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犬之心》灰纹理

8、第 8 章

　　擂钵街，芥川龙之介曾经躲藏过的死角，这个地方至今除了芥川龙之介没有人来过，因此依旧还是老样子。

　　斑驳的污渍是雨水与时间共同留下的印记，角落里堆积着一些零碎的石块和破布，散发着潮湿的霉味，与城市中那种混杂着尾气和食物香气的味道截然不同。

　　离开前，芥川龙之介启动了安全屋的自毁程序，估计203号现在成为一片废墟了吧。除了清楚掉自己存在的痕迹，也是为电脑实践做一个收尾。

　　芥川龙之介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开始确认带回来的物品。

　　一个结实的黑色背包，里面是芥川龙之介拿的药品，食物，两把勃朗宁和锐利的匕首，还有兜里装的布，鞋内的一小段纸。手中的书，和距离最近的电脑并没有被带回来。

　　不该出现的东西，即使带回来，芥川龙之介也准备就地销毁。也就是说带回物品的条件必须要与衣物接触，跟着罗生门一起回来。

　　罗生门随着芥川龙之介的意志而涌动，进入了防御状态。

　　芥川龙之介走时，什么物资都没有拿，准备到新的地方再获取。

　　即使被塞满记忆碎片的脑袋头昏脑涨，也挡不住当时被能量侵袭的剧痛。

　　如果没有那张纸介入，芥川龙之介清楚的知道，在那次能量的冲击下，自己恐怕早已在狂暴的能量中化为尘埃。

　　那次体验之旅短暂而又突然，芥川龙之介甚至来不及整理清楚在那个世界究竟停留了多久，先是精神的折磨，再经历身体上的痛楚，还有对银的担忧，后续才有时间研究异能力产生的变化。

　　只知道擂钵街的时间与那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似乎并不一致。

　　再次尝试，芥川龙之介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没想到却去了不同的地方，关键的是无法使用异能力。

　　想过其他的可能，唯有失去异能力这点，芥川龙之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脆弱。那种感觉像是被硬生生抽走了身体的一部分，伴随着深入骨髓的不安。

　　集中精神去感知罗生门，能量纹路消失不见，重新开始积累。

　　只是积累速度和之前相比慢了许多，芥川龙之介皱紧眉头，在异世界时能量的积攒比这快多了。

　　或许是世界的环境不同，特殊的能量加速了积攒时间？芥川龙之介无从得知确切答案，只能耐下心来，等待能量恢复后继续测试。

　　芥川龙之介对于目的地的选择也有部分猜测，弄清楚了大部分的穿梭规律，下次使用就能得到结果。

　　就看这次时间过去了多久，芥川龙之介确认好方向，朝着据点走去。

　　据点，银以为芥川龙之介这次搜寻的时间会很长，甚至已经做好了独自支撑一段时间的准备。

　　芥川龙之介走后，银丝滑融入了这个聚集地。

　　这个据点本身就是用银的实力衡量选下来的，银在里边属于中上的位置。

　　来来走走不少人，银凭借利落的身手以及异能者手下的传言，安稳的站稳了脚跟。

　　见识过芥川龙之介的人，不会轻易对银下手，后来的试探者只会选软柿子捏。

　　银每日除了必要的外出寻找物资，大部分时间都守在据点附近。

　　“我是勇太，怎么称呼？”勇太保持安全距离询问。

　　黄毛少年和红毛小妹在边缘位置等待。

　　勇太当然知道银的名字，只是没有面对面的交流过。毕竟银搭伙的异能者时不时会出去，勇太这个聚集地有活动，只能找到银。

　　都知道会互相调查，主动搭话时，总要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再询问对方是否愿意透露。

　　银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勇太。“银。有事？”

　　“有情报最近有部分羊的成员来到了这边，我们想趁着这次冲击，跟在后边拿点好处。”勇太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擂钵街市场争夺占中，GSS反攻队伍被羊之王全灭，一个组织被一个异能者追的溃不成军。

