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男大被偏执疯狗盯上了》小小爱吃

5、第5章 但你最后还

　　深秋夜晚的巷子，很冷很冷。
　　晚风贴着墙面呼啸而过，吹的人皮肤发紧。

　　满地歪扭的棍棒，散落的烟头，还有混混们逃窜时留下的污渍，在远处昏黄街灯的斜照下，狼藉又破败。
　　刚才那场疯戾的打斗刚歇下来，空气里还滞留着未散的戾气，紧绷感满满。

　　陆铮半靠在墙根下，后背的钝痛一阵接着一阵往上窜，就像有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在肩胛骨附近，冷汗浸透了内里的短袖，混着血液黏腻的贴在皮肤上。
　　他碎发被冷汗打湿，乱糟糟黏在额头，衬的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了几分虚弱。

　　可听到温也的问题，陆铮还是神情一紧。
　　连后背钻心的疼痛，都在这一瞬被暂时压了下去。

　　他没想到温也会问这个，更没想到，自己刻意藏着的小心思，就这么被温也轻描淡写的戳破了。

　　愣神过后，陆铮低笑出声。

　　那笑声不算大，带点点痞气，又裹着赖皮的意味。

　　片刻后，陆铮缓缓抬头，直直看向站在面前的温也。
　　“被你发现了？”

　　陆铮语气坦荡，还夹杂着欠揍的得意：“你果然很聪明。”

　　温也垂眸看着陆铮，眉眼一如既往淡漠。
　　就好像，面前坐着的不是撒谎骗他的人，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陆铮撑着墙壁，想直起身。
　　可动作幅度稍大，瞬间扯到后背的棍伤，他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蹙起。
　　可即便如此，陆铮的语气还是一副吊儿郎当，又痞又欠揍的样子：“那天巷子里，我1v5，本来就打的过，压根不用人帮。”

　　说到这里，陆铮的目光一眨不眨凝在温也脸上，不肯挪开一点：“可我看见你路过的时候，突然就不想打了，就想看看，你会不会回头，会不会管我。”
　　“结果你没回头，径直就走了。”

　　闻言，温也的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一度。

　　他原本淡漠的眼底也像是覆上了一层薄冰，连周身的气息，都更冷了。

　　陆铮将温也眸底的冷意看在眼里，却没有收敛一点，反而笑的更深了些，语气里更是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得逞的满足：“但你最后，还是回来了。”
　　“我很开心。”

　　温也薄唇紧抿。

　　陆铮却不在意温也的沉默，他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笑声里蕴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偏执：“所以啊，根本不是我能不能打过的问题，是你回不回来的问题。”
　　“而我，赌赢了。”

　　温也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蜷了一下。
　　良久，他开口，声音淡的像夜风拂过，没有一点情绪起伏：“所以你在试探我。”

　　“嗯。”
　　陆铮毫不掩饰的点头，承认的干脆利落：“而且试出来了，温也，你这个人……嘴硬心软。”

　　温也没说话。

　　他看了陆铮最后一眼，转身就走。
　　青年清瘦的背影挺的笔直，步伐沉稳，一步步朝着巷子口走去。
　　全程，没再回头看陆铮一眼。

　　“哎，你就这么走了啊？”
　　陆铮见状，连忙开口想要喊住温也，声音里裹着赖皮的意味：“我后背可是替你挨了一棍子，疼的要死，你这就不管我了？”

　　温也脚步不顿，清冷的声音随着晚风，轻飘飘的飘过来，
　　“你自找的。”

　　听到这个回答，陆铮坐在地上，看着温也清瘦的背影渐行渐远，终于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可这一笑，又牵动了后背的伤口，钻心的疼痛袭来，疼的陆铮龇牙咧嘴，眉头都紧紧皱成一团。

　　可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良久，陆铮抬手，擦去唇角的血，低声呢喃了一句，
　　“有意思。”

　　另一边，

　　温也走出巷子，沿着冷清的街道快步回到打工的便利店。

　　刚走进便利店，一股子混杂着零食碎屑和饮料黏腻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原本整齐排列的货架，东倒西歪的倒在地上，各种零食撒的满地都是。
　　瓶装饮料摔破了大半，玻璃碎渣混着各种果汁的味道黏糊糊的漫在地面上，干了大半，留下一片片深色的污渍。
　　收银台也被踹的东倒西歪。

　　女同事蹲在收银台底下，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身子控制不住发抖。
　　她眼泪糊了满脸，发丝凌乱，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听见门口的脚步声，看到进来的人是温也，才松了口气。

