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桃心

11、1

　　Chpt 10
　　晚上十点钟。
　　郁橙依旧没有离开机场，但是他的手机已经被打进来的电话打到没电直接关机了。

　　他找了一个餐厅，随便点了些菜，叫了一些酒，慢慢地吃，脑子里面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燕北接到郁妍的电话说没有接到郁橙，问他怎么回事？
　　燕北说不可能，他亲眼看到郁橙进了海关。
　　郁妍气得要死，问他把自己儿子弄哪儿去了。
　　燕北赶紧打了车去机场找，偌大的机场，他和同事两个人找的想要报警。

　　诚达集团的秘书正在机场等人，他和司机随便找了个地方吃饭，然后接到一个电话，问两人的具体位置。
　　刚挂上电话，要接的人就到了。

　　这一次王智跟着费雪岚出来接触接触生意，他好像上次被费雪岚踢了一脚，突然就开始懂事了，也没有了以前的纨绔行径，费雪岚觉得他这样挺好的，公司本来就是他当初和王昕创立的，王昕的那一份等王智能独当一面的时候费雪岚自然就会把公司交给他。

　　王智走在最前面，高声和诚达集团的秘书打招呼。
　　诚达的秘书也很热忱，立刻握住王智的手，两人攀谈一阵，费雪岚和秘书后面就到了。

　　对方邀请他们来云南考察，有一个绿色康养中心将要落地，项目很大，投资也是三家公司合股，其余的两家公司昨天就到了，费雪岚最后到，他看见对方的人，立刻和对方握了手，说道：“太忙了，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

　　对方和他寒暄一阵，邀请他们上车，公务车就在外面等着。
　　一行人准备离开时，王智恍惚在绿荫后发现了那张自己不敢确定的脸。

　　他立刻叫住费雪岚：“叔，那是弟弟吧？”
　　他指了指餐厅里面坐着的一个男生，费雪岚看过去的时候正好郁橙难过地低下了头，他喝醉了趴在自己的臂弯中打瞌睡。
　　费雪岚看不清，但是却觉得是自己认识的，他刚走近郁橙，就听见旁边一个收拾餐桌的服务员说：“都坐了一个下午了，现在喝醉了吧。”
　　费雪岚不由得顺着对方的话问:“他已经来了一下午了吗？”
　　那人回答：“是啊，中午就来了，点了这些菜，也没吃什么，就一个人喝酒，然后这会儿又睡着了，你认识的话就带走吧，我们晚上也要打烊的。”

　　费雪岚说了声谢谢，试图把郁橙的脸从臂弯中捞起来，但是郁橙不耐烦被人打扰，脸被捞起来看了一眼就立刻又埋下睡了。

　　费雪岚赶紧叫秘书过来帮忙。

　　诚达的人看得很迷茫，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费雪岚叫王智告诉对方，车就不坐了，自己这边有点事儿，稍后再联系。

　　对方见了，也没办法，只能回了酒店去。

　　秘书手脚很麻利地叫了两辆车来，把郁橙放到车上，然后费雪岚和郁橙坐一辆车，秘书和王智坐一辆，去到了酒店。

　　原本定好的三个房间，临时有增加了一个。

　　因为费雪岚要照顾郁橙，他们三个连在一起的房间费雪岚和郁橙占了两个，还有一个分开的在另外一个楼层的房间王智去住了。

　　又把郁橙从车上拖下来搬到了酒店的床上，一路上他没有醒过，看起来是醉的很厉害。
　　几个人站在电梯里面的时候，从酒店叫来的保安把郁橙扛在肩膀上，王智一直担心：“他会不会就这样吐了啊？”
　　吐在酒店电梯里面那味道就难闻了。

　　好在郁橙只知道昏睡，也没什么其他的举动。
　　到了房间里，秘书很客气的拿了一叠钱给保安，并且送他出去。
　　费雪岚拨开郁橙额前那几根乱毛，他的脸就像苹果一样通红，费雪岚叫了一声：“拿个冷毛巾来。”
　　秘书赶紧去浴室拧干了一块毛巾。

　　诚达的人还在等他们晚上一起吃饭。
　　费雪岚无暇顾上郁橙，把他安顿好就出了门。
　　去吃饭的路上想起应该告诉郁妍一句，拿出手机，给郁妍说了郁橙现在和自己在一起。
　　担心的就差直接买机票飞到云南的郁妍看到这条短信，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转而她又问费雪岚，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费雪岚盯着屏幕，想要怎么解释好，但是最终也不过是寥寥几个字，郁橙喝醉了，现在在酒店睡觉。

　　郁橙这一觉睡得极其沉。

　　一觉醒来，秘书正在他的房间里给他安排早餐。

　　郁橙睁开眼看见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但是那人却对他笑：“你醒了？你爸爸现在去开会了，中午说叫你一起吃饭。”

　　郁橙对于“爸爸”还有“中午一起吃饭”这一系列的称呼和安排感到穿越且懵懂。
　　对方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说：“早餐就在桌上，您想吃就吃点吧。”
　　然后关上门，房间里安静的什么也听不见。

　　渐渐，郁橙掀开了身上的羽绒被，发现自己穿着昨天的衣服，昨天的裤子，脱了鞋，就这样裹着被子睡了一晚上，幸好没有感冒。酒店的暖气很足，地毯踩上去也很柔软，他站起来走几步，到了餐桌上摆放着的草莓，香蕉，芒果，还有猕猴桃，牛奶，面包和煎蛋。

