的挽乡城,缺一个随身护卫,就你怎么样?”
“以后都免费给你治病,路途的一切费用我都帮你出了!你看这笔买卖划算吧?”看他又不说话了,陆天阔又抬手,拿树枝戳了戳他的脸颊,“说话啊!”
褚异袖把那根身不由己的树枝给夺了过来,动作连贯地往旁边使劲地一扔:“自己走,还是想被我定在这里?”
陆天阔看了看被丢得远远的树枝,无所畏惧地开口:“我可是大夫,像我这样医毒皆精通的人可不好找,最重要的是我还特别的好说话!治病没提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
“我这要是路上一不小心的,被什么无名小卒给杀了,这得是多少病人的损失啊!”
“这么容易死,可见你的医术也没多高明。”
“我是救人,又不是杀人,活命的本事怎么可以用来衡量我的医术呢?!”陆天阔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不甘示弱地反驳道。
褚异袖看了看还坐在地上的人的身后,在看着他的人回头的时候,他迅速地消失了。
等莫名其妙地就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的人回过神来后,面对着满林大树,却不见一个活人的陆天阔呼吸一窒,只能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沾到的尘土,然后无可奈何地回家找大哥去了。
不错啊,这次走人的时候还给了他一个眼神,下回见面的时候估计能多和他说几句话呢!
下下回他走的时候,或许还能和他道下别呢!
他就说,多听他说话可以治疗寡言症。
这不,连眼神都生动起来了!
心情不错的人回到郑府后一看,没瞧见等着数落他的大哥。这是代表了他大哥还在外面忙着,顾不上管他呢。他也乐得清闲,伸伸懒腰,打算回到自己的屋里,好好的休息一会儿。
岂料他走到半路看到了一脸“倒霉样”的贝壳,于是他悄悄地走过去,突然拍了下正低着头走路的贝壳的肩膀,大声问道:“烦啥呢?跟公子说说?”
“公子你可算是回来了!!”被吓了一跳的贝壳惊得抬头,入眼就看到了他正不知道该去哪里找的人后,转忧为喜,拖着他家公子的手就往书房那边走,“你大哥正找你呢!”
等两人到了书房附近的时候,贝壳突然停了下来,小声对陆天阔说:“你大哥不知道听谁说了什么,脸色难看的很呐!”
贝壳给了他家公子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后,正打算走人,又被自家公子给拉住了。
“你等等!这个给你的!”陆天阔把回府前买的糕点塞到贝壳的怀里。
贝壳闻到香味就知道是他爱吃的那家点心,小脸兴奋地压着嗓子开口道:“谢谢公子!!”
“玩去吧。”
打发走了贝壳后,陆天阔看着关紧的书房门,心想:难不成是因为我昨天夜不归宿还去逛花楼又被大哥知道了?
不太像,他自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大哥没理由老是拿类似的事来数落他,况且大哥这数落也就是做个样子好吓唬吓唬他罢了,也不是真的为了责怪他。
他想来想去也琢磨不明白,大哥能有什么事又脸色不好地找他,总不是欢响楼里那个老爱缠着他的姑娘找上门来了吧??
不是不是!那的姑娘不过就是逢场作戏罢了,大家都是明白人,哪至如此啊!
他左想右想的,突然想到了方向楼的方拈,心里嘀咕着:不会是那小子到家里告状来了吧?他看着和大哥的关系就不一般,大哥不会看他的面子上,听了什么谗言后就让我去配合他唱会儿戏吧?
反正也不管郑卜客找他到底是有什么事,陆天阔他是不怕的。
于是,他很是潇洒地理了理他的衣襟,然后气定神闲地走过去,“砰”的一声就把书房的门给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