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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抱月听风入竹林 “醒了的话 ...

  •   “醒了的话不要装死了,快点起来干活!”禹哲努力睁开眼睛的时候,这是第一句传入耳中的话。勉强支撑着坐起来,禹哲才看清面前是一个矮小的背影,花白的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发髻,一根竹制的簪子斜插在发髻上,倒也相得益彰,别有一番闲散的风致。
      禹哲喘了口气刚要说话,那人转过身来,是一个干瘦的老太太,“说你呢!睡了两天,都是我老婆子照顾你,你也该报答我一下了。”老人说话声音沙哑,不致刺耳,只是语气却生硬得很。
      “您就是。。。就是神医离风?多谢神医救命之恩,我带来那位。。。”禹哲虽然迫切的想要知道韩煜的情况,在这前辈面前却也不敢失了礼数。没想到话没说完,就被这老人一把从床上扯了下来,禹哲扶住床边勉强站定,眼前却是猛的一黑。没想到这老太太看起来又瘦又小,力气却是大得很。
      “把这碗药喝了。”离风打断了禹哲的问话,递过来一碗黑色汤药。
      苦涩的汤药喝在禹哲口中却似清水一般毫无感觉,他的心里已经满满的全是煜。“前辈,我的朋友怎么样了。”轻轻放下药碗,忍不住再次问道。
      “现在还死不了,你要是再啰嗦下去,明天就死透了。”离风拿起药碗准备出门,禹哲急忙出声阻拦。“前辈此话怎讲?”
      “我老婆子年纪大了,手里存的药也越来越少,你肯去对面的崖上给我采三棵黑节草,我保证明天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小美人。”离风挑开门帘出门去了,禹哲转身看向窗外,绿树掩映中隐约能看到对面的峭崖,顶端完全淹没在云雾中,穿插的乱石和峭壁上横生的灌木,如果是欣赏风景,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如果要攀爬,恐怕猿猴都要止步了。
      禹哲却是半刻也不能等了,早一点完成神医的要求,煜就能早一点得救。悬崖采药又算得了什么,就算让他一命换一命,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另一间屋子里,有两双眼睛看着禹哲远去的身影,一双充满着戏谑,一双充满着担忧。
      “这个赌无论怎么打,我都不会输。”说话的是离风。
      “前辈,那峭壁如此险峻,他重伤未愈。。。”声音清脆,又欲言又止,充满不安,说话的正是韩煜。
      “你小看了他的轻功,也小看了我的医术。”离风不满的撇嘴,“他完不成我的任务,你就赌输了,你要遵从我们的约定留在这当我的徒儿,他完成任务采了草药回来,我收不成徒儿也能得到我梦寐以求的宝贵草药,左右都是赚,这买卖划算。”离风自言自语的说道,表情又变得兴高采烈。
      “可是前辈,你拿我做要挟,让他以身犯险,总有失大家风范。”煜摇摇头,叹了口气。
      “怎么,后悔跟我打赌了,不是你自己说只要我能救醒他,什么要求都答应的吗?”离风瞪了煜一眼。
      “前辈医术超绝,能得到前辈青睐,是晚辈的福气,只是我身负灭门深仇,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弄清楚,实在无暇顾及其他,只能辜负前辈的好意了。”煜诚恳的说道,离风点点头,“我所料不错的话,你那个唐大少爷傍晚就会回来,到时候你们要走要留都悉听尊便。”

      呼延舞迅速转过身去将遮面的黑巾蒙上,修把寒护在身后,双眼紧紧盯着着缓步进入石室的人,“二叔!”
