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咱们能专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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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心澄近乎丧失求生欲的阶段，端木杨建议她去玩一次蹦极。
对于那时体重艰难维持在74斤的她来说，蹦极等同于找死。
可端木杨没办法了，夏心澄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活下去，不知道要为什么而活？
她们决定赌一次。
那是三月初的某个下午，那天天的天气算不上好。
天空中汇聚着厚重的铅云，波澜不惊的湖面上却又浮着诡异的迷雾。
蹦极点冷清至极。
工作人员反复打量着眼前还没有他八岁女儿健壮的中国女孩，对她的状况表示怀疑。
夏心澄将签好名字的协议递给他，告诉他——自己必须做这件事！
在她炽热的目光下，身形近两米的工作人员只好妥协。
跳台并不高，还不到30米。
脚下是广阔的湖泊，跳不死人的。
夏心澄来到台边，做了不到十下的深呼吸，闭上眼，主动跨出，假装这是一场遵从自我意志的求死。
让失坠发生。
那个瞬间，心跳骤然加快，全身肌肉跟着紧绷。
胸口感受到的压力是最大的，四肢冰凉，凌厉的风在面庞削刮着。
过程中甚至会短暂缺氧，所谓的‘濒死’感。
但很快，当肾上腺素分泌猛增，心脏泵血速度加快提升起来为身体供氧。
感官在这时变得无比清晰，放大数倍。
绑在腿部的弹力绳是她和这个世界唯一的链接，你被它奋力拉扯，跃到制高点又继续下坠。
世界听不到她的尖叫，她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沙砾。
但她能清晰的感受心脏的每一次鼓噪。
感受到，血液在身体里沸腾、燃烧。
她再一次活了过来。
真好。
还是那一天，回巴斯的路上。
公路在眼前晚宴，仿佛没有尽头。
端木杨握着方向盘，努力追求着车身的平稳。
她心有余悸的讲述看到夏心澄从高空跳下，自己是多么的紧张，多么的害怕，多么的希望她没提出如此愚蠢的建议……
哪怕最开始就言明是实验治疗，带病人去体验极限项目，已经是医生的失职！
夏心澄一言不发，脑袋歪在车窗上，似乎在看窗外，又似乎回到了从前。
没有丝毫改变。
端木杨的情绪跟着低落下来，收起了旺盛的表达欲。
就在这个时候，车内响起女孩的喃喃自语。
她说：“蹦极，挺有意思的。”
她回味的说：“极限运动，除了蹦极之外，还想体验别的什么……可以吗？”
最后她说：“我好像饿了，想吃一个、腿煎蛋三明治？要是能加一些芝士碎，就更好了。”
端木杨和夏心澄都听见了女孩的声音。
那天是重生日。
……
在高台上挣扎了将近半小时，陆淮安最终没有跳下去。
下来的时候，腿还在发软，整个人明显沮丧。
夏心澄递给他一瓶在景区买的矿泉水，宽慰说：“并不是所有人都享受这件事，可以放弃的，这不代表什么。”
不代表他是懦夫吗？
类似的道理，陆淮安都是懂的。
只不过耗了那么久还是没跳，多少会有些遗憾。
但让他现在掉头回去，他亦是坚决不愿意的。
“你为什么喜欢？”
他佯作无事的拧开瓶盖，温吞的喝了两口，水的滋味竟然是苦的。
“是个好问题。”
夏心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正面回答。
陆淮安便猜。
“追求刺激？或者是那一瞬间的失控感？”
他不理解。
蹦极在他看来实在恐怖。
站在高台上的那段时间，在跳与不跳之间反复纠结，最后开始探寻本心，扪心自问——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陆淮安也对夏心澄问了出来。
夏心澄垂下长睫思索，念头在深瞳中闪动。
“意义吗……”
她耸肩。
“对于我来说，从前是寻找我自身还活着的证明，我需要那个‘找死’的过程来刺激肾上腺素，分泌多巴胺。”
陆淮安大概猜到了她的康复经历，一小部分。
“现在呢？”
他又追问。
“现在……”
跳台上爆发出媲美男高音的狼狈惨叫。
夏心澄和陆淮安都被吸引看去。
男高音正悬在半空，被弹力绳扯着往上冲。
是位三十出头、五官粗狂，牛高马大的大哥。
之前夏心澄他们在上面的时候同他打过照面，笑呵呵的，话很密，十分开朗的模样。
大哥的蹦极风格与他本人高度符合。
人在空中，上去、又下来，嘴上没闲住。
“好恐怖啊！太踏马吓人啦！在家看电视不好吗！为什么我要出来受这个罪！还是花钱的！！！啊！啊啊啊啊！！！”
一时间，十渡的上空飘荡着大哥喜感的哀嚎。
树林里的鸟都被惊飞了一群。
等到那边平复少许，夏心澄和陆淮安同时看向对方。
前者的眼色里略带怂恿，后者充满拒绝。
“因为在跳台边缘挣扎过，所以我打心底佩服这位大哥。”
陆淮安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从那样的高度跳下去，会是怎样的反应？
