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出兵 关于我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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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天公子昀真的听了蔡涣的话，没有急着进宫，而是等了过几日大朝会的时候才一块去上了朝。此时豫州廷前的文物百官可以说是没有人不知道李萌叛变的事，或多或少都听说了。等到州令李兴和太常卿李茂从门口走进来时，大殿上的人都是一副垂着眼不敢打量的模样。
倘若是别人，估计早就在廷前对骂起来了，就连动手也说不定。但李兴毕竟是三朝元老、在朝中名望颇高 ，而其子李茂甚至也是九卿之首，两人一并从门口进来、本来交头接耳的众人皆不敢言语。
公子昀躲在面具之后，侧目用余光打量着两人的脸色。比起州令李兴面上的波澜不惊，李茂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暗沉面色。不管怎么说，从理从法、叛国变节都是九族连坐的大罪，李茂这幅面如死灰的模样倒也是情理之中。
好在这种廷前死寂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伴随着传令寺人尖锐的嗓音，州主走进了议事殿落座。公子昀收回了目光——既然是前几日三公已经进宫议事过，相比今日朝会上谁要说些什么话都是事先商量好的，只不过是做过众臣看的一场戏——他本来是有机会提前看到这台本的，但如今、做一个纯粹的看客倒也是不错。
州主没有坐在席上劈头盖脸地就批评起人来，只是叹了口气道是，想必各位爱卿也都知晓了，既然是李萌变节、想必是此次与雍州难以避免一战了。话音还未落，州令李兴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卑臣教子无方，还请殿下责罚——”
众臣都闻声投去了目光，李兴的头狠狠叩在石砖的地上、没有抬起来，而他身后的李茂自然也是随着父亲一同跪地附身，跟在后面的众臣只能看得见李兴那一头花白的头发。还不等州主作出什么回答的话，另一边的御史大夫张舟也跪了下来请罪：
“殿下、此次派李萌前去是卑臣的主意。既是发生了如此之事，卑臣也是难辞其咎。”
这一下三公之中跪下来两个，本来没有生气的州主反而这时候开始动怒了，冷笑一声：“诸位爱卿、眼下真的要开始打仗了，你们几个倒好、都开始请罪认罚，要是寡人真的准了你们，岂不是让你们反而轻松上了？”
“殿下息怒，”三公中的剩下一人此时开了口，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讨论对雍州对策时就主战的太尉常藤，“既然战事要紧，那还请殿下派军前往前线。要在雍军整队之前准备好，眼下的时间刻不容缓，至于内政之事——老臣是个粗人，虽然不懂、但还垦请殿下往后捎一捎再说。”
州主闻言眉头才舒展开了一些，袖子一甩扫过坐席，像似在反问一般：“爱卿以为、此次出兵派谁去为好？”
“殿下若是信得过我，我去便是——”
朝会的武将队伍里走出来一个人，正是太尉常藤的儿子常小将军常悍，公子昀不用回头也能认出对方的声音来。这场戏演到这里他看得也有些累了，他有些厌倦了这些人一唱一和地说出事先准备好的话，于是他杀出了个出其不意：
“常小将军能去是极好的，”公子昀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笑、话却是话里有话、意有所指，“但是如今的局势来说，怕是得派个监军一块才是吧？”
公子昀，也就是昭氏开口参与了政事的讨论令众人都有些惊讶，但眼下这种场景，真的能毫不顾忌说出这种话的，大概也就是这种君前的宠臣吧。虽然平素里众人对于宠臣昭氏一向不甚了解，但是如今说出的这话却是赢得了一片认同之声——
放在平时，自然是没有人敢质疑常悍的一片赤诚之心，平日里在主战一事上，一向都是常氏父子的声音最大。但是前有李兴李萌父子的事，甚至还是御史大夫张舟在其中做的担保，怎么都得叫众人多长出两个心眼来。所以眼下此话一出、大家也都是连连点头附和说是啊是啊。
“乐府大人若是担心，”常悍走到了殿前和三公并列的地方，意料之外出现的话让他愣了一愣，见开口的是昭氏、倒也不恼，“派墨郎官来做监军如何？”
昭氏笑了一笑，见到常悍能够第一个想到是墨浔，他对此自然说得上是心情愉悦的。虽然常悍的提议不能说是正中他的下怀，但是至少是一个极好的台阶，于是他也乐得借坡下驴：
“我倒是挺想把阿浔借给小将军的，只不过、我身边到底还得是有个人的，”昭氏倒也不顾及这是在廷前，说话温软的调子活生生像是和人拉家常，没有一点议事的样子，“倘若小将军不嫌弃、御史大人也没异议的话，子安先生倒是可以胜任监军一职。”
那天御史大夫张舟难得地没有给他添堵，对于公子昀的提议没有说出半个不字。一时之间，这朝中原来认识和不认识蔡涣蔡子安的人，这下都是对于这个名字略有耳闻了。
唯一有异议的人大概是此次出兵的三军统帅常悍。倒不是说他对于蔡涣本人有什么意见，只是他着实是见过蔡涣手持长矛笨手笨脚的样子，看墨浔和昭乐府的样子，这人又是乐府大人府上的贵客，万一有个闪失什么的、他可是交待不起。
出宫的路上、这安排被墨浔给知道了。饶是墨浔一向是相信自家公子，这件事也让她皱了皱眉，毕竟作为武官出生、她很难不有和常悍一样的判断。
折腾了一上午回到府上，蔡涣自己竟成了最后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
“别担心，不会有性命之虞的，”蔡涣闻言苦笑了一下，谁都知道这是句安慰人的话。蔡涣自知这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大概是没有回头的余地。他倒不是担心什么性命之类的，但只是、两军对垒在阵前当个谋士，总是会动动嘴皮子就害得成百上千的人死去的。
而他本来不打算再造业的。只可怜因果，又将他推向了杀戮的路。
“况且、君上说了，兵符在先生手上才算上放心。”