      来人正是凌风寨的二当家唐泰,呼延舞低目垂首站在一旁,什么话也没有说。跟随唐泰进门的还有一个一身黑衣、黑巾蒙面的女子。
      “修,不要走这么急,或许我要跟你说的话你机会感兴趣。”唐泰拉过一张椅子,从容的坐了下去,舞和那名黑衣女子分立左右站定。
      “二叔是要告诉我,你是如何加入鬼影寨的吗?”修不动声色的问道,其实心中已然千回百转。现在不但舞是鬼影寨的,连二叔都是,而且看来地位远在身为护法的舞之上,这二人都是父亲身边最亲近的人,看来父亲已是凶多吉少了。
      “不愧是我的好侄儿,鬼影寨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唐泰赞许的点头,“不过你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唐泰看向寒,修不经意的移动身体,将寒完全的挡在身后。“二叔,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这样叫您一声二叔,您可以给我讲讲您的故事了。”
      “要成大事,首先要忘情,情是牵绊。”唐泰眼神犀利的看向修,语气却是平淡如水,“这个道理,是在我杀了唐豫以后,才悟出来的。”
      “原来,唐家三爷竟然是你亲手杀的?”修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印象中豪气干云的二叔,竟然是一个如此冷血无情的人。
      “他知道的太多了,虽然他是无意中看到的,虽然他是我的亲弟弟,我却不能保证他会不会有一天出卖我。这世上最安全的,就是死人。”唐泰伸手摸了摸胡子,一派从容淡定。
      “十几年前,你便开始你的阴谋,而唐家三爷只是因为不小心窥见了你的秘密,就被你杀人灭口,他甚至没有看到他未出世的女儿。”修上前一步,轻轻摇了摇头,“二叔,我最后叫你一声二叔,你多行不义,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修,现在京城已经乱了,我鬼影寨的力量已经渗透各地,我们再也不用遮遮掩掩,你不是从小就想有一番作为吗?我给你这个机会。”唐泰站起身来向前一步,修却迅速退后一步。“唐泰,你我话不投机,你不用再劝了,今日我就算战死,也不会妥协的。”
      一直站在修的身后却没有出声的寒此刻紧紧握住修的手,坚定的站在修的身边,“修,应该是我们!我,绝对不会让你孤身奋战的!”
      修点点头,眼神里有无尽的温柔,“我明白了。来吧!”修面向唐泰站定,唐泰却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不不不,你们都不用战死,你们不想留下,我也不强求。韩寒,只要你把你手里的宝藏交出来,今后你们无论去天涯也好,海角也罢,都跟我无关了。”
      “宝藏?”修和寒同时一惊,“什么宝藏?”
      “大家都是聪明人,我们开门见山。”唐泰又回到椅子上坐下,“你爹富可敌国,不然你以为修为什么要娶你过门?”
      寒看向修,修却更加不明所以,“唐泰,你这话什么意思!”
      “都成了儿女亲家,你爹还是不肯把银子交出来,我就不懂了,是女儿的幸福,自己的小命重要,还是效忠朝廷重要。”
      “我明白了,强娶我上山,是为了我爹的家产,你们苦心经营十几年的阴谋,只剩下缺少资金这一点障碍。”寒双拳紧握,愤怒到了极点语气却是不可思议的平静,“苍天有眼,你们的阴谋没有得逞,我爹宁可死,也没向你们妥协。现在,我也一样。”
      “好好好,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好一派义正言辞的说教。”唐泰坐在椅子上,竟然鼓起掌来。“不过,你身边这位,也要跟着你和你爹陪葬了。”
      寒猛的抬头看向修,修轻轻摇了摇头,寒的眼神随即充满释然,“我们早就说过,宁可战死,也不会妥协。”寒一字一顿,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从容坚定。
      “鬼神鬼女,你们可听到了?”唐泰脸色微变,语气也变得有些急躁。一直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的呼延舞和那名黑衣女子,此刻身形同时一晃,分左右向修和寒直攻过来。修并不想伤到舞,所以只是勉强招架,寒由于腿上有伤,只能左闪右避,一时间险象环生。修的身手本就和舞不相上下,一边要应付舞,一边还要帮寒挡掉一部分攻击,顿时觉得力有未逮,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十招之后转到门旁,你们快走。”
      修忙乱之中抬头看舞,对上的是他澄澈的眼神,对了,就是这个眼神,这才是呼延舞,不是那个什么鬼神,不是罪行累累,冷血无情的杀手。
      是兄弟!
      转眼间十招将至,修一把拉住寒移向门边,鬼女和舞同时攻过来,正好挡在修寒与唐泰的中间,隔开了他的视线。
      “走啊!”舞低声急速的说出这两个字,话音未落,厅中又响起唐泰洪钟般的声音,“想在我面前玩阴的,你们还嫩点!”

