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只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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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厅四面通达，关上门就形成具有收音效果的密闭空间。
显然，大家都把姜炽野给孙鹿鸣的回答听得一清二楚。
更显然的是，类似的事没少在Seraph内部发生。
都习以为常了。
故而对话结束，各司其职。
只要别舞到团长跟前自找没趣就好。
奈何这条不成文的规定对夏心澄无效。
她走到钢琴那边，拿着手机再一次点进外卖软件，姜炽野就给她发信息了。
【我教训舞团成员，你在那边点什么头？训到你心坎儿里了？】
这人……
夏心澄不忍了。
【啊是是是，你教训舞团成员教训得真好，换个职场环境都能算前辈对新人的霸凌了，有德啊真有德！】
钢琴的对角位，姜炽野接收到她极具攻击性的回击，眸里泛出猎物上钩的暗光，面目也因此变得愈发可憎。
【我有哪句说得不对吗？】
【故意找茬？】
【实事求是罢了，你不也点头了吗。】
这个人……
夏心澄简直郁结！
手笨的编辑了半天，干脆把通讯录里所有标注了医生的好友名片都给他推送过去。
【有病就去看医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谢谢啊[微笑]】
他不咸不淡的，谢谢她。
还使用了嘲讽拉满的微笑表情。
夏心澄控制的眨了下眼睛。
在这短短的两分钟内，她身体里爆发出媲美宇宙大爆炸的剧烈活动。
被情绪牵着鼻子，在手机上愤然敲字——
【大清早，从碰面开始就对我阴阳怪气。】
【为什么？】
【因为昨晚你撞见我和陆淮安一起吃饭？】
【怨气那么重？】
【好说歹说都听不进去？】
【我也不是非要跟你当家人。】
【大不了合作结束，我们好聚好散。】
【您看这样可不可以？】
【回答‘可以’还是‘不可以’。】
她还准备了Plan C！
姜炽野答非所问：【没猜错的话，你昨天一整天都跟陆淮安在一起，只是恰巧在晚饭时间被我撞见。】
文字的表达、清晰明确，力量感十足。
夏心澄胸口如遭重击，窒闷且火大！
没错，昨天她一整天都和陆淮安待在一起。
那又怎么样？
她跟姜炽野打过招呼。
之前也确实犹豫过要不要跟他全盘托出。
但事实证明有所保留——是对的！
【你管得太宽了。】
夏心澄发出严重警告。
【目前我们只有一段不足三个月的合作关系。】
在此期间内，不影响公演的前提下，她要做什么，跟谁一起，不需要姜炽野的同意。
【不舒服也请憋着，私人时间，我有自己的安排。】
昨天的‘请假’只是处于对合作方的尊重，礼貌□□代。
【还有，我不是Seraph的成员，麻烦收一收你团霸的脾气和控制欲。】
夏心澄完成对自身的主权宣誓，扭身恶狠狠的瞪过去！
姜炽野侧身倚着扶干，上扬的嘴角噙着一缕恶劣的笑，兜住她隔空投送的全部怒意后，慢吞吞的举起手机、敲字，回复。
【舒服了。】
舒服了？
夏心澄无语了。
【你这样我是没办法跟你继续合作下去的。】
【知道。】
他说他知道？
知道还那么欠？
【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可以。】
可以什么？
夏心澄气得脑子都懵了，字打到一半，点击发送之前蓦地顿住。
滑动屏幕，翻看前面的聊天记录。
刚才她问的是：实在当不了家人，那就合作结束，好聚好散。
可不可以？
姜炽野说：可以。
好聚好散？
可以？
夏心澄整个人怔忡了一瞬。
只是一瞬间，像过载的电脑陷入卡顿。
系统在混乱之下，密集而快速的跳出与过往有关的画面。
她目不暇接，身体被记忆勾动。
过往那些疼痛的、喜悦的、感动的、恼羞成怒的、哭笑不得的、憎恶又不舍的、咬牙切齿也要断掉的、以为早已不会被牵动的……
所有和姜炽野有关的一切。
就这么从某个她刻意遗忘的角落里涌了出来。
以一种并不激烈、甚至是平和的方式，涌入她的脑子里。
一条宽广具有庞大的包容力的河流，温缓流动着，重新填补了她过往五年曾用力剥离、却始终没有找到更合适的内容来填补的部分。
河流里的过去没有变、记忆没有变。
但因为感受不同了，她自身非但不抗拒，还从中捕获了长久以来一直在追求的、近乎恒定的安全感？
怎么、回事？
夏心澄双眸放空，表情呆呆，一时间搞不清状况。
没来得及深究，姜炽野又发来新的信息。
【用不着露出大白天突然见了鬼、下一秒又开始怀疑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不是鬼的表情。】
【我不是鬼。】
【我说的‘可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还没过去。】
【没办法如你所愿的和你做家人。】
【朋友也不行。】
【所以忍不住对你阴阳怪气。】
【在控制了。】
【你包容我一下。】
【忍不了也可以骂我。】
【怎么舒服怎么来就行了。】
【我实在不明白你喜欢陆淮安哪里？】
【他那么无聊的一个人，跟他在一起你真的能自在吗？】
【算了。】
【扯远了。】
【我的问题。】
【我说的‘可以’，是可以和你维持好合作关系。】
【签了合同就要对舞台负责。】
【接下来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夏老师，多包涵。】
【说完了。】
他说完了，结束了。
倒计时开始了。
他要、放过她了？
夏心澄胸口发闷，下意识抬头，姜炽野停留的那个对角已经空无一人。
木地板上放着一部手机。
