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剑挑天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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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洛阳城空。
原本五月将要在洛阳中心举办的牡丹花会，此时也被推迟。牡丹已开，但居民都已退出洛阳城，到了离城三里外的郊野。
顾九卿剑挑天下，四方豪杰齐聚一堂，而以修士打斗起来气性被激，整座洛阳城都可能在一夕之间变为废墟。官府出于洛阳民众的安全考虑，只好让所有居民出城。
于是，一夜之间，洛阳城空。
而今留在洛阳城内全是修士。
城中央搭建的观花台上，空无一花。
观花台宽千丈，长千丈，为一个方形平台，占据了城中央的位置。
所有的牡丹连花带叶全都被撤下，摆在了观花台四周边边角角。但即使没有摆在中央，国色天香、万紫千红的花卉也给这座空荡荡的洛阳城添了一抹春色。
花香飘散，花瓣摇曳。
纵然来到洛阳城的修士不是为了观花，也不由得把目光停留在这些花卉上一瞬。
这些修士来自大夏各个地方的门派世家。在顾九卿剑气划破他们的大门后，无论是什么门派什么世家，都必须对这一剑气作出反应。
而修士此时来到洛阳城，便是最为直接最为直观的反应。
既然顾九卿以剑气抛砖，仙门世家当然不介意现玉。
各大门派的修士或站或坐，或调息养神，或小声交谈。有人目光炯炯，战意高昂，执刀而立;有人神色沉静，但剑气锋锐；有人嘻嘻哈哈，神色很不以为意，似是轻视似是不在意。
各人神色气质各不相同，而他们的武器也五花八门。
有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镋、棍、槊、棒、拐、流星锤……十八般武器尽数在手，还出现了各种说不上名字的、奇形怪状的武器。
而这些修士的修为都在化神期。
大夏化神期修士并不多，但这时洛阳城内可以说是汇聚了大夏七分之五的化神期修士。另外一些没有来的化神期修士或是出于任务要求不能前来，或是已放弃这场争锋。
尽管有部分化神期修士没有来，但任何一个人面对这么多的化神期修士，内心都会惶恐不安，甚至担心起洛阳城是否还能存在。
化神期修士一掌一拳，便能摧毁了整座洛阳城。
洛阳尹站在郊外的山上远望洛阳城，微微一叹。洛阳尹低声道：“希望洛阳的防御法阵都坚持到他们打完吧。”
同一时刻，洛阳城内也有一个修士轻声感慨起了洛阳的防御法阵。
第五楼撑着下巴，坐在石墩子上，道：“要是防御法阵坚持不了三刻钟，我们要不要给洛阳城赔钱修法阵啊？”
旁边有人大笑道：“我看用不了三刻钟，我们一刻钟就能把顾九卿打趴下！”
有人应声道：“说的对！”
“什么顾九卿，什么太玄门，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两个！”
第五楼瞧了这些修士一眼，撇了撇嘴道：“你们还真有自信，对方可是二十一岁的化神期修士，比咱们这些老家伙厉害得多了！”
第五楼从入道起，修行一百六十七年到化神期。以他这个修行年岁放在人才济济的修仙界，亦是很了不得。但对上顾九卿这般二十一岁成就化神期的天骄，还是差了一乘。
不过，大夏以前也出过十八岁化神期的修士，还出现过十五岁化神期的修士。
顾九卿二十一岁化神期，虽然让一大批人惊掉了下巴，但还是可以接受的。
只不过，太天才了。
第五楼心想，天才太容易英年早逝了。
“他奶奶的，第五楼你怎么尽涨敌人志气？不就二十一岁吗，一个小屁孩罢了。”
第五楼微微摇头：“李沉舟看重的人，还是不要轻视为好。”
有人笑道：“李沉舟那厮就让你闻风丧胆了吗？”
话音未落，那人声音却戛然而止。
不仅仅是那人声音，所有修士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这一刹那忽然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望向一个地方。
一柄三尺长剑无声之间便飞射而至，抵在洛阳中心。
仿佛一张画卷被突然撕开，之前的闹声已成从前，现在的沉默正变成将来。
全城安静得可怕。
而后第五楼看到了长剑之上，顾九卿飘然而落。
他落地的动作很轻，很温柔，仿佛一片柳叶落至湖面，微微荡起涟漪，然后眨眼间涟漪便消散了。
但这种涟漪却长久地留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中。
良久安静后，第五楼喃喃道：“他是顾九卿！他竟是这样的一个人！原来世间还有这样的一个人！难怪李沉舟会看重他。”
在场修士都是耳聪目明，第五楼虽然声音轻，但他们当然不会错过这道声音。而众人中没有一位对这句话提出反驳。因为第五楼的话确实吐出了他们的心声。
——原来世间还有这样的人！
仿佛一个从小听到大的传说，人们都以为那个传说是假的，但有一天他们亲眼见到这个传说，才发觉，原来世间真的有这样的传奇。
说不尽的惊讶，道不完的感慨。
皎若明月，冷若白雪。
仙人之姿，惊鸿一瞥。
顾九卿的手轻轻搭在了剑柄上，然后缓缓拔出了折雪剑。
一寸寸的光辉缓缓地展露、绽放、盛开。
这种光辉比太阳还有灿烂，这种光辉比牡丹还要美丽。
这种光辉是剑光！
顾九卿扬眉一笑，语调淡然道：“诸君，一起上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比任何一句话都更快，更强烈地激起了所有修士的战意。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这些修士中的很多人都无法忘记这一日所发生的的事，所见到的剑光，所见证的传奇。这一日是永不凋谢的铁锈，是永远灿烂的太阳，是一个传奇的起点。
从最深最深的黑暗，从最寒冷的冰雪，从最绝望的低谷，剑气横跨大夏万里河山，照亮了整座天下。
剑光充斥了所有修士的世界。
他们身前身后尽是剑芒。
他们天上地下尽是剑光。
剑光仿佛白雪飘扬起来，不断地，持续地飘扬起来。
第五楼呆呆地仰头，剑意如雪片刺入他的身躯。他在那一刻，忽然想到，这真是一个寒冷的五月。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剑。
剑鸣之声仿佛雪落地。
剑光冷冽通透仿佛一个最冷最绝望的冬天，然后这个冬天抹杀了所有希望。
所有修士最后落败，他们之中有人轻轻叹了口气：“只用了一刻钟。”
从战斗开始到战斗结束，只用了一刻钟。
顾九卿击败所有人，只用了一刻钟。
这场战斗甚至没有破坏洛阳法阵，便在绝对的力量之下，结束了。
这是一场绝对的胜利。
这是冉冉升起的传奇。
大夏历1020年，五月，顾九卿成为仙门盟主。
那一日，洛阳城牡丹绽放，有人白衣胜雪，剑挑天下。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剑挑天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