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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修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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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修行
云赫
时近六月,很快要到云赫回法藏寺拜祭师父的时间。
因为云赫有计划朗山修行一个月,潇潇兴致勃勃地帮忙着采购野营装备。不管是帐篷睡袋还是手电筒水壶,都要买最漂亮最可靠的。
云华予端了杯咖啡,站在边上看她翻着一大摞玩家装备杂志说:“生活方面你不用担心,他本来就是从山里出来的,何况跟着我也是在山里的时间比城里多。真要有事,这些东西都派不上用场。不如给他弄个带追踪符的法器。”
“就是哦,这样的话有事我们可以过去救他。要做什么样的呢?”
“你看看这个追踪符合适不。”云华予递给她一张符咒。
“哇,难得的精品唉~不愧是狐狸亲手定制的,品牌保证~狐狸,再做一个送给我吧~~”潇潇满眼星星亮亮~~
云华予差点给咖啡呛到~~
潇潇盼星星盼月亮地到了云赫走的那天,开心地从房间里拖出满满两箱子的高级行头。
“不至于吧~~”男士们集体黑线。
“啊,都是野外生活的必需品呢~~”潇潇有点郁闷。
“看来你还真是担心云赫给狼吃了。少拿点~~”云华予迅速把行李清剩一个背包,打发潇潇送云赫去车站,自己却打扮成清纯大学小师妹的样子,还美其名曰体验大学生活,无牙地跑去S大招蜂引蝶。
潇潇MM在路上一会儿叮嘱野外生活注意事项,一会儿检查必备用品,一会儿教育他要照顾身体。
云赫DD面无表情,视线飘忽,完全没有到听她说了啥。
上火车时,潇潇在他脖子上挂了一个银色小筒,扯着他的耳朵说:“喂!集中精神!戴上着这个!不要取下来!有紧急情况的话捏碎小筒,然后待在原地别乱跑!记住了?!喂!听到没有哇???”
潇潇怒视左耳进右耳出反映不过来的云赫,气得直想咬他一口。
使劲跺了跺白凉鞋的小细跟,用力拽着他的耳朵,潇潇恶狠狠地重新交代了一次,“记住了?!”
云赫疼得直点头。
“好,那给我重复一遍!”
“这是个追踪法器,找你们的话,捏碎就行。”
“还有捏碎了以后不要乱跑!”
“知道了。”
“嗯~~~走吧~~~”
潇潇这才松开他的耳朵,搓了下手,满意地摆出吾家有儿初张成的姿态把他送上车。
静虚师父所在的法藏寺背靠宝华山,有三百多年历史,是著名的十方丛林,明清时寺内前庭后院面积可达一万七千多平米。自山门往上,高低错落,雄伟巍峨,斗拱飞檐,层层叠叠。
最近这一百年,法藏寺历经浩劫,规模小了许多,所幸静虚大师的墓塔依旧保存完好。
云赫在前院拜过各方佛菩萨后,来到寺院东南的静虚禅师墓塔下,墓塔大约3米高,是楼阁式五角三层正方形砖塔。塔铭早已模糊不清,塔门上方刻着隶书字体的“静虚师塔”四个字。
师父曾在大雪天救了差点饿死的他;又带着他走上修行之路;后来算到朗山五行相争气势相逆后,还设法让他留在法藏寺躲过了火烧之劫;临终又把他托给云华予。简而言之,没有师父便没有他云赫。
云赫点了香烛,神情肃穆,缓缓顶礼叩拜:“师父,我会精进修行,报答您恩德。”
过了许久,他才恋恋不舍地拜别师父,该走的时候总还是要走的。
走出寺门时,他注意到法藏寺门前的古槐下,站了一个风尘仆仆的少年。这个少年体形结实而匀称,带一股子充满青春的朝气和锐气,双臂挽于胸前,靠着槐树,一双眼睛黑如点漆,恣意地盯着他,昭示着强烈挑衅和轻蔑。
云赫有些错愕,转过视线,快步走开。就算他是傻子,也不会在这里招惹是非。
祸福天注定,是祸躲不过。
一路上这个少年始终跟着他,还满含玩味地打量他,盯云赫毛都要炸了。
一直跟到傍晚两人上了朗山的西北小路。
现今,朗山上的丛林极其茂盛,高耸的杨树、松树、杉树,遮天蔽日,遍地的杜鹃和蕨类,郁郁葱葱。一片清凉世界。
少年持刀拦住了云赫:“hi,狼妖,你叫云赫是吧。”
云赫绷紧全身的肌肉,眯着墨绿色的眼睛,阴冷扫了他一眼:“找我有事?”
