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遇］滑行者》姜鼠标

72、十八·1

　　风平浪静的霞谷城，小巷深处门窗紧闭的小破房子中，一小簇火苗直直地挺立在融了半截的黄蜡烛上。
　　火苗突然轻轻晃动了一下，一道低顿的、沙哑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我……再确认一遍，卡卡。”
　　那声音轻轻停顿，继续说道：“你的意思是，从卫兵身上拿的圣水和神殿前面摆着的圣水是不一样的，服用了卫兵身上的圣水，我们在山底下也能御风？是那个御风？不是身体变强……”
　　“是的，御风。”阿列夫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山顶上能做到的，山底下基本都可以。”

　　屋子里又陷入了一阵沉默，这是今天早上出现的第二次沉默了。
　　自打刚才阿列夫神神秘秘地把大家叫到一起开会、轻描淡写地说出那句“我打算找出圣水的秘密……”后，屋子里再也没有人说过重话。

　　圣水的秘密。一个永恒又无解的秘密。
　　虽然说以前并不是没有人试过研究圣水，他们找来找去也只发现了圣水能治疗怪病、增强体质、还有加速其他伤病愈合的效果，但谁没事拿那么贵重的圣水来治别能自己慢慢好的小伤小病呢？
　　久而久之也没有人再去研究它，大家都默认了圣水的几条固定的作用。

　　所以当阿列夫说出那半句话时，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迷惑，接着就听到了他没说完的后半句：“……从卫兵身上。”
　　这下所有人都震惊了。
　　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把桌上的小火苗吹得左摇右摆，墙上的人影也颤巍巍地乱动起来。

　　那可是卫兵啊！
　　躲都躲不及的卫兵啊！
　　要怎么做才能从卫兵身上找出圣水的秘密？靠远远地看吗？

　　“别急。”阿列夫安抚大家，接着就把自己发现的事情都告诉了大家。
　　他语声缓缓讲述起自己的经历，包括从第一天上山到上一次卫兵大突袭之间发生的、和圣水相关的所有事情，他全都说了出来。期间没有人打断他的话，直到他说完又多过了一小会儿、才有人小心翼翼地确认了一遍。

　　御风。平地上的御风。没有风的御风。
　　叫谁也不会相信这么玄乎的事，可说出这事的是阿列夫、是货帮里最有权威的卡卡，大家只能掐着大腿、喘着大气逼迫自己相信这一回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站长。
　　大概是因为他提前就知道了这件事，回去想了几天自然也有自己的看法。他说：“卡卡你是因为卫兵身上带着圣水，所以怀疑他们和圣水有关？虽然你之前没有提，但看谁身上挂着水壶一样的东西自然也能猜出他们平时就喝这个。你怀疑他们的强大是因为喝了圣水？”
　　西泽很快也反应过来：“你说得不对，照这么说喝了圣水的阿列夫也会像卫兵一样强大，但他……”西泽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来问阿列夫：“卡卡你喝了水有感觉变强吗？”
　　“不太清楚，会有种身体充满力量的感觉，但是实际上能不能像卫兵一样强大，我当时没敢去试。”
　　“好吧，”西泽说，“那我们换一个角度说，卫兵喝了圣水也应该像卡卡那样能御风，可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卫兵也像我们一样飞来飞去的？这么好用的方法，他们见到了怎么会一点也没想过去学？他们学会了我们还有机会当那么多年的滑行者？不对不对，这个说法有问题。”

　　“那有没有可能圣水在不同的人身上效果不同？”又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西泽反问道：“为什么？是因为卫兵和我们根本不是同一种人？那我们提出的‘圣水能让他们强大’这个猜测就没有意义了，这个猜测本身就建立在‘卫兵和我们一样’这个前提上。要真这么说他们甚至有可能是因为圣水比较好喝才随身携带一壶，他们看不上普通的水。又或者说圣水对他们来说就像我们的食物一样，是生存的必需品。”
　　“说的也是……”话题一下又陷入僵局。