　　他想起来自己是怎么从机场到了酒店。
　　好像是因为费雪岚。
　　为数不多的记忆残存在脑袋里，他记得有人扒开过自己的脑袋，那一眼，似乎就是费雪岚。

　　简单的洗澡之后换了新衣服，吃过早饭，总算把手机插上电，开了机。
　　燕北的短信像是水一样涌过来。
　　一条条往回追溯，从三点开始，到晚上十二点，一直在信息，道歉，问在哪儿，为什么不接电话，郁妍很着急。
　　另外一边，他看到未接的电话有一百多个。
　　事情多的让他不愿去管。

　　丢开了手机，又抱着被子睡了起来。

　　费雪岚出去吃饭，都带着郁橙。
　　他来谈生意，多郁橙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就是吃饭的时候带上郁橙，有时候要出去玩儿，费雪岚也叫上他。但是郁橙的态度很淡漠，属于可有可无的那种状态，一个人在酒店呆着也可以，出去走走也行，就像没有心。

　　费雪岚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也不好问。因为他知道自己开口必定得不到答案。
　　郁橙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里非常沉默，几乎不说话，问一句答一句，问吃什么，等半天也得不到答复，费雪岚简直觉得他家教不好。
　　但是抬头去看郁橙，见他只是在玩手机，就像是以前的王智，他心里笑话自己，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都可以平和对待自己的种倒是忍不了了。

　　有些时候，郁橙也不愿意和他待在一起，例如费雪岚他们出去打球，或者骑马，郁橙跟着去看了看，费雪岚动员他试试，他说没兴趣，然后又一个人窝在一边看手机。
　　费雪岚简直弄不明白他到底要干嘛。
　　于是他问了郁橙打算时候回去？郁妍已经在催了。

　　郁橙其实也知道，他的妈妈一天一个电话打来问他，什么时候准备回家。
　　他只说，还不确定想再看看。
　　郁妍简直不明白有什么好看的。
　　燕北也打电话发短信来问他在云南做什么，要不要见面之类的。
　　郁橙都没有回复他。

　　但是他会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去燕北上班的地方，想要看一看燕北。
　　不过大多时候都无功而返。
　　有一次他刻意起很早，在必经的路上看到燕北坐了公交车下来，走去单位里。
　　他那一个早上，就像是捡到了钱一样意外惊喜。

　　他不愿意走，费雪岚也没道理赶他走，只能一日一日帮他续房，让他留在酒店里，至少还是自己肉眼可见的安全范围内。

　　郁橙做了几次这样的“跟踪”行径，就像是有瘾一样，专门去警局对面蹲点，果然就看见燕北的时间多了。
　　他会出来买烟，或者是和同事出去吃饭。
　　不过郁橙没让他发现自己，而是骗他自己回家了。
　　燕北将信将疑，发短信告诉他不要再让郁妍担心。
　　郁橙看着屏幕发笑，觉得自己傻，傻的可笑，又很愚蠢。
　　但是其实他不过只是想和燕北的距离近一些，呆在他的城市里，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长一些而已。

　　最后一周时间到了，费雪岚也不得不走了，郁橙不得不和他一起回去，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再留下来的借口，郁妍也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不回去就过来抓他。
　　他只能回家。

　　离开之前，他想给自己一些仪式感，他有那种感觉，其实自己和燕北算是完了。
　　燕北不是他的，他也不再是燕北的。他曾经以为的都已经是曾经，没有曾经沧海难为水这回事，苍山和洱海也不抵不过异地的两颗心。

　　他约了一个很久不联系的初中同学，家是云南的，两个人说见一面，吃个饭。
　　费雪岚知道他又要出去喝酒，猜得到他是遇到了事，但是他也只是在郁橙出门的时候淡淡叮嘱了一句：“少喝点酒，早点回来，不行我叫司机去接你。”

　　郁橙关门之前停了一下手，说：“我都知道”，然后就走了。

　　那一顿饭还吃得不错，朋友少数民族，考大学的时候回了云南本地可以有照顾分，后来去北京读书认识了女朋友，正巧也是老乡，两个人就立刻好了。
　　这次吃饭也带了出来给郁橙看，郁橙羡慕地说真好啊，羡慕。
　　朋友问他：“你没有对象吗？”
　　郁橙低下头，喃喃说：“以前有，现在快没有了，我们异地，应该没戏了吧。”
　　朋友这才反应过来这一顿饭的真实含义。他和女朋友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口子端出安慰人的架势，左劝郁橙没事，右说给他介绍更好，还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朋友的小姐妹炸场子一把好手。

　　郁橙只是笑笑，笑容沉溺在酒精里感觉自己的灵魂都飘了起来。
　　吃过饭又带他去夜店玩，去KTV唱歌，虽然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但是这个朋友做的相当称职，叫了一大堆妹子过来和郁橙喝酒，郁橙来者不拒，都是妹妹妹妹地叫，直到费雪岚打电话过来问他在哪儿，他已经完全不顾上，是朋友帮忙接的。

　　玩到凌晨两点多，秘书去KTV把郁橙接了回来，见到迈巴赫的车停在外面接郁橙的时候，朋友还很吃惊，记忆中他初中的时候和自己一样都是普普通通的学生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坐得起迈巴赫这样的豪车。

　　秘书笑得格外亲切，扶着郁橙上了车，谢谢了朋友。
　　郁橙还算能自己走，坐进车里之后，拿出手机来给燕北发短信，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地趁着酒劲都告诉了他。
　　眼前发昏，手指也不太灵活，发了好多前后颠倒错别字连篇的胡话也燕北，大部分连猜带蒙可以猜出来，但是有些实在是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到了最后，他发着短信渐渐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