少年握着刀柄把刀扛在肩上,神气活现地说:“明人不做暗事。我叫梁亮,川府梁家的人,我在找一个叫云华予的千年妖狐。你一直跟他在一起,应该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吧。麻烦你爽快告诉我一下,省得动起手来太难看。”
真是嚣张又恶劣的家伙,云赫眼中精光大胜,双手合十,连声暴喝“破、灭、消、除、解、化”。见说道:破气如疾风;灭击如天雷;消起散九横;除尽诛鬼贼;解开扫秽氛;化影去无踪。
随着化字断喝完毕,梁亮眼花耳晕地发现--到口的狼--怎么就--没了。
云赫在山上四处探了探。朗山的变化不大,可惜以前狼群的栖息之所易了主。山洞里面蹲着几头野猪,见云赫走近,各个露出獠牙,前蹄扒土,瞪着恶狠狠圆溜溜的小眼珠发出恐吓之声。
反客为主总是不好,云赫背着包往高处进发。山顶招魂石那里灵气最足,他打算去那里修行。
没想到在山顶又撞上了那个姓梁的小子。运气差得,喝凉水都塞牙~~
“有两下子么~”梁亮胸口满是闷气,区区一个狼妖,居然自己还没机会动手就给他逃掉了。
同样郁闷的还有云赫,他被这个狗皮膏药贴得没招,并且还是个鼻孔朝天令他讨厌的毛孩子。
总之,修行大过一切。云赫放下背包,纵身跃上巨石。顷刻后,昂首高啸,转瞬间山风携带萧杀的啸声席卷整个丛林。
梁亮在一旁目瞪口呆。
以他的经验,狼妖是一种非常罕见、非常高傲、非常凶狠的种族,他跟他们不对盘,反正打架时战斗力够强才是硬道理。
但是连续两次,云赫上来就乱叫,结果,他本来昂扬的斗志给打击地一喝而衰,二啸而竭。
瞅瞅伫立在巨石上的云赫,确实有点的风姿:身形挺拔傲岸,气势傲睨群山,不亏是朗山出来的狼祖宗。
云赫峙立风中,在日月照耀云雾洗涤下,渐渐与群山融为一体,直至与天地合而为一。阳光,土地,水,森林,朗山的自然之气涤荡着他心灵的黑暗窒闷,暗藏的绵延心火终于化成了清泉,生命豁然开朗。
梁亮等了半天,老狼还是杵在石头上,只好自顾自点了篝火,绕着巨石布了个阵,下了手禁制,等他下来。
N天过去了,云赫还呆在那个光秃秃的石头上傻站。
要不是梁亮恪守祖训,不干扰别人修行,早就忍不住扑上去揪住他严刑拷打了。
阵法启动的时候,梁亮已经守了有十多天了。
如果不是白天,梁亮又睡饱吃足,反映够快,直接从巨石上跌落下来的云赫不死也要半残。
梁亮搂着毛绒绒的超级大灰狼,无语。。。苍天可证,不是我干的。。。
他给他灌了点水,大灰狼安安静静地蜷伏在他怀里。这个哈皮挫挫,不吃不喝地修行,弄得现出原形还差点摔死,实在太搞了。
所幸他这几天无聊的时候把朗山踩了个遍,知道山的另外一边有个废弃的住处。先去那里修整下,把大灰狼救活了,只要盯牢这头瓜狼,不怕找不到云华予。
梁亮抱着死老沉的大灰狼往小屋进发。路上大灰狼的项链缠到了带刺的树枝,他想都不想一把抓碎项链呼哧呼哧继续赶路。
潇潇
天气渐热,九珍斋的生意也愈发红火。小文现在每天都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而越来越多的客人就是她快乐的源泉。
王季平是A公司小有名气的实力派帅经理,当传出他和潇潇交往的消息时,不知道暗地里有多少女员工的芳心碎成一地。潇潇感念他800年前每天赠食的恩情,把他当成多年的老朋友,对他很是和颜悦色,亲密有加。更加坐实了他们的关系。
苏萍多次感叹,原以为狗就是王季平的爱人了,没想到除了狗他居然还会喜欢上人,真是天大的奇迹。
