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人生》翔子

13、第十三章 你一定能找

　　午夜时分，整座城市已经安静下来，伊安的客厅里仍然灯火通明，这在伊安从前的生活中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和大伙儿一起坐在客厅里的地板上，一面吃着披萨店送来的外卖，一面听杰伊眉飞色舞地给她讲来洛杉矶的经过。
　　“我接到雷恩的电话时查克正好在我旁边，他以前就很喜欢雷恩的音乐，听说我要来洛杉矶找雷恩，居然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带他来，他就要告诉我爸爸。我爸爸从来反对我玩什么乐队，所以我不得不带上查克，好在他以前在别的乐队做过鼓手，现在我知道，这家伙贝斯也弹得不错。”
　　杰伊说着，他用力拍了下躺在他身边的查克，后者骂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杰伊咬了一口披萨，继续说：“我们跑出来那天才真叫惊险，我在早餐桌上不小心说漏了嘴，结果我爸爸留了个心眼没去上班，一直在门外等着逮我，于是我不得不从窗口爬出去，好家伙，差点把我的腿都摔断了，好在查克在下面接着我，我们一路狂奔到车站，我爸爸居然没有追上来。”
　　他吹了声口哨，露出一个向往的表情，“好了，洛杉矶，现在我来了，我爸爸再也别想把我抓回去。”
　　伊安想象着杰伊胖胖的身体笨拙爬过窗户的样子，不由自主笑了出来，她看了眼坐在沙发边一声不吭的阿什莉，问：“那阿什莉又是怎么来的呢？”
　　阿什莉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指甲，杰伊说：“阿什莉那天正好在广场上，见我和查克经过，就问我们去哪儿，结果我说要去洛杉矶和雷恩重组乐队，她就带上她的键盘非要跟来。雷恩寄给我的钱只够买我和查克的车票，阿什莉不得不想法混上火车，不过她总是有办法的。她在我们那一带很有名，键盘飙起来没人比得过，她可是男孩们追逐的目标。”
　　阿什莉垂下眼，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不知在想着什么心事。
　　杰伊看了看雷恩，说：“我们本来不想带她来的，可是我想雷恩会很喜欢女孩来担任键盘手，你那时走了后他总对你念念不忘。”
　　伊安不由看向雷恩，雷恩低下头，微微笑了笑。
　　杰伊把剩下的披萨一扫而空，满意地拍了拍肚子，说：“伊安，你还记得我们当时排练的那个车库吗？好像第一块石膏板掉下来的时候你也在场。”
　　伊安笑了起来，“是的，我记得。”
　　“后来那些破东西又接二连三掉下来好多，我们都变得有些神经质了，是吗，雷恩？”
　　伊安情不自禁又掉过头去看雷恩，雷恩摊开双手，“杰伊，你吃得太饱了，我看你需要运动一下。”
　　他拿起自己的吉他，拨了几个音符。
　　伊安叫了起来，“别这样，雷恩，现在是半夜！”
　　雷恩不说话，继续轻轻拨着琴弦，抬头看着伊安，伊安举起双手，“好吧，不过我们得小声点。”
　　她把所有的门窗关上，杰伊把他的鼓槌找出来，在茶几上敲了两下。