　　羊之王的强大让许多中小势力既忌惮又眼馋，都想在混乱中捞些油水，这件事在擂钵街早已不是秘密。

　　同时很多年龄差不多的小孩都带着羊组织的标志，借着羊的名头抢物资，还成功了。

　　这也是因为聚集地又新来了一个异能者带头的小团体，勇太才提出这个想法。

　　银抬眸看了勇太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从外围一步一步打进擂钵街前面，越中心的地方物资越好，竞争越大。自然知道聚集地的规矩，互相维护，互相蚕食。

　　选择居住，当然可以抢夺，但要是多人数的抢夺，迎上去的就是团体，如果不小心被斗争波及，甚至会有据点战斗。

　　勇太见银沉默，以为在犹豫，又补充道：“风险不大，我们只捡漏，不正面冲突。而且，有新的异能者加入，多个人手多个照应。”

　　银思索着，羊组织近期在擂钵街的活动确实异常频繁，成员行事越发张扬，有恃无恐靠着领头的异能者。

　　再说，真的是场硬战，这些人应该等芥川龙之介归来后来商讨。

　　“可以。”银很清楚，在擂钵街这种地方，一味固守只会坐以待毙。

　　而且一起行动，才能混淆视听。

　　附近的集市，正是芥川龙之介曾经收集过情报的那个。

　　“瘸子，疤哥真的调走了？不会真有什么事情吧~快说说。”夹克男递上一包好烟。

　　在疤脸男调走上位店长的瘸腿男接过烟，满不在乎的道：“能有什么事？谁知道调去哪个鬼地方守仓库了。越老越胆小，看不到以前疤哥的风采。再说，除了我瘸子谁还给你那么大的优惠，拿着吧。”

　　“那是当然，这不是小心无大错。”夹克男嘿嘿笑着，同样的物资还给疤脸只拿到一半，瘸子能多给一成。

　　现在疤脸一走，这片区的物资流通基本就由瘸子说了算，价格也松动不少。

　　瘸腿男眯起眼，用没受伤的那条腿在地上碾了碾烟头，浑浊的眼珠在周围扫了一圈。“别废话了，今夜里上新货，别忘了过来帮忙。”

　　“好勒，还是瘸子想着我。”夹克男喜滋滋地应下，揣好刚到手的物资，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集市的拐角，一条大道的阴影里守着不少等待猎物的人。

　　勇太和那两个同伴，胖子带着瘦高个少年，银，新来的异能者，聚集地不少小团体的派出的代表和独狼都来了。

　　一群人毫无违和的融入了集市边缘的阴影里。

　　勇太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几人说道。“听到了声音了吧，等会儿动静一起，我们就从东边的小巷子绕过去，那边是他们卸货的后门。”

　　“对了，这些分分。”新来的异能者从怀里掏出几个几段白色布条分给众人。“等下把着布条记在左手上臂位置，要这么打结。被发现了，就用这个掩护撤退。”

　　夜色将整个集市笼罩，集市仓库的灯还亮着。

　　一个系着布条的少年双手叉腰挡在仓库后门的必经之路上。“这个地方我们羊占据了。”

　　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带着布条的同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冲进去抢夺。

　　“跟上。”勇太率先从阴影里走出来，左手手臂上缠着白色布条，语气冷硬。

　　银紧随其后，不一会，一大群人从不同的位置冲了进来，瞬间将仓库后门围得水泄不通。

　　年纪小的带着几分怯懦，紧紧攥着手里的布条，拿了东西就跑。

　　银没有去争抢那些看似诱人重要物资，朝着人少的方向，选择轻便的装，一袋子装满就跑。

　　“动作快点，能搬动的都拿走。”声称自己是羊的少年们在仓库里横冲直撞，将货架上的罐头、药品、压缩饼干一股脑地往怀里塞。

　　仓库里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叫骂声、物品摔碎的声响混杂在一起。

　　瘸腿男生气的大吼：“你们是傻子么，动手啊！后面的都那么大个子了怎么会是羊，射击！”