黑色的手机壳，背面是一张京剧脸谱，编织的挂绳和脸谱色调一致。
蓝的主调，黄白红的辅色调。
象征人物刚猛忠勇，富有反抗精神。
她在做什么？
夏心澄又是愣住，回避的侧开脸。
然后，毫无征兆的看到镜墙中的自己。
她看到自己脸上的怅然若失，眼中的无所适从，半张的唇瓣里有个名字随时呼之欲出。
吓得她，连忙紧闭上嘴！
心虚得像个怀揣着宝物的窃贼。
……
接下来的一整天，夏心澄都有些心不在焉。
好在没有影响排练，也没让谁看出自己的不对劲。
晚上被乐娴拉去做高温瑜伽。
在热烘烘的室内专注着将一套动作做下来，倒是解压。
十点前回到酒店，打开电脑，和端木杨连上视频。
康复后的例行心理咨询，从最开始每周一次，到现在一个月一次。
夏心澄在显而易见的变好。
但那是回国前。
如今她人在国内，每天都会和姜炽野打交道。
而姜炽野，是能够影响她的关键性人物。
所以这次的诊询很重要。
端木杨提前定好对话内容，并做了预演。
没想到视频接通，寒暄未过三句，夏心澄便迫切的讲起这两天发生的事。
关于感情方面，她说她彻底想明白了。
于是果断向陆淮安坦白。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结婚的想法，以结婚为前提的接触了解便再无必要。
“这跟我的内在是否健康无关，而是我根本不向往婚姻，甚至现在的我不想谈感情。”
夏心澄遵从内心，在对心理医生的自我剖析中，将陆淮安归类为普通朋友。
至于今后能否成为挚友，交给时间，一切随缘。
姜炽野则被她放到家人的位置。
“我们之间很复杂，不能用单一的关系定义。但我是想，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什么时候、在哪里，我都会关心他，希望他好好的。”
这样的情感，不是家人又是什么呢？
端木杨暂且不表，佯作寻常，问：“他是怎么想的呢？”
占据整个显示屏的视频画面里，夏心澄端坐在客厅岛台的一端，像课堂上认真听讲的小学生，纯粹的黑瞳，随着她自然的眨眼睛，流泻出生动的光华。
然而在端木杨询问姜炽野的想法时，她眼中的光突兀的凝结，连带着整个人都掉帧似的，失神半秒。
“他啊……”
夏心澄先是犹豫，随后不自觉的移动视线向左前方看了看。
很明显的回避行为。
不等端木杨指出，她想到自己在跟谁连视频，连忙让思绪归位，老老实实去面对。
早上的聊天记录一句不漏的发给对方看，前因后果也讲了讲，顺带吐槽姜炽野阴晴不定的态度。
对她。
“他的反应还算正常。”
端木杨看着手机上收到的截图，客观点评这位才华洋溢、求而不得的舞蹈家。
“给出了没办法和你做家人的理由，表达了对你选择陆淮安的不解……你没告诉他全部的实话。”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
夏心澄抗拒的皱起眉。
“我有不说权利。”
这个反应引起端木杨的兴趣。
“你担心说了之后他会继续纠缠你？”
“是、也不是……”
夏心澄陷入犹疑，这也是她一直没琢磨明白的、小小的症结。
“这样吧，我们来做个小游戏。”
端木杨打断她的茫然状态。
“假设你现在是一位心理医生，姜炽野是你的病人，下面请根据他的短信内容，分析他每句话背后的情绪。”
“为什么、要分析他？”
夏心澄脸上写满拒绝，身体都向后缩了一下。
端木杨冷静勾唇。
“只是一个游戏。”
好吧，如果只是当成一个游戏——
夏心澄上滑屏幕，浏览姜炽野早上发的信息。
不细看还真没发现，相较过去，他们的相处模式变了很多。
以前都是夏心澄琢磨姜炽野的心思想法，如今不用问，他会主动对她剖白。
一句一个状态，清晰得如同写在白纸上的字。
担心她看不明白，更怕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判断一个人，得结合他的出身、成长环境、个人经历……方方面面，等等等等。
越详尽，越准确。
别人夏心澄不敢保证，姜炽野却是太熟悉！
“他是个配得感极高的人，这源自于他的家世，以及后天他在舞蹈事业上达到的高度造就的。不过现在，在我面前他不够自信。”
夏心澄先下结论。
葱白的指尖轻轻触碰屏幕，点在姜炽野似乎得逞、似乎享受的【舒服了】。
“他在故意激怒我，让我对他发脾气。”
因为，会对姜炽野发脾气的夏心澄，是他熟悉的夏心澄。
他还在过去，没有过去，不愿意过去。
“所以我对他强硬了态度，进一步逼他，给他A和B的选项。”
被逼到死角的姜炽野唯有面对现实。
【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可以。】
夏心澄看着那行字，悬停在屏幕上的食指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
“我承认，这个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我以为他会糊弄我。”
“我也做好了公演期间同他拉锯的准备。”
没想到他态度变得那么快，干脆的说了——可以。
这是夏心澄当时感到不安、情绪低落，甚至在静默中已然惊慌失措的根源。
“我不想失去他。”
“我说的不想失去，是指今后和他以‘家人’的关系延续往来，彼此关心。”
“从他的选择来看，是我贪心了。”
话到这里，夏心澄总算察觉端木杨真正的用意——通过分析姜炽野的言行来剖析她自身。
她无奈的笑着，看向屏幕里、冷淡得如同一台精密机器的女人。
“医生，你好狡猾啊……”
软绵绵的话语，听起来像在撒娇，实为无力的投降。
又被看穿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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