　　“而且真要讲究起来，还有圣水的时效性这一点也很奇怪。”艾瑞插嘴道，“无色、无味、普通得就像平时喝的水一样，放久了之后就真的变成了普通的水，简直就像在普通水中加了什么东西才变成了圣水。”
　　“以前是有这种说法，但大家看不出来，也只能就这么猜猜。”西泽两手一摊，无奈道。

　　站长看了看大家，又看向阿列夫，说：“我们说了这么多，说到底还是一些以前已经有的猜测，唯一不同的就只有卡卡你那两次经历，所以我感觉应该从这里入手，卡卡你能再详细说一下御风时的事情吗？什么都可以。”
　　“嗯。”阿列夫点头，开始回忆：“我那时一喝下圣水，就感觉像有风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到处都是，从头包到脚，而且它很顺从。”
　　“很顺从？什么意思？”
　　阿列夫解释道：“我们在山上御风不是要顺着风向动吗？那两次完全不用，只要脑子一想、身体一动，四周的风就能顺着我的心意吹起来。”

　　这倒是一个新鲜的说法，甚至有些不可思议。
　　西泽就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说：“那我们不就无敌了？想吹哪就吹哪，干脆直接给卫兵来一拳啊！多爽！”
　　“你还想还来一拳呢，人还没打飞你手就要断了。”有人笑他。
　　阿列夫却很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回答道：“能不能打飞不好说，毕竟不清楚能不能强化身体。而且这个效果只能持续一小段时间，过了就和平时一样。”
　　“那就只能应急用。”站长总结道。
　　“对。”

　　说完大家又不自觉地陷入了一阵沉默，阿列夫说得越多、事情显得越复杂，各种新旧信息混杂在一起让小小一壶圣水变得更加扑簌迷离。
　　众人眉头紧锁，越想越觉得找出圣水的秘密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于是站长开口道：“卡卡，你能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吗？既然你提出这个想法，你肯定想过解决的办法。”

　　“嗯，我们先来捋一下吧。”阿列夫接过话头说道，“先说说我们目前已知的信息。首先是圣水，圣水通常只会在两个地方出现，一个是神殿前，另一个是卫兵身上。神殿前的圣水只有普通圣水的功能，即各种治疗作用，普通圣水放置一段时间后会变成我们平常喝的水，没有了治疗的作用。卫兵身上的圣水比普通圣水更强，它衰减的时间比普通圣水长，放置一段时间后才变成普通圣水，所以我们可以把它看作是高级版圣水。
　　“至于圣水的作用，我们现在只讨论高级圣水。我当时喝了圣水之后可以在平地上御风，能随心所欲地掌控风的走向，但效果只能持续很短的时间。其他人是不是也能做到，未知；服用圣水后是否还有其他作用，未知。这些都需要通过做更多的试验找出来。这就是我们第一件要做的事。”
　　众人点头。

　　他继续说：“还是回到圣水的作用上，现在到了卫兵方面。据我目前的观察，卫兵无论什么时候都会随身带着一壶圣水，他们在山顶上巡逻时会时不时喝一口圣水，但圣水具体有什么效果尚不明确，推测圣水可能会和他们身体异常强大有关系。
　　“而且我们从来没见过卫兵御风，所以大概率他们喝了圣水后不能像我们一样飞起来。同样是圣水，为什么作用在卫兵和作用在我们身上的效果不同、这点也不清楚。其中一个推测是因为卫兵和我们的身体有差异。
　　“这些都是我们第二件需要弄清楚的事，没有意见吧？”

　　站长同意道：“对，第一件好说，提前准备好试验的内容，多费几壶圣水就能完成。但第二件……”他说着看向了阿列夫。
　　阿列夫明白他的意思，说道：“第二件事关卫兵，我们对卫兵了解太少，且能了解的途径不多，只靠远远地观察看再多也看不明白……你们是这么想的，对吧？”
　　“那，不然呢？”

　　阿列夫笑了笑，话语间依然是一片风淡云轻：“既然看不明白，那就像第一件一样，直接动手研究他们。”
　　他说：“我准备抓一个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