　　温也缓步走进去，避开地上的碎渣，走到收银台旁，蹲下身，平视着蹲在里面的女同事：“没事了，他们都走了，出来吧。”

　　女同事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向温也：“温也，他们，他们好凶，我好怕……”

　　“我知道。”
　　温也扶着女同事的胳膊将她从收银台底下扶了出来，带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缓一缓就下班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今天……抱歉，我的原因。”

　　女同事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的流。
　　看着温也转身，将怀里裹着一大堆现金的外套放进收银台下面的柜子里，她惊讶的止住了哭声：“这，这么多钱？温也，这钱哪来的？”

　　“打砸店铺的人赔的。”
　　温也没多解释，收好钱，拿出手机，翻出便利店老板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听。

　　“喂？温也？怎么了？”

　　“很抱歉，店里有人故意打砸，商品，和设备都有损坏。”
　　温也瞥了一眼满屋子狼藉，声音很平静，像在例行汇报工作：“不过对方已经赔偿了损失，一共二十万，具体的损坏清单，需要明天清点后才能整理出来，你明天有空来店里一趟，我把赔偿款交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一下子拔高：“什么？打砸？温也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那些人是什么来头？有没有报警？”

　　“我没受伤，不用报警，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温也：“你明天过来就行。”

　　老板又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没想到，短短时间里，温也不仅处理好了闹事的人，还拿到了双倍赔偿。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连连应声：“行，行吧，那你晚上注意安全，别一个人硬扛，我明天一早就过去，辛苦你了温也。”

　　“嗯。”
　　温也简单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重新看向还坐在椅子上惊魂未定的女同事：“你先下班吧，天黑路滑，路上小心。”

　　女同事犹豫了一下，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温也，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收拾，能行吗？这么多东西，要收拾很久的，要不我留下来帮你吧？”

　　“不用，我行。”
　　温也语气坚定。

　　女同事看了温也好几眼，慢慢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包，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玻璃门旁，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温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推开玻璃门，消失在夜色里。

　　便利店安静下来，只剩下温也一个人。

　　温也脱下外套搭在收银台边上，挽起衣袖，露出清瘦的手腕，动作利落的开始收拾残局。

　　他先走到歪倒的货架旁，双手握住货架边缘，用力，一点点将货架扶正。
　　随后弯腰，将地上没有破碎损毁还能正常售卖的零食饮料一一捡起来，擦拭干净，重新摆回货架上。

　　至于被踩碎的零食，打破的饮料等，他用扫帚一点点扫到一起，碎玻璃则小心用簸箕收拢，全程动作有条不紊，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平静的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久，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门口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铃响。

　　温也头也没抬，继续手里的活。
　　余光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靠在门框上，他这才淡淡扫了一眼。

　　只见陆铮站在门口，脸色更加苍白，可神情却跟没事人一样，吊儿郎当的单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见温也看向自己，陆铮慢悠悠走了进来。

　　温也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弯腰捡地上的碎渣，全程无视陆铮的存在。

　　陆铮也不在意，走到收银台旁，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在台面上，从袋子里掏出碘伏，医用纱布和棉签，还有一卷胶带，一一摆好。
　　再慢条斯理的拆开碘伏的包装，拧开瓶盖，拿起一根棉签，随后转过身，背对着温也，伸手将卫衣的后衣领往下拽了拽。

　　后背靠近肩胛骨的位置，有一道又红又肿的棍痕，赫然映入眼帘，而破皮的地方还有细小的血珠冒出来。
　　周围的皮肤一片青紫，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磨蹭了一会儿，陆铮侧过头，看了一眼还在收拾的温也，语气随意又自然：“后背够不着，帮我涂一下碘伏。”

　　温也手里刚捡起一包被踩扁的薯片，抬眸看了陆铮一眼。

　　“好歹我刚才替你扛了一棍子，差点没疼晕过去。”
　　陆铮晃了晃手里的棉签，语气带着点刻意的委屈：“就帮个小忙，不算过分吧。”

　　温也沉默了几秒，将手里的薯片扔进旁边的垃圾袋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了过去。
　　伸手，接过陆铮手里的棉签。

　　温也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很生硬，蘸取碘伏后，直接按在了陆铮后背的伤口上。

　　“嘶……”
　　陆铮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的肌肉绷紧，却硬生生没躲开，任由温也处理伤口，嘴角还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温也快速蘸取碘伏，将伤口周围清理干净，三两下便涂完了，随后将用过的棉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就走。
　　再重新拿起扫帚，继续收拾地面。

