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他终于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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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脑子里是有两个人格的，对吧？
他感觉快要被失忆的她逼疯了。
她到底有没有失忆？
她为什么总能在引起了他的负面情绪后又轻而易举地扑灭那些火焰？
他面对她时，又怎么总是两种极端的表现？
他想把自己的一颗心交出去温热她冰凉的体温，却又像害怕踏入陷阱一样地下意识远离逃避看似失忆的她。
This is all because of the sweet devil.
这全是因为这个甜蜜的恶魔。
他小心地用一只手扶着她的腰，极力想要忽视她亲在脸上的微妙感觉，仿佛有什么如羽毛一般轻柔的东西轻抚过他的心脏，不断激起他心中的涟漪。
在她咬上他唇的那一刻，他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一下，但接着又立刻有了松开的趋势。
在两种念头的僵持下，他最终没有动作，既没有更进一步，也没有拒绝。
他的心中仍残留着刚刚的悸动，但同时，却突然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淡淡伤感侵蚀着心中的空洞，迅速扩大，直至毫无波澜。
那空洞自从他得知她失忆开始，就已经悄然从心底浮出水面了，仿佛它一直在它该在的位置，只是她的失忆终于彻底引爆了它。
他安静地承受着她笨拙的“吻”，失去了想做任何事的念头，仿佛冷眼旁观，又仿佛也沉浸其中。
[为什么……要失忆呢？]在那念头的影响下，他头脑有些迟钝地想着，还有些昏昏沉沉已经脱离现实的微醺感。
他感受着身体中渐渐流失的魔力，慢慢地阖上眼，一只手移到她脑中，轻轻护住。
他开始回吻，只是动作里带了她没有也无法再意识到的决绝，她只能感觉到他的专注，和某种虔诚。
[再见。]他轻柔地贴上她的唇角。
有液体悄悄从脸庞滑落，但他不甚在意。
[My best love.]
[原谅我的理智，只是它在不停提醒我我们并不再是爱人的事实。]
[你一直是主动的那个。]
[所以我也不知道，现在的你还能不能继续为我这个已经素不相识的人类主动。]
[但哪怕你不抗拒我，只要你不开口，我也必须为你的无行动而离开。]
他终于还是收紧了揽住她腰的手，将她强势地抱入怀中。
[I'm sorry,but that's the rule.]
我很抱歉，但那就是规则。
[I don't want,too.]
我也不想那样。
“It's the rule,your rule.”
那是规则，你的规则。
“My dear.”
我……最亲爱的。
他脸上的汹涌她无法看到，只能感觉到他拥抱的温暖。
他抱得很紧，一如当初恋人的力度。
接下来的一切，他做的很冷静。
他将自己存在过此地的所有痕迹清除掉后，抱着自意外失控的补魔后已经时时刻刻不想离开他身边，像未脱奶的幼崽紧紧抓住唯一的饲养者一样的她，安静地为同样一直抱紧他的她拢了拢发梢。
他的神色是那样的平静，甚至带了些笑意。
他将她抱近自己，自然地靠近她，在她耳边说着悄悄话。
“我们来玩个游戏好吗？”
“什么游戏啊？”她仍没有松开抱紧他手臂的手，仿佛身体其实已经先于头脑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Hide and seek.”他压低了声音，磁性的声音像在同她道晚安一样的温柔。
躲猫猫。
“以前的你最喜欢和我玩这个游戏了。”
“真的吗？”她还在问着，但其实身体已经因为熟悉的词汇放松了下来，甚至有些愉快地踢起脚来。
“我怎么会骗你呢。”他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头。
“料你也不敢！”她有些张牙舞爪地仰头，用鼻子把他的手顶开了。
但接着，又用自己的额头蹭了蹭他的手。
她快乐的情绪自听到要玩躲猫猫后，就一直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他的手仿佛想在虚空抓住什么地快速合拢了一下，但最后，他只是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一直都是你来找我。”包括我们的第一次相遇。