每到周末,爱狗人士王季平同志就会带他的松狮犬‘都都’来畅游九珍斋。‘都都’狗如其名,长得肥肥嘟嘟,眼睛鼻子都挤在一起,个头高大,看上去很威猛,象一头长满长毛的狮子。实际上都都很胆小,有人大声说话它都要抖几下;都都也很怕生,基本上不接受陌生人的接近和抚摸。
都都很喜欢潇潇,每次见到潇潇的时候,那张悲苦的脸就高高扬起,尾巴也是摇个不停,然后奋力抬起前腿,一定要来个握手礼。潇潇很喜欢都都,以至亲手调制维生素饭,用安莉纯天然综合维生素配上最好的大米饭,只要见到都都就来一碗,吃得都都本就悲苦的脸更加悲苦。
王季平说,九珍斋已经是都都的第二个家了,周末不来九珍斋都都就不对劲,就像他不是亲爸一样,他不想有罪恶感,所以每周定时报道。都都的到来,吸引了众多爱狗人士光临九珍斋,渐渐的,周末的九珍斋,成了狗狗集中地。时值狗狗换毛之际,场面惨不忍睹:狗吠时时有,狗毛满天飞。
这个周末,潇潇正在与众位狗狗朋友们狂欢撒野的时候,收到了跟踪符破碎的信号,错愕无比。
云华予
云华予以为云赫不会有向他们呼救的时候,感到跟踪符破碎的信息还以为是错觉。等到潇潇冲到他面前,他才意识到云赫真的出了事。
两人回房间取了些必要的法器和符咒,合力启动传送阵到了追踪符破损的地方。
现场比较诡异,追踪符是被某个人抓碎的,连同项链一起丢在地上,边上的树枝有轻微的折伤,不是交锋的痕迹。但空气中残留的气息显示,云赫已幻化为狼形,同时还有另一个陌生的男人气息。
两人二话不说,追踪气息而去。
潇潇拉着脸咬着牙,云华予也是外定内慌,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事逼云赫现出了原形?
急行半小时后眼前出现一个小院落,院子里有个小伙子光着膀子在晾衣服,房屋里传出云赫浓烈的狼气。
云华予打了个等下的手势,掉头抓了只老鼠,使了个法术,那只老鼠在院子里到处乱窜吸引了那个人的注意。
两人轻松地从屋后进了房间。
屋子里到处都是蛛丝和灰尘,呛得他们直想打喷嚏。
一只毛厚体丰的大灰狼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下巴下面很搞笑地垫了个枕头。
潇潇过去摸摸他,没有动;拨了下他耷拉的耳朵,没有动;扯了扯胡须,照旧不动。还好心脏还是跳的,身体还是热的。仔细看看,虽然宝贝灰狼还是那么大只,可是明显比走的时候瘦了不少。
云赫一定是给人欺负地真气尽丧才变成这样。抚摸着松软的狼毛,她脸色越来越阴沉,怒火也越来越盛。
云华予在她爆发之前,把拽着她出了房间。
虽然二对一肯定能把云赫救出来,只是云华予看到了搁在桌上的鬼牙刀。
这把鬼牙刀比较小巧,有着少见的青色光泽,刀上的装饰繁琐而且细腻。
那是很久很久从前,安筠用过的刀,她每天都会用上好的丝绸细细擦拭,连他都能闭着眼睛回忆出刀上环转承合的如意和莲花图饰,以及神光流彩的松石镶嵌。
而今但凡见到这把刀,都代表着佩刀的人姓梁,将与他一世为仇。
既然外面那个人姓梁,那么目的肯定不是要云赫的命,而是他的。
经过五百年的长期交往,他深知,一旦给姓梁的缠上了,几十年都别想安宁,能不暴露行踪还是不要暴露。
眼下只能等有机会,他来诱敌,让潇潇带云赫回去。再伺机不留痕迹地离开。
潇潇
晚上梁亮想起云赫的行李还没有拿回来,出去拿行李。潇潇和华予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瞅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潇潇带云赫回S市的家,华予留下来殿后。