      “前辈,禹哲去了这么久,会不会出什么事?”煜的担心全部写在脸上,坐立不安一整天了。
      “前辈前辈的叫的我不爽得很,以后就叫婆婆吧。”离风一脸的事不关己,右手拿一个龟壳,仔细看了看,随即满意的点点头。
      “婆婆,您可是会这龟板之术?”韩煜在家里就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很感兴趣。
      离风斜了韩煜一眼,左手拈起三枚铜钱放入龟壳之中,“小姑娘,你也喜欢这个?所以说我们有缘,我看你颇有灵气,想将衣钵传你你却拒绝。一般人跪下求我卜上一卦,我还懒得费神呢。”
      “婆婆,您能否将这龟板借我,我想为姐姐卜卦。”韩煜小心的说出请求,她原本想求离风为韩寒卜这一卦,听她刚才的一句话,硬生生的将这请求咽了回去。虽然自己的占卜之术只是皮毛,可是总好过这样心神不宁的猜疑。
      “哦?你也会龟板术?”离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满是皱纹的脸这才看起来慈祥了一点。“拿去,小心点,这可是神物。”
      韩煜双手接过龟壳,小心翼翼的捧住,慢慢闭上眼睛,脑海中满是寒受伤的画面。深深呼吸了几下,煜双手轻摇龟壳,里面的三枚铜钱丁当作响。
      停手了很长时间,煜仍旧不敢将铜钱撒在桌上,生怕看到什么不详的卦象。“你这样可是会走了灵气,让卦象生变的哦~”离风在一边实在看不过去了,于是出声提醒。
      “哦!”煜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的将龟壳一倾,三枚铜钱应声而出,静静地躺在桌上,阳光下闪着古朴的光,韩煜一看之下却大惊失色。
      看到煜睁大的眼睛和颤抖的唇,离风上前一步,扫了一眼桌上的铜钱,倒吸了一口冷气。“乾天为上,坎水在下,天水讼!”
      “事与愿违,诸事不顺,背道而驰,小人加害。。。”煜将出现在脑中的卦辞机械的念了出来,眼中早已溢满了泪水。
      “先别急着难过,你方才卜卦之时,心中有所挂碍,卦象必然生变,婆婆为你再卜一卦!”离风看到快要哭出来的煜,好心安慰道。
      执起龟壳,将铜钱重新装入,离风闭上眼睛定了定神,双手缓慢的摇动,没摇几下,双目陡然张开,龟板碎为几块掉落在地上,三枚铜钱滚落,在地上团团打转。
      韩煜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离风也目不转睛的盯着地上乱滚的铜钱,直到它们颤动着归于平静。
      “坤上离下,地火明夷,凤凰垂翼,事有转机。”离风缓缓吐出一口气,神情瞬间变得疲惫不堪,韩煜急忙上前一步扶住,满脸的歉意。“婆婆,若不是为我,您也不必如此费神。”
      “小丫头,知道便好了,扶我回去歇息吧。”离风满意的点点头,任由韩煜扶着出门,却没注意到她在出门的时候一直回头望着窗外。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群山,唐禹哲便是在那最高的崖上。

      “快走!”呼延舞暴喝一声,一只手将鬼女格开,一只手猛的推了修一把,唐泰身手却更加迅速,双手疾出,数枚透骨钉如暴雨般散出,只不过完全是向着寒的方向射出。此时修已经被舞推出屋外,寒虽然被修拽住了手臂,可是腿上有伤行动不便,身子仍在屋内,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数枚暗器带着破空之声向自己飞来。
      “寒!!!”修被舞一推之下要想回身救寒,已是晚了一步,当下手臂用力,硬是将寒扯到自己身边,可是地方狭小,已经无法挡住这几枚已到眼前的透骨钉了。
      唐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张大了嘴巴。

      一直背对着唐泰与寒缠斗在一起的鬼女,突然的移到寒的面前,将寒完完全全的挡住,几枚透骨钉结结实实钉入鬼女的后背,暗器力道极大,将她整个人向前推了出去,正好扑在寒的身上。
      温热的血在寒的脸颊颈间流淌,寒下意识的抱住了怀中柔软的身体,随即跌坐在地。
      修和舞仿佛也被这突然地变故惊呆了,只看到这个黑衣的女子双目紧闭躺在寒的怀中,遮面的黑纱滑落,鲜血从她的口中不断涌出,瞬间染红了寒青白的衣衫。
      “鬼女!你做什么!”唐泰气急败坏的怒吼,语气中却没有误伤属下的歉疚,而是充斥着你坏我好事的愤怒。
      “你。。。”寒颤抖的手抚上鬼女渐渐苍白的脸,眼中满是震惊。
      “这是我。。。欠你的。。。”鬼女微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收拢的翅膀,将那一双灵动的眸子遮住。
      “你不要说话,我会设法救你!”修单膝跪倒在寒的身边,轻声对鬼女说。
