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以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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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联的五年里，姜炽野的心境是经历了高低起伏的。
沉淀下来后，想见夏心澄的心情没有改变，却不会时时刻刻的想着她。
而今情况又不一样了。
见了面，一起去给江滢扫了墓，合作也在进行中，姜炽野却感到他和夏心澄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猜不透她想什么，无法预判她的言行举止。
怕她不按常理出牌，更怕她按部就班。
那他连钻空子的余地都没有了。
姜炽野这段日子患得患失严重。
此时，夏心澄就在身旁。
给他带了以前他最爱喝的榛子味冰拿铁，加了双倍枫糖浆。
跟他聊着两人间最危险的话题——江滢。
就好像，有一片羽毛在他心脏上反复描摹。
乍看以为是柔软的逗弄，凑近细瞧才发现那羽毛锋利无比。
心脏在撩拨瘙痒的过程中被割得鲜血淋漓。
姜炽野当然知道不该问得那么直白。
时间地点都不对。
可是心脏在滴血，生命像打碎的沙漏，仅剩的一捧细沙被夏心澄握在手里，任由它们从指缝中漏下、流走。
姜炽野想求个痛快。
夏心澄保持抱膝的姿势，歪头看着他。
那对泛着蜂蜜般暖色光华的瞳眸，风平浪静的，映出他模糊的轮廓。
“还没到答疑环节，你先听我说完。”
夏心澄有自己的节奏，谁也不能让她停滞、改变，抑或动摇。
更别说姜炽野。
他在她这里早就没有特殊对待了。
意识到这一点，姜炽野努力镇压了面上的迫切，老实巴交的点了个头。
夏心澄眼里的蜜色化开，漾出温和笑意。
像幼稚园的老师表扬娇气的小朋友——今天来上学终于没有哭啦，棒棒的！
姜炽野实在很讨厌自己矫揉造作的想象力，逃避的把脸撇开。
“不打断你了，要说什么，继续。”
他闷声催促，只盼答疑。
然而夏心澄根本没设置那个环节，他等不到的。
言归正传，说起昨晚的梦。
支离破碎的梦境，用语言加以描述，拼凑出原本的情景。
随后是自我剖析——
“在我梦里的你像鬼魅、像妖邪，总之不像人。”
“因为昨天下午的彩排你跳得岂止很好，简直太好了，完全超出我的预料。”
“上一周的排练，我站在幕后，用我的手，用定制的投影设备，把你舞团里所有的演员操控玩弄在掌心之间。”
“那一周，我都把自己带入另一个、比孙鹿鸣演绎的影更厉害的角色。”
“我觉得我才是真正的‘影’。”
“直至昨天，你用实力推翻了我对你错误的判断。”
“我必须承认，你没有辜负妈妈的教导、她对你寄予的厚望，还有我的牺牲和付出。”
“当然这些都是过去式，我不是在跟你翻旧账。”
夏心澄在很真诚的夸奖姜炽野。
这是他应得的。
作为一位舞蹈艺术家，他值得全世界的掌声。
比起恨他、怨毒的诅咒他在追求舞蹈的道路上狠狠摔上一脚跤，从此一蹶不振……夏心澄更希望他获得成功。
姜炽野做到了。
他以现今的艺术成就和卓绝，回应了过去那个对他爱恨交加的夏心澄。
而现在这个企图小看他的夏心澄，叹服于他对舞蹈的解构重塑和演绎，衷心期待一周后他们在公演上共同呈现出精彩的表演。
“合作愉快！”
她向他伸出手，以合作者的身份。
有了先前的警告，姜炽野不敢妄动。
何况夏心澄一直在夸他。
点着头，伸手与她相握。
“合作愉快。”
这部分算是结束了，夏心澄的剖析只进行了三分之一。
但她不准备把梦到陆淮安的过程讲给姜炽野听。
他们本就没有关系。
所以跳过了中间段，讲到她和姜炽野都惧怕的终极。
“我梦到我妈妈了。”
“每个阶段。”
“她对我短暂的爱护，长久的漠然，都是真实的她。”
“我没有继承她的舞蹈天赋，在她眼里只是个平庸的孩子。”
“被她孕育来到这个世界，并不能成为得到她关注的优势。”
“反而是拖后腿的劣势。”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即便生命将尽，她还是能用三言两语让我破防。”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认为所有的父母都会无条件爱自己的小孩。”
“我妈用她的方式击破我的‘认为’。”
“以前我会怀疑自己的存在是个错误，现在不会了。”
“不可否认的是，她有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养育我，企图让我明白一些现实和道理。”
“不可否认的是，她当时说的话，没几句是错的。”
“我们都无法否认。”
“你的舞蹈缺乏复杂强烈的感情支撑，我的人生近乎纯粹简单，我们都需要一场洗礼来蜕变，获得成长。”
“只不过她用的方式太激烈，言语又过于刻薄。”
“而那时候的我快碎掉了。”
破碎之后是逃离，是自救，是漂在大海上承受着狂风暴雨，内心盈满绝望，仍会下意识抱紧唯一的浮木。
在那个糟糕的五年前，夏心澄坚定的以为自己会很快死去。
也不止一次主动结束生命。
到最后，她还是活了下来。
直至今日。
生命本来就是一场向死而生的旅行。
父母塑造并给与她完整的肉身，岁月催她成长，所有的经历赋予她独一无二的灵魂。
夏心澄要走属于她的人生路。
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生活在城堡里，是发生在童话故事里的美好结局。
人的一生不会独独受限于爱情、友情或者亲情。
“我低估了我对‘活着’的意志，也高估了从年少时对你萌生的情感。”
夏心澄安宁的望着姜炽野，用似极了江滢的冷漠语调，陈述不再爱他的事实。
姜炽野懵住了。
在她说出‘高估’二字时，表达情绪的瞳眸收缩，全身肌肉紧绷。
呼吸，停滞？
“但我还是爱你的，以家人的身份。”
夏心澄对他温柔的笑，道出于他而言更残酷的事实。
“以家人、的身份……”
姜炽野艰难复述。
全国巡演才刚开始，他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哪怕渺茫，至少有争取资格？
绝杀来得太快，突然就被宣判了死刑。
他和夏心澄，要做家人了吗？
“好了，我说完了，今天有事请假，请姜团行个方便。”
夏心澄说完整个人都轻松了，双手撑膝，起身就走。
根本不等姜炽野消化，也不想知道他要如何消化。
无论他给什么反应，她都不会收回先前说的话。
一个字都不会。
“夏心澄！你拿我当垃圾桶？倒完就跑？”
姜炽野站起来，目光追随她走到门前的背影，气愤的吼出声！
“不是倒垃圾。”
夏心澄转身看他，眼色里竟然流露出几分诧异。
“都说了是病友分享，你理解能力什么时候变那么差了？”
反倒怪起他来了。
“你请假做什么？假条呢？没几天要公演了你现在要上哪儿去？”
姜炽野象征性的往前走了几步，却也不敢靠得太近。
怕她拔腿就跑。
说不清什么感觉。
但今天的感觉和以往都不同。
之前他想要的痛快不是转变为家人关系！
哪里痛快了？
夏心澄懒得回答，看出他没招了，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于是抱歉的对他摊开双手，轻巧的耸了耸肩，拉开门，潇洒离去。
这次是真的要翻篇了，对过去、对他们之间的一切种种。
姜炽野过不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