　　雷恩有一下没一下扫着琴弦，对伊安说：“阿什莉的嗓音很不错，我在想，主唱是不是该由她来担任。”
　　伊安好奇地说：“是吗？我一定得听听，阿什莉，你愿意唱给我听吗？”
　　阿什莉想了一下，“好吧。”
　　她清了清嗓子，在吉他伴奏下唱了一首Tori Amos的Silent All These Years。她的声音清亮柔和，仿佛琴弦上跳动的精灵，有种震慑人心的轻灵和张力，伊安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一曲终了，她对雷恩转过脸，“我觉得你确实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这样的好声音不该被埋没。”
　　雷恩严肃地点点头，阿什莉有点不好意思地朝伊安笑了笑，伊安发现这个女孩笑起来简直让人移不开目光。
　　“我还很擅长模仿Sharleen Spiteri。”阿什莉说完，又学着Sharleen有些颓废迷幻而带点性感的声线信嗓而唱：
　　“你可以告诉我你想要的是什么，但这不会改变我的想法，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原由，但不会改变我对你的感觉……”
　　雷恩微笑着加入吉他伴奏，杰伊轻轻敲击着茶几，查克翻身坐起，把头发绑起来，正要拿起自己的贝斯时，门铃响了。
　　正听得高兴的伊安赶快让大家停了下来，泄气地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公寓的管理员，“有人投诉说你们这里太吵，你应该知道，现在已经是午夜三点了。”
　　伊安无可奈何地说：“好的，我们马上就会安静下来了。”
　　她关上门，非常遗憾地对大伙儿说：“我想我们现在真得睡觉了，不然公寓管理员明天也许会把我们都扔出去。”
　　大家垂头丧气收拾了乐器，阿什莉耸了耸肩膀，走进兰丝的房间。伊安想了想，到自己房间拿起另外一本画报，到她房间门前敲了敲门。
　　她进去的时候女孩已经脱掉了衣服，坐在床上燃起一支烟，她见到伊安，马上把烟在烟缸里摁灭了。
　　伊安坐到她身边，说：“阿什莉，上午的事情我很抱歉。”
　　“不，你不该道歉，你没有错。”阿什莉说，拿过她手中的画报翻了翻。
　　画报上都是摩根唱片旗下歌手的简介和宣传照片，阿什莉指着其中一页问：“费里斯.南德斯也是你们公司的歌手？”
　　伊安点点头，女孩的眼里放出光来，“你能带我去见他吗？他一直是我最喜欢的歌手，他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帅。”
　　伊安不由笑了，阿什莉尽管有时看上去有点冷酷孤僻，但这会儿的样子却和那些狂热的小姑娘没什么两样。她说：“如果你见到他在我办公室里大吼大叫的样子，也许你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阿什莉不能置信地瞪着她，伊安继续说：“所以你看，明星也是和你我一样的普通人，阿什莉，我相信你们总有一天这样也会成为和他一样耀眼的明星，你们真的太棒了。”
　　“真的吗？”阿什莉问，“你觉得如果我们成功了，会和他认识吗？”
　　“当然，如果你现在想见他也可以，我可以安排你去他的歌迷会。”伊安回答。
　　阿什莉一下抱住她，“太好了，伊安，我爱你。”

　　伊安走出阿什莉房间时，客厅里的杰伊和查克已经睡着了，雷恩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正仰头看着夜空。
　　伊安轻轻走到他的身边，低声说：“你说的对，我不该太早对他们下判断。”
　　雷恩朝她转过身来，静静注视着她，夜晚的星空下，他的目光显得异常深邃。
　　伊安不自然地转开脸，“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雷恩并没有移开目光。万籁俱静的深夜里，他的声音柔和而低沉，“伊安，我很抱歉，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总觉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有站在你的角度想一想，你会生我的气吗？”
　　“干嘛这么说，雷恩，你这样都不像你了。”伊安有点不敢接触他的目光，视线落在他颈下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
　　雷恩笑了起来，“那么，你不生我的气了？”
　　他顿了顿，轻声说：“在地铁站里的时候我很难过，我以为会这样和你分开了。”
　　伊安转过身，把双臂撑在阳台上，俯下身看着下面的街道，“……你对乐队有什么打算？”
　　一说起他的乐队，他眼睛里便不由自主溢出笑意，“你看到了，他们都很优秀，对了，你还记得吉他店里的男孩吗？”
　　伊安点点头，雷恩说：“我去找过他几次，可是他怎么也不肯加入我们，这真是可惜。”
　　“人各有志，你不能勉强别人。”
　　“话虽如此，但我在他眼里看到了对音乐和对摇滚的渴望，那种眼神和我们是一样的，我想他不愿加入我们一定有其他原因，我不会轻易放弃的。”他若有所思地说。
　　“如果他执意不肯，你怎么办？”
　　雷恩叹口气，“没关系，我们会找另外的节奏吉他手，但至少我们努力过了。”
　　伊安朝他转过头来，“我认得洛杉矶一些摇滚主题的酒吧老板，也许可以介绍你们去试一试。”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他很高兴，“这正是我们需要的，伊安，现在告诉我，你觉得我们的音乐怎么样？”
　　他的表情严肃了下来，认真地看着伊安。
　　伊安毫不犹豫地说：“你们的配合听起来天衣无缝，但现在乐队里只有一把吉他，你没法同时担任节奏吉他和主音吉他，听不到你的吉他Solo，这让我觉得非常可惜。我想你自己也更喜欢担任旋律吉他而不是单纯的节奏吉他。”
　　“你说的对，如果吉米能加入我们，节奏吉他和主音吉他的问题就能解决，就算不能，也不是没有办法……”雷恩思索着，眉头微微皱起，“其实比起唱歌，我更喜欢弹我的吉他，而唱歌会分散我的注意力，让我没办法尽情发挥。”
　　“阿什莉的声音太棒了，她比你更适合担任主唱。”伊安坦诚地说。
　　“是的，可如果换阿什莉来做主唱，乐队的整体风格就一定要进行调整，这才是最让我苦恼的地方。”雷恩说。
　　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真的有点困惑，伊安忍不住笑了，接着她打了个呵欠，“雷恩，我明天还要上班，真的必须去睡了，我相信你，你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