      “呵。。。这是你第一次。。。这么温柔的对我说话。。。”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鬼女断断续续的声音,一边的唐泰早已暴跳。“你们不用急着话别,一会黄泉路上自会相见!修,我不想对你动手,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修,我挡住他,你快走,他不会杀你!”舞靠近修,快速的说出这句话,随即退后一步,大声喊道,“修,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只能帮你到这个程度,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就只能交由二叔发落了。”
      修会意的微微点头,双手将鬼女横抱,寒拉住修的衣袖慢慢站起身来,舞给的解药似乎起了作用,受伤的腿已经慢慢有了知觉,活动也灵便多了。
      鬼女在修的怀中紧闭双目,嘴角却微微上扬,绝美的笑容在她苍白的脸上绽开,像盛放的荼靡花一般灿烂。“我。。。很幸福,谢谢你。。。”修的耳边响起柔柔的声音,是鬼女,洗尽铅华脱去妩媚的声音原是如此的悦耳,修扶住鬼女肩膀的手微微发力,源源不断的温厚内力输进她的体内,想要维持她将要凋谢的生命,却突然感觉怀抱中的人突然气息一滞,随即身体完全的软了下去。
      寒看着修怀中了无生气的鬼女,禁不住双手紧捂住嘴唇,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将鬼女留在她身上的血渍慢慢晕开,那点点的鲜红,触目惊心。
      唐泰上前一步还想说什么,舞却悄悄靠向石室的墙壁,手藏在背后悄悄按上墙内的机关,一块大石倏然落下,将石室与室外格开。
      大石落下的瞬间,舞听到了修的一声怒吼,震彻天地,痛彻心扉。

      呼延修,我知你一生不负苍天不负黄土,唯有让你负了我,才能让你记住我。
      记得你欠我的呀,下一世,我不要再爱上你,我要做你的妹妹,我要与你流着相同的血,让你疼我,爱我。
      你说,好不好?
      “鬼神,你过来。”唐泰紧皱眉头盯着呼延舞看了一会儿,怒极反笑。舞垂下眼睛缓步踱到唐泰面前站定,石室中唯一的烛火摇曳,深深浅浅的剪裁出他的轮廓,沉静优雅。“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唐泰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斜着眼睛又看了舞一眼,眼神严酷,如铁似冰。
      “我知道,只是以我对修的了解,您如果现在伤了寒,修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会弄得不可收拾,相信也不是您想要看到的。”舞依旧低着头,语气出奇的平静。
      “你懂什么!只是个女人而已,这个把月,能有什么深厚感情!到时候大事一成,要多少女人我都由他!”唐泰怒视着石门的方向,仿佛修就在那里听着他的训斥。“倒是你,这么急着放他们走,让我怀疑你的目的。”唐泰围着舞踱起步来,眼神充满探究。
      “我没有什么目的,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首领的计划。。。”话音未落,舞忽然扶着右臂后退数步,直到撞上了身后坚硬的石壁。他紧咬住嘴唇,额上瞬间有数颗冷汗滑下。
      唐泰右手仍然轻抚左手拇指上的扳指,镂空虎头模样的扳指造型狰狞,那老虎微张的口内似乎有一点银光闪现。“你以为你是谁!”唐泰后退几步,撩起衣袍在椅子上坐下,“你只不过是他的养子罢了,只要我想,你的小命我随时可以拿走。”
      舞终于抬起头来,额前的发丝已经因冷汗而湿透,有一颗汗珠倔强的挂在他的眉梢,却不肯滴落。“义父和几位叔叔、姑姑的养育之恩,呼延舞片刻不敢或忘,没有义父,我十几年前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我的命本就是捡来的,现在您要取走,只是拿回本就属于您的东西罢了。”
      “哦?跟我赌气?!”唐泰的语气上扬,左手食指轻按,一枚及其轻巧细小的银针从那扳指上的虎口中射出,迅速击中不远处的舞,不偏不倚刺入了他的小腹,舞冷哼一声跪倒在地。“你今天的表现我很不满意,这算是小小的惩罚,其实也没什么,痛个一天一夜罢了。不过你最好给我记住这个感觉,下次再擅自行事,我要你生不如死!”唐泰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石室的断龙石已下,他只好由原路返回。
      舞只觉得右臂和小腹如火烧般灼痛,又似千万柄小刀在不断切割着皮肉,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可是他不但没有呻吟出声,唇边反倒漾出一抹微笑,随即低低的笑出声来。“天道轮回,报应不爽,这么快报应就来了。。。”扶着墙壁勉强想要站起身来,腿却因全身的剧痛而使不出丝毫力气,舞颓然坐倒,真是小看了这两枚小小的银针,说这疼痛撕心裂肺毫不为过。正当舞再次尝试站起身来的时候,一双纤细的手扶住了他的手臂,淡淡的馨香包绕着他,让他勉强抬起头来望向身旁的人。