“这次也一样。”从来都是这样。
“来找我吧。”我的小恶魔。
“只是，你要给我时间让我躲起来。”……
“需要多久？”她不甚在意地开心问道。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手又再度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侧，看着她依赖而信任地闭上了眼睛，听到了自己带有平静笑意的声音。
“不久，半小时。”
“半小时后，你就可以来找我了。”
他的声音开始莫名有些停顿，喉头开始哽咽起来，但已经闭上眼的她没有发现，她只是为闭眼后依然能感觉到的他手的温暖而感到阵阵安心。
“现在……”
“松手吧。”
“……我要去躲起来了。”
“真的只有半小时吗？”
“……对。”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但脸上，眷恋不舍的神情已经彻底被要离开她的悲伤冲垮。
眼泪又开始安静地从他脸上流下，滴落在衣服上。
“那你快点哦，快点开始，我也能快点找到你。”她依言，把一直抱住他手臂的手慢慢松开。
“嗯，我会很快的。”他哄她似的应着声。
他看着闭上眼待在原地的她，也慢慢地收回了那只一直给她抱着的手。
他转身离开，去了整个城堡里最大的那个大厅。
他从空间中拿出了绘制传送法阵的材料，然后用他那一柄一直随身携带着的小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臂，让鲜血如断落的珍珠项链般流下。
他的另一只手沾着自己的血，以此为颜料，绘制着那繁复无比的传送法阵。
另一边，在他割开自己的手臂时，她闭上眼的脸上，眉头警示性地跳了一下。
没有温度的心脏的跳动，好像也出错似的岔了一拍。
但她遵守着游戏规定，没有睁眼，依然在让那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里闭着眼。
只是，为了缓解那令人窒息的安静，嘴里开始小声地哼起了一段旋律。
他的血液在大厅的地板上慢慢在他手下汇集成了一个奇异的形状，与此同时，他的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起来。
他在失血带来的短暂轻微眩晕中，用力地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
然后，他继续快速地绘制着那个传送法阵的图案，手不见有一丝颤抖。
“Ding dong……”她轻轻地哼着。
图案已经成型。
他站起身，把那些材料拿起来，摆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他的脸庞平静地像一潭死水一样。
又或者，像一滩烂泥。
有关传送法阵的一切都完成后，他把自己的伤口用绷带一圈一圈缠好，开始准备另一个简单的仪式。
他要在开启传送法阵后，立刻启动那个召唤仪式。
因为血脉的联系，这个召唤仪式可以说是简陋无比。
他用另一只手上还未干涸的那些血就可以绘制完成。
“Ding dong,Looks like I have won
Now you are it.”
叮咚，看起来我赢了
现在你输了。
她依然对一切一无所知地哼着那首歌。
他绘制的动作微顿，似有所留恋地慢慢拉完了最后一笔，好像正在抚摸她的脸颊。
他注视着那个法阵，眼眸低垂，刘海盖住眼神。
但在慢慢拉完那最后一笔后，他的眼眸已如被烧毁的森林一样死寂。
他慢慢起身。
他看着两个已经完成的法阵，仍沾着血的手在胸前轻点四下。
左右上下，上下长，左右短。
他该回去了。
他慢慢走进传送法阵的中央，添上代表法阵开始的那一笔。
法阵开始在黑暗的大厅里隐隐发出红色的光。
他伸出右手，在空气中挥了一下，象征召唤的法阵也开始发亮。
两个法阵开始安静地燃烧起来。
他在燃烧的传送法阵中间，终于颓然坐下，刚刚绘制完一切的右手搭在立起的腿上，脖颈垂下，刘海遮掩住所有的表情。
召唤法阵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地，要从中冒出。
而在传送法阵中的他的身体，也已经逐渐变得透明。
终于，在召唤法阵终于得到响应的时刻，他的身影化作一阵荧光，彻底从这个大厅中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