　　陆铮将卫衣衣领拉好，遮住伤口，靠在收银台边上，目光紧紧跟随着温也的身影。
　　看着他弯腰，起身，扫地，收拾，清瘦的身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孤寂。

　　再看看满地狼藉，陆铮默默弯腰，将地上散落的瓶装饮料一一捡起来，擦拭干净后整齐摆放在货架上。

　　温也扫地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了陆铮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继续手里的活。

　　两个人就这么在便利店里收拾着残局，彼此都没有开口说话。
　　只有扫帚摩擦地面的声响，和偶尔挪动货物的轻响。

　　偶尔，二人会同时伸手去捡地上的同一件货物，指尖差点碰到一起，温也的手缩的很快，立刻起身去别处收拾。
　　陆铮的手则慢了半拍停在原地，他抬头看着温也的背影，嘴角扯了一下，随后将货物捡起，摆放整齐。

　　几个小时过去，便利店总算恢复了基本的模样。

　　温也将最后一大袋垃圾扎好袋口，放到便利店门口，他抬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凌晨两点四十。

　　陆铮靠在门口，看着温也，语气随意：“给老板打电话说了？”

　　“嗯。”
　　温也简单应了一个字。

　　“没说别的？比如，不是你先惹的，是别人连累你的？”
　　陆铮追问了一句，眼底带着点期待。

　　温也抬眸看了他一眼：“跟你没关系。”

　　陆铮被噎了一下：“行，跟我没关系。”

　　凌晨三点，交接班的同事推门进来。
　　同事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性格腼腆，看到店里的货架空了一大半，满脸惊讶：“温也，这，这是什么情况？东西卖这么快？”

　　“晚上有人来店里闹事，打砸了东西，已经处理好了，明天老板会过来。”
　　温也背上自己的书包，语气淡淡：“你今晚多留意一下，要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同事点点头，连忙应声：“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回去休息吧，辛苦你了。”

　　温也再多说什么，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凌晨的冷风灌进领口，温也蹙了蹙眉，抬手将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端，裹紧了衣衫。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快与温也并肩而行。

　　陆铮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脸色还很苍白，却挺直着脊背，跟温也一起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街道上行人和车辆都很少，只有路灯孤零零的亮着，将两人的影子拉的颀长。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走了十分钟。
　　直到走到温也居住的老旧小区门口，温也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陆铮站在小区门口，站在路灯下，看着温也的背影。

　　……

　　凌晨三点半，海城老城区，一家昏暗的KTV包厢走廊。

　　灯光昏黄晦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味，酒气，还有劣质香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刺鼻又浑浊。
　　几个鼻青脸肿的混混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叼着烟吞云吐雾，神色萎靡。
　　看到迎面走来的陆铮，脸色一变，连忙掐灭烟头，后退。

　　陆铮脸色阴沉，周身散发着慑人的戾气，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口，一脚踹开了包厢门。

　　“砰”一声巨响，包厢门狠狠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包厢内烟雾缭绕，灯光昏暗，坤哥坐在沙发中央，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手被厚厚的绷带缠着，疼的龇牙咧嘴。
　　旁边两个陪酒小姐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的尖叫一声，浑身发抖，连忙缩到角落。

　　坤哥抬头，看见门口的陆铮，脸色一下子惨白。

　　“你，你他妈还来？我不是已经赔钱了吗？你还想干什么？”

　　坤哥是真的怕了陆铮。
　　在巷子里，陆铮那股子不要命的疯劲他从来没见过，还有抵在他脖子上的刀带来的恐惧早已刻进了骨子里，此刻见到陆铮，坤哥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陆铮慢慢走进包厢，每一步都走的很慢，却夹杂着极强的压迫感。
　　每往前走一步，坤哥的脸色就更白一分，浑身抖的更厉害。

　　陆铮在坤哥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缩在沙发上不停想要后退却退无可退狼狈不堪的坤哥，声音低沉，却字字冰冷：“之前的事，跟我没关系。”

　　坤哥一愣，秒懂陆铮的意思。
　　之前他就是怀疑陆铮出卖了他，才屡次找他麻烦。

　　可接下来，

　　“给我听清楚，我只说这一次。”
　　陆铮眼神阴鸷，语气更是狠绝：“如果我真想弄你，凭你这点本事，根本活不到现在。”

　　陆铮一脚踩在茶几上，弯腰，凑近，声音压的极低，沙哑又狠戾：“今晚，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再让我看到你或者你的人碰温也……”

　　话说到这里，陆铮冷戾的眼睛慑人的简直像是要杀人：“我直接废了你。”
　　“大不了，我带着你和你一帮兄弟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