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特姐相亲史》林新绿

46、老同学 陈正 小九在第二

　　飞机滑行的时候，吴了把手机关机了放在胸前的口袋。
　　安特没好意思问她。清明不回去真的没关系吗。
　　因为要带弟妹去坟上给祖宗知会一下，今年安特家提前扫墓了。
　　吴了过年的时候才和家里破冰了，清明却不回去祭祖吗？
　　空姐在前面的过道上跟着视频做着紧急情况的知识教学。
　　飞机上已经没人看了。
　　就连播放的声音都很小。
　　吴了拿了个眼罩戴上。
　　海南，是在老杨公司的时候，安特和吴了定下的离职替代词。
　　去海南，是开玩笑说要辞职的时候用来替代的关键词。
　　行政部的老黄曾经问过他们总说要去为什么一直没去。
　　当时安特说是因为没有假期。
　　是呢，一直说着想要离职，但是却一直没有走呢。身体很诚实地一直赖在那里。
　　因为没有动力吧。
　　其实有什么不能离职的呢。
　　就像海南，真的说去，也就去了。
　　吴了仍是没有找到工作。她的未来是什么样子没有人知道。
　　安特的相亲之旅也看不到尽头。
　　但是买张机票出去看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买好机票，定好酒店，提了休假申请。
　　OA上的申请被方阳秒批。
　　下一次再申请就应该是hilda批复了吧。一时间安特有些期待。
　　安特看着机翼在棉花糖般的云朵上划过。
　　昏昏欲睡。

　　飞机颠簸得让人难以入睡。
　　困，但是睡不下。安特觉得要闹觉了。
　　空姐们非常迅速地派发着飞机餐，收飞机餐，派发饮料，收饮料杯。
　　好像所有人都在赶一场即将散场的戏。
　　窗外的棉花糖还是那样的雪白。白的发光。
　　上飞机前给小九留了照片，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公寓里喂了吴了的猫。
　　“小九……可信吧？”被收走饮料杯的吴了发问。
　　“em……看你从那个角度出发了。”安特尴尬地笑笑，“不过你放心啦，借给他公寓的人可是我诶。”
　　“我信你。”吴了说。
　　其实安特……是个不怎么带脑子的傻大姐。
　　这是小琅的原话。
　　安特不相亲之后去小九店里的次数就减少了。最近一次去的时候，吴了正在烦恼如何照顾她的猫。
　　离职之前吴了养了一只猫。过年回家那几天，只留了猫在出租屋里。
　　新购进的自动取食器坏了。吴了回来的时候，那猫已经饿得瘦了一圈。也把厨房造的不成样子。
　　因为生意理念不和，小九和小卡爆发了一次争吵。他一口应下照顾猫的责任，只要付他费用就可以了。
　　安特以提供沙发可以住的理由拒绝了付费。
　　吴了却上了他的当，同意帮忙从免税店带点东西。
　　那个代购清单列出来的时候，安特向小九确认了三遍，这是代购不是白送。
　　下飞机以后一定要第一时间把小九拍了小猫的照片过来确认。
　　安特这么想着。
　　经济舱确实拥挤呀，安特的腿很艰难地换了一个姿势坐着。
　　这辈子要是有机会坐一次头等舱就好啦。
　　安特的眼神跟优雅的空姐对上。
　　哦，美丽的空姐呀，莫名其妙地给我升一次舱吧。
　　那空姐微笑着走近来：“女士，可以来前面一下吗？”

　　安特想要升舱的愿望落空了。
　　迎接她的并不是摆好了零食饮料毛毯的沙发椅，而是正襟危坐的机长大人。
　　“安特。”机长向她打招呼。
　　短暂的懵逼之后，安特合上了嘴。
　　她看向眼前的这个帅哥。她真的，不认识。
　　“我是陈正啊。”帅气的男人笑了，眼角露出细纹，“你不记得了。”
　　陈……正……
　　安特对这个名字好像很熟悉。
　　应该是中学的同学吧。
　　但是，是哪个同学呢？
　　“我们是五班的同学。”陈正自我介绍，“后来你分去七班了。”
　　哦哦哦，初中同学。安特想起来了。
　　其实安特还是不太记得陈正的脸。
　　她还是不相信自己初中时曾经认识一个这样的帅哥。也许本人根本不帅，只是制服加成呢。安特心里嘀咕着。
　　“最近过得怎么样？”陈正问她。
　　空姐递过来两杯茶水，示意安特也可以用。
　　“啊，就挺好。”安特觉得局促不安。
　　“有孩子了吗？”陈正接过杯子。
　　“没有没有。”安特摇摇头。
　　“还单身呢？”陈正喝了一口水，“干什么工作啊？”
　　空姐把安特的杯子放在桌板上，便离开了。
　　“嗯……做点后勤。”安特应声，“你呢？”
　　“我啊。”陈正看向前方，还未及回答。
　　“你不是应该在工作嘛？”安特不解，“为什么可以休息啊？”
　　陈正回头看她。随即好像忍不住一样轻笑起来，“那我就去工作了。”
　　安特站起身，让出通道。
　　两秒钟后，陈正站起身打了个招呼，便往驾驶舱走了。
　　安特一个人又在过道站了几秒钟。
　　然后她手足无措地往自己地座位走。

