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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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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的时候,一切简单而正常,陈希从未想过这段友情会发生质变。
直到催化剂——林落的出现。
秦正民眼见陈希自从和华飞作同桌以后,日子过得温温吞吞没了危机心理很替她着急,
大手一挥,两小孩就被开始了遥遥相望的日子。
陈希坐到了林落的身边。
林落是个典型的冷美人,不苟言笑,相貌精致。
大大的眼睛黑瞳白仁对比分明,迷人而有神。
嘴角的线条冷淡而庄重,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美。
此时的陈希已经不像刚开学那样因为调位而苦恼悲伤了,
她大大方方地和新同桌打招呼,眼角眉梢满满的全是谦和温暖的笑。
林落报之以微笑,点了一下头,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事情。
“呼~~终于收拾完了。我这个懒蛋!你看,试卷乱七八糟卷在一起像厕纸一样可怜~”
陈希努力想把气氛搞得活跃一点。
林落歪头看了一下传说中的“厕纸”,纠结着思考要怎么回答,
无果,于是又重新低下了头。
“你是在替它们鄙视我么?你们之间交流无阻好畅达啊!”
陈希笑了起来,完全的阳光赤诚,没有一点芥蒂与别扭。
林落突然感觉,自己以后与她相处的日子,一定会是温暖灿烂的。
而此时的华飞却心神不宁神志不安到了极点,
她突然发现,
没有陈希坐在身边自己就像丢了魂一样惶惶不得安宁,
她想见陈希,一秒钟都无法忍受。
她回头张望,看见了那张熟识的笑脸此刻正毫不吝啬的把阳光播撒给旁人。
顿时心如刀绞。
她痛苦地扭过头来,
努力平息着猛然席卷自己的嫉妒与委屈,还有对自己出现这种反应的震惊之情。
华飞是个纯粹的人,她认准了谁,就会只对那人上心,替她考虑为她付出。
同样地,她希望选择的那个做好朋友的人,也能只与她一个人贴心相处。
但今天这样的反应太过强烈了,
已经摧毁了理性,达到令人害怕的程度。这是华飞从未经历过的。
华飞不懂,真情热恋的火焰是一种微妙的东西,
它像鬼火般绚丽燃烧着,向着快乐的仙境跳跃前进,
而使它能熊熊燃烧的,往往就是嫉妒啊。
陈希很苦恼。
不知道为什么,华飞最近正在和她冷战——
面色冷淡,眼神飘忽不定拒绝交流。
本来话就不多,现在更是变本加厉,
如果可以用标点符号表示,那华飞可以直接由省略号来代言。
陈希皱着眉头苦索自己可能犯的错,实在茫无头绪。
今天跑完课间操回教室的路上,她终于下定决心,用很小心很诚恳的语气低声问: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惹你不高兴了?你告诉我好不好,不要不睬我。”
说到最后居然有些委屈可怜的味道。
华飞顿时更加纠结,心里一团乱麻,
她听不得陈希用这种类似于乞求的语气同自己说话,她会心疼的。
叹了一口气,华飞什么也说不出口。
她隐约觉得,自己对陈希有种异乎寻常的念头,
不是好朋友那么简单了,那是一种独占的心理,
光是想一想都让自己害怕激动得发抖,又怎么可能讲出来?
陈希细细又谨慎地看着华飞微皱的眉头和烦恼的面容,对她的想法完全不得要领。
她也叹了口气,顺着走路的惯性轻轻碰了下华飞的手,
一心想给她安慰和力量,让她知道自己站在这里,
等她依靠。
可是由于这小小的触碰,华飞竟然如触电般浑身颤了一下,
脸迅速飞红,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
陈希惊异于华飞的表现,有点反应不过来的迷茫。
很快她半是迟疑半是受伤地开口:“你……反感我?”
听到这样弱势的话,华飞心里不禁嘶吼着:“不是的不是的!不要那样和我讲话,我会更加想要霸占你的!远离我吧,我已经没有资格做你的好朋友了!”
可是她除了脸色越来越苍白以外,什么话也说不出。
陈希强笑了下,表情哀哀,“我一定哪里惹你烦了,对不对?呐……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这句话炸在华飞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没有,你……我不是烦你,真的。”华飞条件反射般冲口而出,声音绝望而沙哑。
“我……我看不得你对别人笑,和别人说闹。我……好像是吃醋了。”
不知把“人的潜力是无穷的”这句话用在此时的华飞身上是不是欠妥当,
但她居然把深藏在自己心里的话用人类语言表达出来了,
让人禁不住抬头看天,想知道今天太阳是不是方的……
陈希有点懵,
今天的事情太过诡异,
她从未从同性嘴里听到“吃醋”这两个字用在自己身上,
本能地,心里有些抵触。
而且一语惊人的华飞同学眼神里的希求与决绝毫不掩饰,
让自己如芒在背,只想逃避。
可是看到她微微颤抖的嘴唇和苍白绝望的面庞,陈希又不禁为之动容。
她得承认,那一刻她的心,的确被打动了。
许是天气的原因,或者大气中某些物质含量的微小变化,
同一天的下午,很多人的心情都如同此刻的陈希一般烦乱噪杂愁云惨淡唏嘘不安。
比如——陈希的父母,再比如——秦正民老师。
陈希父母的内心世界,清高与世俗正在恶战。
他们已经下定了一个决心——去陈希学校给女儿的任课老师每人送一份礼物。
这是同事给出的主意。
其实这是很容易相通的。
他们工作很忙,一个是急诊室主任,一个是影像科德高望重的专家,
两人平时几乎没有空闲时间去看望女儿。
他们希望老师能多关照陈希。
可是如今的世道,没有物质上的来往是很难开口求人的。
但身为高级知识分子,骨子里文人的清高却让他们觉得做这样的事很羞耻。
那就只好当做酬谢老师的礼物好了,虽然方式很怪……
他们为防对方和自己尴尬,
直接以秦正民的名义办理了一个存折,将里面存入可观金额,
还有各任课老师人手一份的礼物。
他们没有通知女儿,并且决定永远不让她知道这件事。
秦正民接到电话出来与陈希父母见面,
他心里很是不安,手足无措的忐忑。
当然,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班里借读生的家长们几乎都会以这种方式要求自己多关心他们离家在外求学的孩子。
这是本职工作,本来他是如何都不肯接受来自学生家长的物质奖励的。
可是自己的拒绝让家长很是担心,
仿佛不收下不足以证明自己爱护学生的决心。
陈希父母更是真诚且直白——
“老师,我们很想多关心一下孩子的学习和生活,可是远在Q城的我们实在是鞭长莫及无能为力,只好把这份沉重的责任不公平的强加于您的身上,希望您能替我们照顾她。这些是我们必须交给您的谢礼,不,您一定要收下,只有这样我们才会安心。”
没人讨厌金钱。
尤其是曾因缺乏它而导致生活潦倒的人。
秦正民并不富裕,他有年迈的父母要照顾,还有一个正在上学的妹妹,
老师那点微薄的工资让他的生活很是拮据。
已经工作两年的他,甚至只有一辆非常破旧的自行车作为交通工具代为步行。
今天的他还可以为收下存折而忐忑不安,
那么社会的染缸,又会在多久的将来将单纯的颜色亵意渲染,
徒留回忆在心里,悼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