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人间白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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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是很平常的天气，天光微亮，风随云涌。报信的仙武卒在中军营帐中进进出出，每一个牵动大夏四方安危的军情重报都在汇入中军营帐。
营帐中，有的将领正襟危坐，手上却速度很快地下达批示。有的将领面红耳赤，怒发冲冠，大声怒骂魔族畜生，暴怒的嗓音仿佛要掀翻这个营帐。有的将领脸上不停地流汗，眉头紧锁，看起来对前线军情十分担忧。
这些人中，顾九卿看起来是最冷静，最平和的一位。他虽然也看到军情，但并不慌乱。有年纪大的将军不经意注意到顾九卿这般波澜不惊，镇定自若的神色，不由得点点头，内心赞赏这个年轻人的气度。而李沉舟一脸困倦地眯着眼，似乎在打盹。
不断有军情汇报，不断有人报信。
来来往往的人们仿佛潮流一样。
约莫过了很久，日头似乎已到下午。
忽然有一个仙武卒神色肃穆地走来。
报信的人并未看向营帐中其他人，径直地走向顾九卿。
仙武卒把南疆牺牲修士的情报纸交给顾九卿，而后似乎又想到什么，犹豫半晌，低头道：“南疆目前驻守元婴期修士六十五位，战死元婴期修士十九位，赵武，钱文，雷疆……王子闲，面对敌人不屈不挠，奋勇战斗，已战死。”
顾九卿似乎什么没听到，面色平淡如故，一直低眼看军情，却在仙武卒说到最后一个名字时，突然咳出一口血。
凄艳的血如红梅，染红了这份情报。
顾九卿低头看着军情，很长时间，他都没有说一句话，没有说一个字。他没有让仙武卒退下，仙武卒也没有退下。
他平静地按上了盟主玉章，平静地看着这份军报。
良久，他异常平静地，异常平淡地说：“为什么死的不是别人，而是他？”
如果眼神有力量，仙武卒此时已经在顾九卿的眼神下粉身碎骨。
顾九卿这句话里透出的冷意，让不少将领皱了皱眉，如果被下面的人听到，恐怕会有不少人对盟主寒心。
这句话不应该是一个身居高位，权倾天下的人说的。
这句话不应该是一个执掌三军，率领大夏将士的人说的。
这句话也不应该是要为大夏出生入死，奋力一战的人说的。
这句话绝不该是仙门盟主说的。
李沉舟霍然睁眼，挥了挥手，让仙武卒退下。
顾九卿平静地看了一眼李沉舟，又平静地看着军报。
下一个带来军报的仙武卒进来。
顾九卿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份份送上来的军报。
似乎他已经忘记了王子闲的事情，不少将领这么想。生死有常，而魔域和大夏开战的时候，人命如草芥，即便是这些率领仙武卒的将领，也有不少人无能为力。
凡人可以死，难道修士就不能死了吗？
所有人都会死，不过早死晚死。
所以，经历了许多战斗的人们最后大多看淡了生死。
众人在内心感慨一声，经历痛苦，经历离别，渐渐的，一切都还会好起来的。
众人又忙着处理起粮草的事情，必须规划好粮草的路线。
烦烦索索的事情处理完，已经到了深夜。
众人拱手离去。
一个。
两个。
……
最后，营帐中只剩下了顾九卿。
灯熄灭了。
天黑了。
星星烧完了火焰。
一切都陷入黑暗。
顾九卿觉得自己应该起身去休息，可是他起身走了两步就跌倒跪地。
他静静地坐在地上。
仿佛能坐到地老天荒。
日月不再流转，星光不再闪耀。
他静坐了一晚。
一夜过去，在外面负责守夜的仙武卒轻声道：“盟主，有人求见。”
没有应答。
仙武卒疑惑，拱手一礼才进入帐内，下一刻，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惊异看着顾九卿的白发。一夜之间，顾九卿的所有青丝化作白发。
顾九卿一夜白首。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人间白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