说不定直接昏过去都有可能。
“尝试过了，不喜欢，我是不会跳的，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
陆淮安向来坦诚，对自己更是。
分享失败，夏心澄遗憾的撇撇嘴。
“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她转回身去，看着已经平稳落地的大哥。
“现在对极限运动，是出于真心的喜欢。”
夏心澄从小就有一股匹夫之勇。
攻略游乐场的鬼屋，她要冲在最前面。
一边害怕一边安慰自己都是假的，世界上根本没有鬼！
被NPC吓得嗷嗷叫后，又忙不迭心理重建——看吧，人扮的，不用怕。
然后继续被吓，继续大叫。
把怂包和莽夫的结合体演绎得淋漓尽致。
“除了性格里的鲁莽，应该还跟我妈妈有关。”
夏心澄不再回避基因里与江滢有关的部分。
“我妈妈是很厉害的舞蹈演员，虽然我没有继承她的天赋，但优于同龄人的体能和不服输的韧劲，应该是她赋予我的。”
很久以前，夏心澄隔一段时间就会总结性的盘点自己和江滢的相似点。
“比如对决定要做的事，持之以恒哪怕头破血流也不悔的决心。比如认定一个结果就不再探寻其他可能的偏执。还比如……”
对姜炽野独一份的、无条件包容的态度。
夏心澄思绪停滞，脑海里不可控的浮现出那张可恶的脸。
嘴角竟然还扬着近似路西法的恶魔笑。
——都是夏心澄的想象。
“怎么说一半又开始发呆了？”
陆淮安伸出一只手，舒展开手指，在她眼前轻晃。
已然习惯了她突然灵魂出窍的卡壳。
夏心澄把脑子里的姜炽野拎出去，对面前温和儒雅的、皮相很好看的男人挤出抱歉的笑。
“太久没跟人提起我妈妈了，意料之外的生疏。”
只是这样吗？
陆淮安还从她貌似自然的神色中，看出了刻意的遮掩。
夏心澄知道自己没藏好。
她的演技向来不过关，耀叔、乐娴，有时候连懒懒都能看出端倪。
“中午了，先吃饭吧。附近有一家餐厅很特别，我听同事提过，去吗？”
陆淮安在她面前现成造了台阶。
她只要顺着下就好。
过分迁就了。
“你对身边和周围的任何人都像对我这样，谦和有礼、耐心十足，时刻都在为他人着想吗？”
夏心澄问得有些刁难了。
“你是这么理解的？”
陆淮安愣了一下，别开脸去笑。
笑起来斯斯文文的很好看，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额前的发丝在阳光下成半透明的巧克力色。
大学里的校草男神范本。
但在这样柔软温和的笑容深处，夏心澄也觉出了少许若有似无的腹黑。
陆淮安径自笑够，转过头望住她，颇为正式的口吻发问：“昨天跟你说的话，你好像没有全部听进去？”
菩萨都会从千千万的信徒里，选择性的挑一个两个来回应。
陆淮安只是个凡夫俗子，爱心和耐心皆是有限的。
夏心澄‘受教’的点了下头。
再抬起头时，回视他的眸色没有了动摇和迟疑。
“我听进去了的。”她说，“不然也不会约你来这里。”
这下，轮到陆淮安诧异。
“你在试探我？”
他难以置信。
夏心澄不答，反道：“去吃饭吧，你同事说的那家餐厅离这里远吗？或许我们可以先过去看看，餐厅叫什么名字。”
说着便拿出手机，打开点评软件准备搜索。
“等一下，别这么跳跃。”陆淮安拿不准她出牌的套路，“你今天约我出来，到底想做什么？”
可人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动物。
越是拿不准，越被吸引得厉害，忍不住想要探寻。
夏心澄在软件上定了位，地图上弹出附近的餐厅推荐。
“不会在你的食物和水里下毒就是了。”
玩笑话是愈发的得心应口了，说罢还抬起头冲他笑笑。
握在手中的手机发出一连串的震感，屏幕上方接连弹出蛮横的信息——
姜炽野：【中午了。】
姜炽野：【在哪里？】
姜炽野：【下午回来排练吗？】
姜炽野：【你不会在跟我欲擒故纵吧？】
姜炽野：【没必要，真的。】
姜炽野：【咱们能专业点吗？】
姜炽野：【夏老师？】
“……”
夏心澄很无语。
面前，本就高出她一大截的陆淮安也看得一清二楚。
这不能怪他。
手机没贴防窥膜，更没设置信息弹出的模式。
姜炽野连珠炮的发难就这么直观的、没礼貌的从屏幕里跳了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的砸在夏心澄的脑门上，同时误伤到陆淮安。
以上单方面的对话模式，毫无分寸，更无距离。
是个人都看出他们关系非同一般。
“你们……我可以问吗？”
真的分开了吗？彻底放下了吗？
只是合作的关系，再无男女之间的感情？
陆淮安话到嘴边，硬是改为征询。
说到底还是太在意了。
他比他自己想象中，更喜欢眼前的女孩子。
夏心澄也发现了。
很遗憾，她得快点终结他的‘喜欢’。
“可以，今天约你出来，就是为了聊这个。”
夏心澄不犹豫了，认真的望住面前很好很好的陆淮安，大大方方的抬起手机，向他展示还在持续用信息打扰她的家伙。
“如你所见，在我的人生里，这个很吵的人扮演了许多角色，不仅仅是曾经爱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