　　“空姐叫你做什么去了？”吴了好奇。
　　“机长是初中同学，随便问了几句现状。”安特边扣安全带边回答。
　　“问了你什么？”吴了追问。
　　安特一一回答了。
　　吴了哦了一声，就把眼罩继续戴上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嘿嘿笑着一把扯下眼罩。
　　“你说。”吴了故作神秘，“他一眼就认出你了，是不是当年偷偷暗恋你啊？”
　　“你不用我用。”安特抢过眼罩。

　　安特忽然有了一种低落感。
　　即使小九发来了他蹂躏小猫的照片也不能缓解。
　　吴了在一旁跟小九发消息，劝说他放过那只小猫。新的环境新的人，多半都要应激了。
　　安特隐约觉得，自己是不是无形中错过了很多。
　　错过林稷，本来从未成为她的遗憾。如今也觉得遗憾起来。
　　也许林稷，是她在感情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她现在才在相亲的不归路上越跑越远。
　　“它会应激的，你不要老是摸它。”吴了在用语音发消息，“我知道它不怕生，但是你不要老是摸它！”
　　还没上摆渡车，安特抬起头看着远处起飞的飞机。
　　从她的角度看去，飞机慢悠悠地划过天际，渐渐隐入白色的雾。

　　明明是自己陪吴了出来散心。
　　吴了却一直在跟小九分享小猫。
　　拉近两个陌生的关系，最好的方法就是，共同养育一个孩子。
　　安特托着腮帮子咀嚼着口中的吐司片。
　　就连吃早餐的时候，吴了也在疯狂跟小九发消息。
　　昨天她还说要信息安特推荐的朋友，今天她黑着脸连安特都不信。
　　“这个人不对劲，你以后也少跟他来往。”吴了挂着深深的黑眼圈。
　　比起对小猫的担心，安特却觉得吴了这是嫉妒心。
　　视频里的小猫明明对小九一点不见外，玩儿得不亦乐乎。
　　根本是怕小猫喜欢他超过你吧。安特这么想着，嘴上胡乱应着。
　　吴了早上发了好多消息小九都没有回复，她紧张地盯着手机。
　　安特的手机倒是响了起来。
　　是小九的消息。
　　招呼了吴了来看。
　　“姐，你认识的男人半夜来找你？”

　　小九在第二天就携猫潜逃了。
　　他还算是信守了喂猫的承诺。把猫粮猫砂猫抓板全都一并带回他和小卡的出租屋了。
　　只给安特留下一地猫毛。
　　安特合理怀疑，小九根本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想给自己一个台阶去找小卡。
　　吴了的小猫果然是完全不怕生，被小九放在吧台上安稳地睡着大觉。安特甚至怀疑这猫是不是在猫咖干过。
　　“那天晚上逗完猫看了会儿电视，我准备睡觉来着。洗了个澡，开始敷面膜。”小九一本正经地说着，“结果门口有人敲门，吓我一跳。”
　　“那都已经是十一点了。姐家的猫眼晚上也看不清，黑乎乎一片。不过像我这种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还能怕嘛？”小九拍了拍他自己，“我当然得开门看看。”
　　“门外面那个男人一看就喝醉酒了。他盯着我看了半天，都给我看发毛了。然后他喊了一句安特？我问他什么事，他又不回答。大概是喝懵了。”小九摇摇头，“面膜挺碍事儿的，我提前揪下来，就生怕要干仗。那人后来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来小猫在屋里碰倒了茶杯，声音好像给他惊醒了，他才走了。”
　　“他没说什么事儿？”安特问。
　　“没有。”小九咂咂嘴，“总觉得怪怪的，不太寻常。”
　　安特心里发毛。
　　吴了则抓住了她的重点：“碰倒茶杯了，没伤着小猫吧？”
　　“姐……”小九欲语还休的样子，“你在外面，认识了什么男人啊？”

　　装上智能猫眼那天，安特才放下心来。
　　思来想去，小九碰见的那个人有很大的概率和汤桥相关。
　　既然那个人能得到自己的公司信息，那么泄露住址也不是难事。
　　可惜不论如何让小九描述看见的模样，他的嘴里只能说出，还挺帅三个字。
　　这孩子是没救了。
　　而关于汤桥的查找也略有眉目了。
　　从海南回来的那天，安特又收到了花。
　　“安特，你男朋友又来送花了哦。”前台羡慕地称赞她那不存在的男友，“他真是浪漫啊。”
　　安特还是决意解释一下：“不是的，我没有男朋友。”
　　“啊，只是追求者嘛？”前台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然后又点点头，“也是。如果是男朋友，就不会跑空了。”
　　“跑空？”
　　“就是他来找你的那天呀，后来不是方阳给接进去了嘛？”前台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