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朴朴

8、第 8 章 华飞高

　　华飞高一时有个好朋友——香香。
　　香香是个很强势的女生，
　　虽然身材娇小玲珑，皮肤白皙看起来很江南的感觉，但她和华飞的相处总是她握主动权，
　　先决定做什么，然后轻描淡写地通知华飞，
　　并不想听意见或者反对。
　　她也在普通班，分班以后，她的教室在一楼，与华飞的四楼相隔甚远。
　　由于这种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香香每天早上都会帮华飞打饭。
　　并且每天晚上都要上自习到很晚才回宿舍，而华飞要做的便是站在她教室门口等她。
　　每个星期的活动课也被她利用起来。
　　周二和周四的下午第四节分别是香香和华飞班的活动课，
　　轮到谁上活动课就要提前帮对方打好饭。
　　这样做都只有一个目的——尽可能的把时间让给学习。

　　还好今天是星期二。
　　陈希顿感轻松的想。
　　她害怕面对华飞，又担心华飞受伤。
　　如果自己小心，那今天一整晚都可以不用与华飞接触了。
　　她沉重的心情如拨云见日般晴朗了许多。

　　天渐渐肃杀起来，有零落萧疏的况味，连着阴沉的气氲。
　　当下课铃响起的时候，薄暮的阴影已经开始降临。周围的同学急不可耐地翻出餐具向餐厅冲去。
　　陈希用余光看到华飞正随着人流低头走出教室。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换个姿势，继续发呆。
　　远处的山线条硬朗，一笔簇就干净利落，这是秋风的杰作。
　　天边的云彩莽莽苍苍地吞吐，移动地很快。
　　秋天的心思，组成了一个字——愁。
　　像徐志摩先生说的，
　　那是人生最微妙的情绪，戟震生命所蕴藏的高洁名贵创现的冲动。

　　陈希撑着下巴遥望着窗外，圆珠笔在指间熟练而华丽地旋转着，一门心思地苦恼。
　　她对华飞，还没有到超过友情的那一步。
　　可是谁又真正明白自己的心呢？
　　如果失去华飞，她也会很心痛的。
　　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只想让自己远远地逃避，
　　她不禁想抱头仰天长啸：“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陷入如此田地！”
　　正在她的烦恼达到高潮的时候，秦正民踱着步子走了过来。
　　“来一下我办公室。”
　　陈希张慌地收拾好情绪，跟了过去。
　　“最近学习情况怎么样？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
　　秦正民眼睛其实很好看，藏在眼镜后面也不妨碍它星目点点地吸引人。
　　“没有。”陈希言简意赅。
　　“可我上节课发现你一直心不在焉的，还不停地玩笔，这是什么情况，学习累了？”
　　肯定又趴后门的窗上玩监视！
　　陈希心里鄙视之。
　　“今中午没睡好，有点犯困。”
　　秦正民眯起眼睛直视陈希，陈希从来不在眼神上认输，立马打起精神回视过去。
　　“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我们聊聊天而已。你本来就不用老师操心，既上进又懂事，但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一定要来找我，我帮你想办法，这也是为了咱能有更多的心思用在学习上啊。”
　　秦正民改用怀柔政策。
　　“嗯，谢谢老师关心。”小孩果然听不得软话，整个人不再像刚才一样紧绷了。
　　“就是刚开学的时候有点想家，现在已经适应了。”
　　“那就好，化学呢，有什么问题没有？我上课的时候有没有不懂的地方？”
　　秦正民其实很喜欢这个得意门生，乖巧不惹事。
　　“老师讲得很好，我都能听明白。”
　　陈希从小被父母严格教育，要打从心底里尊敬老师。
　　此时她安静恭敬地站在那里低声软语回答，的确是好孩子的典范。
　　实则心里不停呐喊：“我要上厕所我要上厕所！快点结束这没有意义的谈话吧老秦同志！”
　　秋天出汗骤减，人的排尿量本就会增多，这又不是她的错。

　　好不容易回到教室，华飞早已经坐在位子上了。
　　陈希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心里想着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然后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华飞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她从上节课开始就非常后悔，
　　后悔自己的莽撞和冲动，
　　为什么要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呢，导致两人陷入如今这么不尴不尬的境地。
　　小希吃饭了么，吃的什么饭，吃饱了么……
　　天变冷了她知道要多穿件衣服么，她的被子厚么……
　　心里全是关于她的问号。
　　耳朵里拼命搜索的，也全是她的声音。
　　她真的好想，好想，好想回过头去看看她。
　　华飞颓唐地把脸埋在胳膊上，有种委屈流泪的冲动。
　　也的确这么做了。

　　陈希在后面第三排桌子的位置同林落打着哈哈，
　　眼睛却不时地瞟向华飞。
　　“小希今天吃的什么饭？”林落跟人熟了以后还蛮话唠的。
　　“唔，今天没有吃晚饭。”陈希心不在焉。
　　“这么不乖！怎么可以不吃饭呢？不吃饭怎么长个儿呢？不长个儿怎么保护我呢？不保护我我被坏人害了怎么办呢？……”
　　林落的声音是故意捏细发出的娃娃音，
　　让陈希禁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
　　“姐姐！我这不为了配合您巍岸的雄姿随时准备欺负弱小的我而做出伟大牺牲么！”
　　陈希有点不能置信冷淡凉薄的林落对自己如此热情调笑，只能见招拆招。
　　“嗯……这还差不多，我就喜欢你这么可怜的调调~~下次直接扑倒！”林落顺杆子直上。
　　陈希满脸黑线。
　　林落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陈希这么感兴趣，
　　是因为她身上完全没有优等生的傲气呢？还是她永远温柔无害的微笑让自己窝？
　　反正她总忍不住拿言语逗她，想看她无奈暴走的小模样。

　　晚自习很快就过去了，
　　陈希正低头奋笔疾书进行生物试卷的扫尾工作，冷不丁被一张放在自己面前的纸条吓了一跳。
　　抬头却只捕捉到华飞匆匆离去的背影。
　　陈希顿时心跳加快，不知道华飞又想对自己说什么。
　　“你可以忘了我今天说的话，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还是做朋友，只希望你不要不开心。
　　PS：明天降温，多穿衣服，回去要盖厚被子，听话。”
　　就这样？
　　就这样。
　　陈希带着点意料之中的轻松感，又微微有些怅然若失。
　　“听话”这两个字带着无尽的宠溺，
　　还是让陈希泛出了点小甜蜜，不自禁地幸福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