床上的大尾巴狼没有醒来的迹象。
潇潇集中念力探询,无奈云赫的灵力微弱如游丝,无法与潇潇交流。
潇潇祭出寒光闪闪的凌霄剑,大喝一声“妖孽,滚出来”,举剑就砍云赫毛茸茸的脖子,在将将贴到皮肉的时候骤停,只见一片狼毛翩迁飞下,云赫还是一动不动,看来不是魂魄附体。
潇潇想了想,从狼耳朵尖开始摸,一寸不落,一直到狼爪子尖,什么也没摸到,排除锁魂钉,收魄针,透骨贴之类法器的嫌疑。
没有外力因素,只能是内因了,潇潇冥思苦想,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云赫变成了植物狼。
“云赫,你成了植物狼,以我和你的交情,估计是没法唤醒你了,你放心,狐狸与你形影不离,亲密无间,他会照顾你体贴你陪着你感动你直到你醒来。”
“云赫,你要是醒不来,就没人给我炖排骨了,没人帮做家务了,太恐怖了,你一定要醒过来。”
“云赫,趁着你现在是植物狼,我向你忏悔:上次狐狸让我转交给你2000生活费,我扣了800买狗粮;有一次我弄掉了块排骨,怕你们讽刺我浪费,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放夹起来搁你碗里了;还有,我多次把九珍斋卖不掉的过期面包拿给你吃;有一次我和你说话,你不理我,我一生气就往你的啤酒杯里吐了口唾沫;还有我知道你不爱喝水,专门瞅你变身的时候灌你喝,还趁机吃你豆腐......”
潇潇滔滔不绝历数过往罪状,云赫的嘴巴略微动了动。潇潇见状,更加卖力。
“云赫,趁你现在还是植物狼,没啥感觉,让我再多摸几把吧。”
“哎呀呀,耳朵挺美的么,可惜是3角的;脸挺man的么,可惜长满毛;眼睛还挺有神的么,可惜是闭着的;嘴巴挺性感的么,可惜那么大;鼻子很挺的么,可惜那么黑;尾巴很有力的么,可惜是多余的;四肢很健壮的么,可惜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潇潇一边上下其手一边叹息。
云赫嘴巴又开合几下。
“云赫,我都蹂躏你成这样了,你还植物狼啊,真是窝囊到家了。唉,我只好灌你喝水了。”
潇潇熟练的用水虐待大灰狼。云赫睁眼,目光凌厉。
“饿。”
潇潇乐颠颠的去冰箱把生的熟的能搬的都搬来,排骨牛肉火腿鸡蛋面包蛋糕牛奶西瓜啤酒,一股脑堆在桌上,云赫用眼神示意火腿。
“衣服”
潇潇又乐颠颠的找来一打,很知趣的选一件外袍套在狼身上,目不转睛看云赫变成人。
“云赫,是不是那个小屁孩把你打成植物狼的?告诉姐姐,姐姐去把他打成植物人替你报仇。”潇潇义愤填膺。
“不关他的事,是我修行过于专注,过度饥渴导致体能耗尽。”云赫赧然。
潇潇警觉的跳开几步,显得异常谨慎。
“那刚才你......”
“被摸了。” (咬牙切齿)
“那我说的话......”
“我都记清了。”(捏手)
“你想不想扇我?”潇潇捂脸。
“不想。”(想咬你脖子)
“那你还会给我炖排骨不?”
“会”(而且往里吐唾沫)
“哎呀呀,云赫你真是好人,比狐狸好上千倍万倍都不止。” 潇潇还是不敢走近。
“嗯。”(所以尽被你欺负了,没见你欺负狐狸。)
云赫表情太怪异,貌似在蓄势待发,潇潇不敢放松警惕,跳到门口。
“哎呀呀,我去看看死狐狸为啥还没来,拉他回来施法助你恢复。你大病初愈,好好卧床休息。”
简直可恶到极至,云赫看着关合的门,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