      同样的黑色短装,黑巾蒙面,腰间却多了一点模糊地红。舞轻轻甩了甩头定睛望去,是了,是那个熟悉的同心结,鲜艳的红色,跃动的红色,如此明丽动人,如同它的主人一般。
      “鬼灵,你。。。怎么在这里?”舞喘息着,小腹又一波疼痛来袭,让他微微弯下腰去。
      “鬼女。。。不,凌羽,她死了。。。”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都看见了。”舞推开扶住自己右臂的手,轻晃了两下扶住墙壁。
      那双手却再次扶住他,更加稳定而有力。“我不要像凌羽一样,到死也不能说出心中所想。所以,我要你不要再躲着我。”鬼灵直视着舞的眼睛,“呼延舞,不要叫我鬼灵,我是璇。”
      “璇。。。”舞轻声重复这个名字,面前的人明亮的眼神快要将他融化,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跳漏掉了一拍。
      或许,一起离开这个纷繁复杂的江湖,才是正途,才是解脱。
      透骨的痛楚却不肯轻易放过他,这痛将他无情的拉回到了现实。自从他决定加入鬼影寨的那一天起,一切都变了。
      “你的任务,可完成了?”舞的声音因剧痛而颤抖,目光却渐渐变得平静。
      “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永远不再回来了,好不好?”鬼灵轻声说,语气近似哀求。
      “你可知道,背叛鬼影寨的下场?”舞微闭上眼睛,声音森冷,杀气陡现。
      “我知道了。。。崔尚书府上十三口已全数做掉,按照计划我在照壁上留下‘月生鬼影,天灭黄龙’的偈语。此时京里想必更加混乱了。”鬼灵垂手侧立,眼神中的光芒渐渐隐去,语气也变得不带一丝温度。
      “去吧。”舞背对着鬼灵站定,勉强抬起左手。
      “是。”鬼灵深深看了舞的背影一眼,那微颤的背影饱含莫可名状的萧索寂寞,鬼灵转身决绝而去,那一刻,有一滴晶莹的液体滴落,随即毫无声息的隐没在阴暗的角落。

      “修,我们将她带出大泽山安葬可好?”寒看着修怀中的鬼女,泪水仍旧无声滑落。
      “寒,她,可能参与了韩家的灭门惨案。”修看了寒一眼,轻轻开口。
      “现在想想她说的话,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我有十几年的富足生活,有疼爱自己的父亲,有妹妹,还有。。。。”寒伸出手来,轻轻整理鬼女额前的发丝,随即抬起头,表情认真的看向修,“还有那么爱我的你。”
      “寒。。。”
      “她为救我而死,过去的一切我都不想计较了,想来她也是听命行事,真正的罪魁,是鬼影寨。”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我最亲的人。我的兄弟,我的叔父,我。。。”修不知道该跟寒说些什么。
      “修,我只想听你的选择。无论你选择你的家人或是我,我都支持你的决定。”寒的声音坚定,因为这句话里饱含着对修的支持和信任。

      以唐思涵一贯的个性,不可能在家里安安静静的坐着,除非她有心事。
      唐晋发现自己这个宝贝侄女自从从扬州回来,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现在说她是个稳重内敛的大家闺秀,任谁也不会反驳。
      “思涵呐,你回来也有一个月了,最近的订单做得怎么样了?”唐晋踱进思涵的闺房,没话找话。
      “大伯。”思涵起身行礼,“已经完成大半了,我每天都会去工坊,大伯放心。”
      “嗯。”唐晋满意的点头,“思涵呐,大伯教子无方,你哥哥甩手不管,让你一个人小姑娘忙里忙外,委屈你了。”
      “大伯说的哪里话,思涵自幼父母见背,如非蒙大伯照顾,岂有今日。能为大伯分担些许,是思涵分内的事。”
      “哼!我唐门与那鬼营寨大仇不共戴天,如今他们竟然明目张胆做下数起灭门惨案,真是无法无天了!”唐晋想起二弟的死,还是无法释怀,愤而一掌击在桌上,震得茶碗茶壶一阵乱响。
      “大伯。。。”思涵还待说些什么,院内却突然一阵骚动,随即喊声四起。
      “有人闯入!!大家注意戒备了!!”
      “岂有此理,什么人敢擅闯我唐门总坛!”唐晋双拳紧握,“思涵,待在屋里不要乱跑,大伯出去瞧瞧。”
      思涵点头,不知为何,心中似乎有点慌乱,一个月余来不断闪现在脑海中的面孔再次闪现,让思涵的心不可抑制的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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