　　枪声骤然响起，倒地的却不是前面的几个少年，而是中间跟着起哄争夺的人。

　　那几个刚刚还在疯狂抢夺物资的身影应声倒下，夹克男站起来帮忙，羊组织的不好动，后面那些不可能都是，其他人可没有强大的异能者护着。

　　战斗升级，只有真正属于羊组织的少年还在不紧不慢的指挥着抢夺。“这些拿出一半上交给白濑大哥。差不多了，撤退。”

　　占据集市的势力不会白白吃亏，羊组织没有办法，得罪不起，后续的抢夺者就成了发泄怒火的对象。

　　银的动作很快，扔下几包物资四散，就赶到了预设的退路——倒塌货架的附近。

　　因为容身之地很小，这里没其他人注意。

　　银迅速将装满物资的袋子塞进狭窄缝隙里，躲进去后找木条支撑，再用石块堵死入口掩盖。

　　集体行动开始的那刻，就代表合作已经结束了，大家都是互相分散火力的筹码。

　　银属于前几个撤退的避开了正面冲突。

　　勇太那边似乎遇到了麻烦，几个原本在仓库里看守的壮汉被惊动，正端着枪。

　　子弹飞过，吓得黄毛大叫：“大哥！”

　　勇太使用异能控制废弃金属组成一面盾牌子，弹打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溅起一片火星。

　　“走！从右边缺口跑。”勇太嘶吼着。

　　黄毛少年和红毛小妹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朝着勇太指示的方向冲去。

　　勇太则留下断后。

　　守卫的几人看到是异能者，僵持了一下，选择互不干扰，换个追击目标。

　　聚集地，少数人被永久留在集市里，大部分人带着或多或少的战利品返回了据点。

　　勇太一群人还是比较保守，新来的异能者收获颇丰。

　　“不愧是杉田老大，这次又是收获满满。”绿头发的小弟谄媚地笑着。

　　杉田提醒：“别多话，拿东西分。”

　　出这个主意，除了杉田是靠着借用羊组织的行动发展起来的，熟悉流程。

　　还有就是这个新找到聚集地有两个异能者，要是一个还值得争上一争。

　　三个真打起来，肯定留着一个等着捡好处，不如一致对外。

　　被抢的势力不会善罢甘休，羊组织没事，集市的势力要在引起众怒之前追回些损失，因此倒霉的只有距离近又弱小的个人，团体和据点。

　　银在躲藏点耗过前期的集市势力的扫荡报复，才返回据点。

　　聚集地，勇太带着黄毛和红毛，打退了一波试探的卒子。

　　“哦~你没事啊。”勇太看见银回来松了口气。

　　邀请是勇太去的，出事等芥川龙之介回来只会找上勇太的团体。

　　“嗯。”银点点头，带着物资回到自己的地盘。

　　谁也没有再多问，活着回到聚集地，就是结束。

　　这次冒险活着回来的收获都不错，平日里想要找到这么多有用的收获几乎是奢望。

　　有了这些，银可以踏实守在据点等待芥川龙之介，要是没有多些准备，即使外面乱战不断，为了不饿死，也要出去争抢和寻找。

　　芥川龙之介回到据点的日子下着小雨，因羊而起的混乱正在逐渐平息。

　　当芥川龙之介的身影出现在据点入口时，银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银快步迎了上去。‘还以为这次会很久。’

　　“你们！”正当芥川龙之介准备开口询问情况，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人。

　　擂钵街从不缺妄图依靠势力一步登天的蠢货，“砰！”的倒地声想起。

　　芥川龙之介甚至没有回头，罗生门的黑色衣袂如同一道迅捷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掠过，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打断者缓缓瘫软在地。周围原本跟随想捞好处的人，瞬间噤声，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四散而逃。

　　本来今天负责守卫的杉田恰好目睹了这一幕，瞳孔微缩。‘第三个异能者实力有点出乎意料，这样的实力不应该在擂钵街前段么。’

　　雨水冲刷着地面的血污，周围静的可怕。

　　银侧身让开道路，和芥川龙之介向据点走去。“进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